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嶺騎士國的戰事失利之後,回到德羅公國王都,洛斯聯盟來人就灰溜溜踏上了歸程,雖然臨走時不忘撂下狠話,許下承諾,但普洛斯對他們已經看白了!
心中憋屈異常,普洛斯的脾氣上來了,整天在自己的王宮裏郁郁着,時常借酒澆愁,侍衛宮女們每天都得挨上兩頓因莫須有的罪名而遭到的斥責,甚至是無端的棒打,苦不堪言。
這天,新王脾氣又上來了,推倒宮女送來的吃食,擡手就給了人家一個大嘴巴子,抽得宮女小姐姐一臉懵,眼淚不停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哭出聲來,因爲她知道,那樣一來隻會進一步激怒王上,鬧不好小命就沒了!
“哭哭哭···給本王滾!”被宮女的低聲抽泣搞得心煩,感覺自己臉上烙印着兩個大大的“悲劇”二字,普洛斯又給了宮女一腳,卻讓她如釋重負,連爬帶滾的跑出了寝宮。
宮女離開,侍衛們紛紛禁聲,低着頭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唯恐自己成爲下一個出氣筒。
“踏踏踏···”
這邊,普洛斯端起一杯酒來仰頭灌下,雙眼瞳孔散射完全不聚焦,一副生無可戀的凄慘樣。宮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将正出神的普洛斯吵醒。
“誰?!”
“普洛斯,你讓我失望了!”
“多勞馮戈大人!”等腳步聲的主人出現在宮門口,普洛斯瞳孔立即聚焦,驚訝間連忙起身給來人行禮。
多勞馮戈,德羅公國三大侯爵之一,在普洛斯父親還是個王子時就與他交好,若不是因爲身份地位的阻礙,兩人估計早就拜把子了。
所以他在德羅王室中的地位十分超然,加之晉升大戰師又早,實力強勁,可說是王室都要仰仗的最高戰力,底牌之一。
對普洛斯他們來說,私下裏叫多勞馮戈一聲叔叔都不爲過,甚至,連他能坐上這個位置,都有多勞馮戈沒有插手的原因在。
“你的父王認同你的狠辣果斷,但也不喜你的急躁和自以爲是,放眼整個拉爾大陸乃至全世界,德羅公國根本不算什麽!所以坐上了這個位置,也不意味着什麽,甚至需要比你還是一個王子時更加的懂得隐忍,你錯就錯在,太高看自己了!”多勞馮戈一來就直接當面訓斥了普洛斯,嚴師設定意味濃厚。
“是···本王确實考慮不周了!”如果在這之前,讓意氣風發的普洛斯聽到這樣的話,管他是誰,火氣當即就得爆發,可現在,先後幾次碰壁的新王陛下,已經有了深切的體會,但已經成爲一國之主的他還是要面子的。
“洛斯聯盟野心勃勃,登基前你借助他們的力量也就罷了,如今,該疏遠就疏遠!”不理會普洛斯的小家子氣,多勞馮戈繼續平靜道。
聽了這話,普洛斯不淡定了,聲調都上來了:“叔叔應該不會這麽天真吧?本王現在就算想擺脫他們,又談何容易!”
“轟···”
“!!!”
話音剛落,一道恐怖的鬥氣波動突然自多勞馮戈身上沖天而起,洶湧澎湃的浪潮沖擊着普洛斯,讓他如同蒼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搖擺不定,恐怖異常。
“就憑我已經踏入戰宗境界!”在普洛斯的一臉驚恐中,多勞馮戈铿锵有力的回應道。
氣勢沖擊來得快去得也快,足可見多勞馮戈已經度過了剛晉升的不穩定時期,收起了身上外放的氣勢,多勞馮戈繼續道:“接下來我會前往幸運之城,如果關于那位神秘城主是一位成神者的傳言屬實,那就意味着你已經招惹到了一個比洛斯聯盟要恐怖無數倍的存在···”
話說一半,多勞馮戈留給普洛斯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一個讓他有些心裏發涼的背影。
······
德羅公國西南部百米高空,自王都離開的多勞馮戈踏空而來,已經突破大戰師晉升至戰宗的他,完全可以做到擺脫引力禦空而行的程度,與依舊隻能用兩隻腳站立在大地上的大戰師有着明顯的區别。
很快,界碑映入眼簾,多勞馮戈此次來并不是要搞事情的,所以很自覺的從天上回歸地面,站在界碑前,稍稍激發出來一些氣勢,算是告知了自己的到來。
不久,轟鳴聲由遠及近,一支剛好在附近的巡邏隊趕到。
“多勞馮戈,求見幸運之城城主!”巡邏隊剛停下,多勞馮戈就自報家門,并告知來意。
“什麽?多勞馮戈!”
“請問可是德羅公國的那位傳奇侯爵,大戰師多勞馮戈大人嗎?”
“是我!”
“嗖···咻···”
得到準确的回應,巡邏隊的隊長當即取出一把信号槍,朝天上就一臉來了三發紅色信号彈,随即,不遠處也飛起三發信号彈···
并沒有讓多勞馮戈等候太久,不到二十分鍾,諾雅就在四大戰争機器人近侍的護衛下趕到了界碑前。
“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多勞馮戈叔叔,好久不見!”
兩人打過招呼,多勞馮戈掃視了一眼不斷開始在界碑前聚集的大量巡邏隊成員,以及諾雅身後那已經把黑洞洞炮口對準了他的鋼鐵大老虎。
“請不要誤會,我此次前來,隻是希望能夠面見幸運之城的城主。”
“請問叔叔,您爲什麽要見我老師?”臉上毫無波動,諾雅擡起頭來問道。
“我想和他談談關于幸運之城和德羅公國的事!”多勞馮戈亦是直言不諱道。
多勞馮戈的回答讓諾雅不禁皺了皺眉頭,對方并未有任何出格的舉動,這讓她也就不好先發難,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思考半晌,她才終于轉過頭給了紫戰士一個眼神,随即就見他點點頭,沖天而起。
紫戰士走後,諾雅讓人搬來桌椅點心,放在界碑旁,就這樣和多勞馮戈叙起了舊。
坐下後,多勞馮戈臉上浮現了一絲笑容,當先開口道:“還要恭喜公主殿下,得幸運之城城主器重,短短幾月不見,已經是高級魔法師了。”
“叔叔誇獎了,諾雅能在走投無路時遇到老師,确實是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讓諾雅軟軟捅了一刀子,多勞馮戈卻是臉色不變,也閉口不提一些敏感的話題,倒像是個長輩一樣和諾雅聊起了家常。
這樣反常的舉動對現在的諾雅來說,卻已經不算什麽了,畢竟她已經今非昔比,背後有一位恐怖的強者做老師,會出現這種情況理所當然。
和這位曾經都不拿正眼瞧自己的長輩,如此稀松平常的在這種奇葩的地方聊着家常,倒也是新奇的體驗,時間就這麽在前所未有的好心情中流逝了。
“哈哈哈···”
對從來都是出入王宮如回自己家的多勞馮戈來說,他知道的八卦并不比任何人少,聊着聊着,倒也是氣氛融洽,當兩人因爲時間的流逝漸漸放開後,又因爲一個有趣的話題而發出了稍顯真摯的笑聲時,頭頂上突然籠罩而來的陰影卻是打斷了兩人的閑聊。
擡起頭來,出現在多勞馮戈眼中的是個能夠在空中飛行的巨大鋼鐵堡壘,它有着超過五十米之巨的長度,橫亘高空,如一頭普通巨龍飛臨頭頂,壯觀異常。
随着這個大家夥不斷下降,諾雅趕緊起身退到一旁,她的舉動無疑已經回答了多勞馮戈,這個大家夥的主人究竟是誰!
不久之後,這艘一星登陸艦懸停在了距離地面不足二十米的地方,艦艉艙門打開,27号帶着易虎從艦内飛出,穩穩落在了地面上。
“老師!”在27号飛出來的同時,諾雅就已經邁開了步子,等到易虎落地,她站在不遠處恭敬行禮道。
笑着沖諾雅點點頭,易虎轉而饒有興緻的把目光放到了多勞馮戈身上,沒等多勞馮戈開口,就當先語出驚人道:“久仰大名,已經晉升了戰宗的多勞馮戈先生!”
“!!!”到戰宗這一等級,戰士對自身鬥氣的掌控力度已經足夠大,所以在王宮裏普洛斯也是在多勞馮戈主動釋放出鬥氣之後才知道他已經晉升,然而這才剛見面,就讓易虎一語道破真實等級,這隻能說明對方是一個比自己更強的存在!
“如果你認爲戰宗就是你來和我談條件的底氣的話,我想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下一秒,恐怖威壓自易虎身上爆發,目标直指界碑外的多勞馮戈,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不過易虎也沒做得太過分,威壓的程度隻是“喘不過氣”的程度,并未讓對方出醜。
雖然因爲獎品的限制,如今易虎的體質等級隻是7級,但他的精神等級卻因爲要容納下系統,被提升得高的吓人,就算大半精神力都被系統占用着,可省下的那部分他可以掌控的,用來吓吓一個8級存在還是不難!
“呼呼呼···”粗重的喘息聲中,多勞馮戈心中的震驚遠勝身體上的沉重,易虎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從他此刻臉上的平淡和身處的環境,多勞馮戈很清楚,對方顯然是給他留了面子,也正因如此,讓他對易虎的恐怖更加心驚。
良久,易虎撤去了威壓,稍稍松了一口氣後,多勞馮戈抱拳誠懇道:“城主大人誤會了,我此次前來并不是要談什麽條件,隻是希望能夠挽救我的祖國!”
此行目的本就是全看易虎的真實水平而定,如果是個外強中幹的家夥,他一定會試試自己晉升後到底提升了多少,而如果真是個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那他就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是犧牲掉普洛斯和一些國土,也要保住德羅公國。
“老王逝去時曾将德羅公國托付給我,但由于瓶頸突然松動,我不得不進入閉關狀态,才沒能在新王登基後及時勸阻住他的一些莽撞行爲···”
“多勞馮戈先生,普洛斯已經三十歲了,不是個小孩子,雖然你的精神和犧牲我很認同,也爲我學生的祖國有你這樣的人感到欣慰,但請不要把我當成蠢貨!”笑着打斷了多勞馮戈的話,但易虎也明白了多勞馮戈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的追求不在此,幸運之城也隻是幸運之城,這一點你去莫樂公國随便轉轉就能有所體會。”
“不過,請恕我直言,貴國的新王殘忍了些,不但弑親還引狼入室。我清楚貴國這一代并沒有什麽指望,所以希望多勞馮戈先生能夠對貴國王室的下一代多上上心,這樣德羅公國才能有一個更加輝煌的未來,你說是不是?”
“是···”在多勞馮戈看來,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至少比他想象中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