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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瞬間,韋知遇再次從“噩夢”中醒來,眼前的,是自己在海星旅店的房間。
他狂亂地左右轉頭,生怕再一次看到白柳。
怎麽回事?袁不辰不是說“源頭”已經被除掉了嗎?爲什麽還會發生如此恐怖的事情?
他的心髒劇烈地跳動着,似乎随時要撞碎肋骨沖出身體。
然而,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異常。
韋知遇漸漸平息下來。
或許,剛才的那些,都隻是夢而已吧。我還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他這樣想着,打算繼續躺下去睡覺。
現在幾點了?
他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于是打算拿起枕頭旁邊的手機查看一下時間。
他将手伸了過去。這個動作他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即使閉着眼睛,也可以準确地摸到手機。
然而,他卻是摸到了一個冰涼而鋒利的、上面還帶着黏稠液體的東西。
匕首!
他猛地轉頭看去。
這一刻,他幾乎要把眼眶瞪裂。
那赫然是剛剛的夢境中,“白柳”手中拿着的那柄匕首!
他死死地盯着匕首上的血,腹部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慘叫一聲,快速地将視線投向了疼痛傳來的位置。
這一眼,令他全身如同被寒冰覆蓋了一般。
他的腹腔完全被破開,大量的血液狂湧而出。
但是,腹腔裏面,卻根本沒有内髒,隻有一片……虛無。
什麽也沒有,連黑暗也沒有。
一聲凄慘到了極點的喊叫。而後,韋知遇再度失去了意識。
然而,隻是一個瞬間之後,他又醒了過來。
“怎麽了?做噩夢了?”
一個關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啊!”
韋知遇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在什麽也沒看見的時候就已吓得魂不附體。
然而,轉過頭去,看到的卻是自己的母親。
“媽?”
這一刻,萬千滋味湧上心頭。
他顧不上去考慮母親爲什麽在自己身邊,所有的恐懼、絕望、驚恐、疑惑……全部變爲了苦澀,他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媽,我……我……”
他泣不成聲。事實上,即便他不哭,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唉,知遇啊,你别怕,你的病,爸媽想盡辦法也會幫你治好的……”
聽到母親這麽說,韋知遇才留意到,這裏竟然是一個病房。
羅亞爾……第四醫院……
這幾個字蹿入腦海,令他的心髒猛地一顫。
我是睡着了還是昏迷了?怎麽會做了那麽長的一個噩夢?
“夢境是現實,而現實才是夢境。”
袁不辰的話在腦海中轟然炸響。
韋知遇渾身哆嗦了一下。
“别怕,别怕,都是夢,現在你醒了,夢就不會再傷害你了。”
母親安慰道。
韋知遇漸漸安定下來,調整着呼吸,看向母親。
“媽,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
“四天?”
“是啊。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小白天天來看你。她特别擔心你,都瘦了……”
“小白?小白是誰?”
不祥的預感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髒,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知遇,你别吓唬媽啊!小白是你的女朋友白柳啊!你怎麽能連她都忘了呢?媽記得一清二楚,你費了好大的力氣追她,終于追到了,你樂得跟什麽似的,做夢都會笑醒。你特别喜歡她,你還跟我說,爲了她,你死都願意。”
“我……我說過這樣的話嗎?”
“當然說過!媽還能騙你嗎?”
韋知遇沉默了。
他在回憶。
我真的很喜歡白柳嗎?我願意爲她而死嗎?
就在他沉思之時,輕柔的敲門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哎呀,一定是小白來看你了。”
母親面露喜色,站起身走向門口,将門打開。
韋知遇呆呆地看向那個方向。
白柳?她是真的存在的?不是夢在騙我嗎?等下,我剛才好像想起了一句話,好像是關于什麽現實、夢境的,是什麽來着?
韋知遇的大腦一片混亂。
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身影輕盈地飄了過來,來到了他的床邊,他的視線也随着這個身影移動着。
“知遇,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白柳的話傳入耳中,韋知遇感覺到的,卻是無窮無盡的恐怖。
那根本就不是白柳的聲音。
不,那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聲音!
韋知遇死盯着“白柳”的頭部,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那是一顆隻有頭發和血液的頭顱。
“啊啊啊啊啊!!!!”
韋知遇從床·上滾落下去,而後連滾帶爬地向病房外逃去。
噩夢,并未醒來!
沖出病房,他慌亂地向左右看去,卻駭然發現,這裏,竟然就是羅亞爾第四醫院的四樓。
“不……不會的……”
他快要發瘋了。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啊啊啊!!!”
他不住地慘叫着,朝着記憶中樓梯所在的方向狂奔。
身後,腳步聲愈發急促,并且,越來越近。
恐懼與絕望幾乎要将他擊潰。他涕泗橫流,腳步踉跄。
終于,樓梯出現了。
由于急于逃脫,他強迫自己再次提速。
然而,他卻是一腳踏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啊!”
他雙腳一蹬,感覺全身都顫抖了一下,緊接着便醒了過來。
又是一個夢!
“不!!!!”
他發瘋一般地狂吼着,而後用雙手捂住耳朵,死死地閉上眼睛。
他什麽也不想看見,什麽也不想聽見。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
……
另外的“源頭”,是誰?
袁不辰一邊快速地奔跑着,一邊不斷地進行着分析。
鬼魂的追殺已經爆發,這說明,他們完成這次的任務所需的一切線索都已經呈現給了他們。
分析并沒有占據他全部的注意力。在奔跑的同時,他也時刻在注意着周圍的一切。
“韋知遇呢?”
他突然問道。
“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回答他的人是林寒語。
跑到一片空曠地帶時,衆人漸漸停下了腳步。
“我……我受不了了!”方浩傑一下子坐在地上,喘着粗氣說道,“這該死的任務,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袁不辰,你不是說已經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