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南雲地區。
微涼的晨風吹刮着,卷起片片蒼涼。
就連今日早間的太陽……
此刻都像是乏力了一般,垂在天空的那一頭,散發着那甚是可憐的光芒。
音家大宅。
這個南雲地區曾經最爲豪華,最爲富饒的莊園,完全穿上了一層漆黑的色彩。
廢墟……
殘垣斷壁……
遍地的屍體……
這裏已經完全見不到任何的生機,就連存活了百年的大樹,也在“咔嚓”一聲中,轟然倒塌,跌進了宅院之中,宣告着音家時代的結束。
薛天艾微眯着眼睛,站在這片廢墟之上,漆黑的眸中深邃,不帶有一絲的情感。
此時的他已經摘掉了臉上的光明女神蝶面具。
而是換上了狼群“天狼”的,那款黑色的口罩面具。
“沙沙沙!!”
就在這個時候……
幾個身着白衣的男人,踩着地上的塵土,走了過來。
然後他們皆是畢恭畢敬地,對着薛天艾鞠了一躬:“薛少。”
“嗯。”
薛天艾轉過身來,輕輕地點了點頭。
站在他身後的這幾人,都是京城薛家本家,連夜派過來的一些化驗、研究室成員。
而目前……
整個音家的廢墟,此時也被薛家給暫時封鎖住了。
“薛少……”
一名白大褂男人,拿着手中的小平闆報告道:“我找到了一些火藥的殘留,對比了一下爆炸威力,還有方式,可以确定……”
“這個炸彈的種類,與炸掉燕家當時的炸彈是一模一樣的。”
這名白大褂的男人,聲音沉重地說道:
“而且引爆點,都埋在了音家,各個主建築、住宅區根基最薄弱的地方……隻要引爆,就會造成最大規模的傷亡。”
薛天艾的面色微微一凝。
不隻是簡簡單單地埋了炸彈,而且還經過了詳細的計算嗎?
“薛少。”另外一名白大褂成員開口說道:“我們反複搜尋了音家整個大宅,共發現了三百零九具屍體,并沒有幸運者。”
薛天艾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他并沒有開口說話,隻是示意下一個人繼續說。
“薛少,我們這裏也确認過了……”一名白大褂成員,掏出了一個裝着藥片的透明袋:“這個确實是一種新型毒/品,不會有錯的。”
“留下夠研究的量。”薛天艾淡淡地說道:“剩下的全部銷毀。”
“是!”
彙報完畢的幾名白大褂成員,便是離開了這裏,繼續前去勘察工作了。
薛天艾看着一具又一具的屍體被蒙上白布。
他心中的困惑與憤怒,已然是交雜在一起。
冷血、無情。
從燕家到音家……
他見識到了那個暗中人的冷血與無情,同樣也意識到了對方的不好對付。
另外就是……
這幫所謂的Y先生,究竟的目的又是什麽?
還有就是……
白底黑字的Y字面具,與那個黑底白字的Y字面具,又有怎樣的關系?!
再就是……
爲什麽昨晚那個老人會那麽熟悉的他的招式?
最後就是……
一個窈窕的,留着銀發的芊芊魅影,在薛天艾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嘶──!”
薛天艾的頭,也在這個時候,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随後……
連帶着他的心髒都跟着痛了起來。
頭與心的疼痛,讓得薛天艾都蹲了下去……
她……
那個銀發女人,究竟是誰?!究竟是什麽人?!
爲什麽……
爲什麽連她的臉都沒有見到,自己卻有如此大的反應?!就像是記憶深處,被人強行開啓了一樣,靈魂都在跟着刺痛而起!
啊咧?
薛天艾突然一怔。
接着他伸出了手,摸向了自己的臉龐……
當薛天艾摸到,自己臉上的那份濕潤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呆滞住了。
他……
他薛天艾哭了?!
薛天艾趕緊掏出了手機。
他以漆黑的屏幕爲鏡子,看着自己。
淚。
果然是眼淚,正緩緩地從他的眼眶之中滑落而出……
“叮鈴鈴鈴──!”
因爲來電,電話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看着上面的電話号,薛天艾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随後接通了電話:“爸?”
來電不是别人……
正是薛天艾的父親薛洗文。
“小艾,你那裏沒事吧。”薛洗文關切的聲音,從電話的另外一頭傳來。
“說沒事當然是假的。”
薛天艾平複着語氣:“音家被滅了,沒有一人存活,線索都斷了。”
“哎,斷就斷了吧,剩下的薛家會幫你查的。”
薛洗文也很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随後柔聲地說道:“小艾,你也别累自己了,别忘了,你現在有家,有妻子,忙完就早點回來吧。”
“嗯。”
薛天艾應道。
接着,他又簡單地跟薛洗文,說了一點這邊的情況之後,便是挂斷了電話。
沒有着急去熄滅屏幕……
薛天艾點開了手機上的日曆。
看着明天被他畫上了圓圈的日子,薛天艾的目光都變得無比的柔軟起來。
…………………………………………
華夏,北陽市。
夢華集團,總裁辦公室中。
秦夢雪呆呆地握着手機,看着上面的日曆。
清澈的美眸中,倒映着明天的日期。
整整一個早上……
哦,不,或者可以說自從昨天,聽薛天艾說明天有可能回不來之後,秦夢雪的精神狀态,就略微帶着些萎靡不振的感覺。
坐在總裁助理的位置上……
瓊眨了眨那湛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着秦夢雪,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你老公來電話啦!──你老公來電話啦!──”
一陣非常突然急促的鈴聲,打破了目前辦公室中沉默的氛圍。
聽到這個鈴聲……
秦夢雪心中一驚,小手一抖,差不點沒有手機給甩出去。
她有點慌亂地握住了手機,玉指輕輕一滑,終于是接通了電話:“喂?天艾!”
“老婆。”
薛天艾的聲音很溫柔。
不過下一秒,他的聲音中,又帶着一抹調戲的意味:“你聲音怎麽這麽激動……一晚上沒見到,就想老公了啊?”
“……”
秦夢雪的俏臉微微一紅,有些羞憤地說道:“誰,誰……誰想你這個混蛋了啊?!”
“啊,沒想我啊。”薛天艾的聲音倒是很平靜:“沒想我的話,那我就挂電話了。”
“喂!!”
秦夢雪急忙叫道。
随後她宛如“小怨婦”一樣:“就一句話就要挂電話,你怎麽這麽小氣啊!”
“那老婆你想我沒啊?”薛天艾梅開二度,再度問出了這個問題。
“沒……”秦夢雪想傲嬌一下。
“那我還是挂電話吧。”薛天艾倒是冷酷無情,打斷了秦夢雪的傲嬌施法。
“喂!你不準挂!”
“那老婆你究竟想我沒啊?”
“想了,想你還不行嘛!”秦夢雪嘟着小嘴,氣呼呼地說道:“哪有你這樣的,逼人家說想你的啊!”
“嘻嘻,好啦,不逗你了~”
薛天艾暧昧地說道:“老婆,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南雲地區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明天上午應該就可以回去啦~”
明天上午就可以回來了?!
聽到這個信息,秦夢雪當下就感覺她的世界放了晴,心情也是大好!
“真的嘛?”秦夢雪爲了确認,又問了一嘴。
“當然~”薛天艾壞壞地笑道:“再說了,明天老婆你可是準備和我**,我怎麽可能不回去呢?”
提到這裏,秦夢雪的嬌靥更紅了。
這個臭色狼,怎麽就記住這件事了,就沒有因爲别的原因要回來嘛?!
“你,你……你就臭美吧!”
秦夢雪憋了一小會兒,終于是羞意十足地擠出了這麽一句話。
“洗得白淨淨,等老公回去寵幸你吧!”薛天艾賤兮兮地說道,頗有小流氓的味道。
“哼!”
秦夢雪冷冷地哼了一聲。
但是她的俏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美得異常的笑容。
……………………………………………
北陽市。
香閨園别墅區,第十一号别墅院子中的涼亭裏。
“喂喂喂……”
秦皖岚輕輕地敲了敲石頭桌面,看着對面的薛洗文說道:“你這麽大的一個領導,不好好工作,留我這裏蹭什麽茶啊?!”
“第一點,今天我有休假。”
薛天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後,緩緩地說道:“第二點,這個特供茶葉還是我昨天晚上帶過來的,要說蹭茶,應該是你蹭我的才對。”
“得得得……”秦皖岚趕緊擺了擺手:“老子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
“小艾那邊怎麽樣了?”
“音家被滅了。”
“哎……音家啊,也是響當當的家族啊。”秦皖岚略帶感傷地說道:“當年老子還挺喜歡聽音書絕的歌呢……世事無常啊!!”
秦皖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庭院中的花群,緩緩地開口:“對了……”
然後……
他又看向了薛洗文:“洗文,你跟小艾說那個頭發變色的事情了嘛?”
秦皖岚指的自然是……
那在演唱會上,頭發由黑變爲白的雲珆。
“沒有。”
提到這個事,薛洗文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那薛老爺子是怎麽看的?”秦皖岚盯着杯中茶水的倒影。
薛洗文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不知道啊。”
………………………………………………
與此同時……
京城,薛家。
大院主樓的書房之内……
薛老爺子,薛仁海身着一套中山裝,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
他那蒼老,遍布着皺紋的雙手,正握着一把照片。
而那照片之上……
正是頭發變了顔色的雲珆。
顫抖……
随着薛仁海的翻閱查看,他的雙手也微微地有些顫抖了起來。
“哎!!”
接着薛仁海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先是瞟了一眼,辦公桌上的那張黑白照片上,那四張男人開懷大笑的臉龐。
随後……
他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
而……
在那辦公桌的抽屜之中……
赫然躺着一面黑底白字的“Y”字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