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頓時炸了鍋。

“什麽意思？難道兇手不是人嗎？”

“怎麽可能？”

“院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也有人在低聲交談着。

“我查看了監控錄像，李姓老人和楊立淸身後都出現了黑色的人形物，但我總覺得，那不是人……”

“不是人？那能是什麽？”

“我說，我懷疑……”這人進一步壓低了聲音，“咱們醫院，鬧鬼。”

“怎麽可能……”

會議室裏亂成了一鍋粥。

“安靜！”

院長高聲喊道。

然而，卻是沒有人對此有半點反應。衆人都是沉浸在關于鬧鬼的猜測中無法自拔，根本就沒有聽到院長的話。

院長有些惱火，狠狠地一拍桌子，頓時，震耳欲聾的聲音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醫護人員們終于安靜了下來，呆呆地看向院長。

“你們慌什麽？身爲醫務工作者，連這點意識和自控力都沒有嗎？”

院長面色冷峻，掃視着所有人，繼續說道：“我剛才竟然聽到有人說什麽鬧鬼？簡直可笑！你們的醫學知識都是白學的嗎？鬧鬼？我看是有的人心裏有鬼吧？”

院長的神情更加嚴肅，不斷地環視全場，最終他将視線集中到了三個他覺得可疑的人臉上。

不過，他并沒有針對這三人提出任何批評或嘲諷，而是仍舊以公事公辦的語氣對所有人說道：“我剛才說的，隻是警方的說法。而且，就算他們這麽說，我們也不能就認爲這兩起案件真的就是非人類所爲了。現在的犯罪手法，越來越匪夷所思，有的人不将聰明的頭腦用在工作上，卻用在犯罪上，簡直是可惡！”

他一邊說着，一邊繼續觀察那三個人。

那三人，一個是他的副手廖副院長，一個是剛剛被他狠狠批評的醫生袁洋，還有一個是他自己的兒子。

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廖副院長自然是盼着院長退位後自己能成爲醫院的一把手，而院長的兒子也是希望父親退位後能将院長的位置傳給自己。

至于袁洋，則是因爲被他狠狠批評而懷恨在心，故意搞些陰謀，想讓他焦頭爛額，也是有可能的。

總之，這三個人都有可能制造一些事端，逼迫他讓位，或是給他制造麻煩。

不過，院長也知道，就算這三人有這樣的心思，但也不至于去殺人。

事實上，在他的内心深處，他也無法理解那兩名死者的死亡原因。對于警方“人力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的說法，他不得不贊同。他已經從醫多年，對人·體的規律，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要更加了解。

老李和楊立淸，很可能……真的不是被人類殺死的。

但是表面上，他絕對不可能這麽說。

會議在一片難以言說的詭異氣氛中結束，醫護人員們紛紛回到自己的崗位，關于死亡事件的讨論卻沒有半分停歇。

而醫生護士們的低聲讨論自然不可能完全逃過病人和病人家屬的耳朵。這次會議之後，關于第四醫院鬧鬼的傳聞驟然爆發，在全市範圍内肆虐。

袁不辰和林寒語趕到第四醫院時，原本是抱着偷偷打聽的心思。他們完全沒有料到，剛到醫院大門口，就聽到了不少人在讨論此事。

進入醫院後，讨論鬧鬼事件的人更多。根本不需要費力打聽，隻要稍微留心一些去傾聽，就可以聽到大量關于鬧鬼事件的内容。

生活當中并不缺乏各種傳言和靈異怪談，尤其是醫院、學校等地。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出現了兩名死者，并且死狀極爲凄慘可怖，令人費解。

從醫院離開後，袁不辰又找到了方浩傑，想辦法找到了兩名死者的照片。

這也是兩人的确是被靈異力量殺死的最終證據。

袁不辰聯系了季尋和梁研星，再加上林寒語，四人聚在一起，算是開了個小會。

“不是說，現實世界是安全的嗎？”

季尋皺着眉，心情十分煩躁。

梁研星卻是不發一言，一直都在觀察其他人。

“原本我獲取的信息也是如此，”袁不辰說道，“任務是危險的，是緻命的，是由靈異力量支配的，但一旦回歸現實，就不再危險，因爲現實世界是沒有靈異力量的。可是，現在看來，這一點已經靠不住了。”

季尋略微沉吟了一下，而後說道：“你們真的确定，第四醫院是真的鬧鬼嗎？會不會又是什麽人爲事件？”

“你看看這照片，”袁不辰一邊說着，一邊将照片遞了過去，“你覺得這可能是人爲的嗎？”

“這……的确……”

“還有，”袁不辰繼續說道，“我也拿到了醫院的監控錄像，你們看看吧。”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将老李和楊立淸被殺的情景完全展現了出來，那詭異的黑影令季尋和梁研星都是心頭巨震。

“這……這是……”

梁研星終于發出了聲音。他指着屏幕，手指都在顫抖，卻沒有說出什麽具體的内容。

“總之，現實世界也已經不安全了。不，很可能，我們所以爲的關于這個世界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靈異力量，本就存在于我們周圍，隻是我們沒有察覺到罷了。”

袁不辰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恢複的部分記憶。

小時候的自己，毫無疑問是遭遇了靈異事件，親眼見到了鬼魂惡靈，并因此出現了暈厥、失憶、體質改變等現象。

爲什麽早沒想到呢？

曾經的自己竟然以爲回歸現實就安全了？

真是天真到了可笑的地步。

袁不辰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不過，他很清楚，現在僅僅是感慨這一點，并沒有什麽實際的用處。他必須挖掘出更多的内容和信息。

他不認爲鬧鬼事件是純粹的偶然事件，也沒有想當然地認爲，因爲是自己無意中聽到了那兩個高中生的對話才獲悉了這件事。他強烈懷疑，這是靈異力量有意爲之的。

鬧鬼事件之所以現在發生，是因爲它必須在現在發生。

也就是說，第四醫院的鬧鬼事件，很可能和接下來他們的任務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