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京城。
??豔陽高照,晴空萬裏。
??一個巨大的四合院之中,清清涼涼的,像是避暑山莊一樣,呆起來很舒适。
??油綠色的藤蔓,将那帶着年份的牆壁覆蓋。
??後花園。
??朵朵郁金香盡情地盛開綻放着,凝成招蜂引蝶的汪洋花海。
??花海的邊緣,有一個小亭子。
??無顔身着一套雪白色的便衣,戴着一副防藍光的銀絲眼鏡,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之上。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杯滾燙的普洱茶,還有一台便攜式的筆記本電腦。
??無顔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他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電腦屏幕。
??電腦屏幕上,彈出的窗口中,此時正播放着幻蝶的一些視頻。
??其中既有幻蝶參加黑夜拍賣會的視頻,也有幻蝶作戰時候的視頻……至于這些視頻哪裏來的,都是無顔用虛拟ID賬号,在籌碼平台花了超高價買來的。
??“啧……”
??無顔砸了咂嘴,輕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桌面的另一個彈窗。
??在那個彈窗中,則是一張薛天艾的照片。
??說實話……
??其實就算是無顔之前有過猜想,但是在确定肯定的答案之後……
??無顔還是有些難以想象,那張華麗的光明女神蝶面具之下,會是薛天艾……這個被他父親、和幾位叔叔一度認爲是秦夢雪找的小白臉的男人。
??薛天艾是幻蝶的話,很多事情就能夠解釋得通了。
??不過……
??這則信息,對于無顔來說,毫無疑問是一把有利有弊的雙刃劍。
??好的地方在于,他現在可以确定,幻蝶薛天艾就是他的敵人。
??他可以提前布置好手中棋子的位置,也能夠做出相應的針對措施。
??并且就目前而言,他可不相信薛天艾,會在音家、燕家的廢墟上找到什麽有關線索……
??所以他現在處于暗處,而薛天艾對于他來說,則是處在了明處。
??但是!……!
??壞的地方隻有一個……
??那就是,幻蝶,或者說薛天艾真的太強,強大到甚至有些無解了。
??排除他剛才看過的那幾個視頻。
??就說他在現場近距離看過的那兩場戰鬥……
??幻蝶VS醜皇、幻蝶VS音樂聖、瓦魯特。
??無論是從什麽方面,無顔真的發現不了幻蝶的有什麽弱點,可以說,幻蝶是個滿六邊形的妖孽般的存在。
??想到這裏,無顔的頭微微有些發痛。
??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摸了摸睡衣的兜,接着從兜裏面掏出了兩個試管。
??無顔修長的手指,把玩着那兩個裝着透明藍色藥液的試管,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
??somnus2.0,索莫納斯。
??這兩個試管,還是無顔,從音樂聖在北陽市的住所中翻出來的。
??或許……
??這個可能會成爲突破口?
??但是盯着屏幕上,薛天艾的那張照片,無顔輕歎了一口氣之後,把那兩管somnus2.0重新放回了兜中,繼續開始研究起幻蝶的一些作戰時候使用的招式了。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花海那裏響起了一陣驚動。
??成堆的斑斓的蝴蝶,像是被驚擾了一樣,紛紛從郁金香的花朵上離開,扇動着翅膀,在半空中亂飛了起來……
??無顔扭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然後他随手關掉了電腦的開關,熄滅了電腦屏幕。
??在他做完這些之後……
??那驚擾了花海的兩名黑衣人,也來到了無顔的身前。
??“Y先生!”兩名黑衣人半跪在地上,十分尊敬地說道。
??無顔轉過身來,輕眯着眼睛問道:“嗯,什麽事?”
??“Y先生是這樣的,我家的姚絕少爺,派我們過來給您送一封信!”
??黑衣人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暗紅色的信封,信封口處的熱壓泥上,三把長劍的标志看起來很是紮眼。
??信?
??無顔眯了眯眼。
??在他的印象中,他們幾位Y先生,通訊可是從來沒有用過“信”這種有些古老的東西。
??“姚絕呢?他本人怎麽不過來?”無顔一邊接過信件,一邊随口問道。
??但是當他翻面,拆開信件的時候,立馬也看到了那象征着,歐洲三大黑手黨家族标志的三把長劍,這讓他的眸中,閃過了一抹微涼之意。
??“回Y先生,我家姚絕少爺,現在仍在歐洲,目前并未回到華夏。”一名黑衣人如實地說道:“所以才讓我等将這封信件,帶給Y先生,如有冒犯,還望Y先生諒解。”
??無顔抽出了裏面的信件,當下瞳孔就是微微地縮了縮。
??“Butterfly eradication plan”
??也就是……
??滅蝶計劃。
??無顔推了推眼鏡,鏡片的反光正好将他的雙眸擋住,聲音聽不出任何悲喜地問道:“這封信?給另外一名Y先生也送過去了嘛?”
??目前五位Y先生……
??燕飛宇,音樂聖已亡。
??所以另外那位Y先生,也隻有那位了。
??“回Y先生……”黑衣人低着頭,沉聲地說道:“是的,我家姚絕少爺,的确給那位也送了信件。”
??“嗯,我知道了。”無顔點了點頭。
??随後他站起身來,眺望着那片盛大的花海,低聲地說道:“你們先回去吧,具體要有什麽事情的話,我會直接找姚絕談的。”
??“是,Y先生。”
??兩名黑衣人行了個禮,然後站起身來,便是離開了這片郁金香的花海。
??待得這個兩人徹底走後……
??無顔微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那封暗紅色的信件。
??接着……
??他掏出了打火機,點燃了這封信。
??微小的火苗在信上遊走着,然後燃燒地越來越大,吞噬掉了信紙。
??而……
??那明亮的火光,清晰地将無顔那冷峻的臉龐,還有空洞的眼神照亮。
??…………………………………………
??華夏。
??某個偏僻無比的角落。
??一個陰冷、幽暗的房間之内……
??有一張很大的圓形木桌。
??五個帶着黑底白字,Y字面具的人,此時正圍坐在這張大圓桌之上。
??五人中的老大,輕聲地開口說道:“音家、燕家皆無,燕飛宇、音樂聖皆死,是顔兒動的手。”
??“哼!”
??脾氣本就相當暴躁的老二,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他的聲音中絲毫沒有半點憐憫惋惜之意:“那是那兩個廢物自找的!簡直就是扶不起來的阿鬥!”
??“一個膽小怕事(燕飛宇)!一個自負成性(音樂聖)!”
??老二很是不齒地在那裏哼哼着:“要不是顔侄兒,當時攔着我,老子都想教訓一下,那兩個廢物玩意了!”
??不過……
??對于老二這罵街一樣的言論,老大暫時選擇了視而不見。
??老大看向了一旁的老三問道:“老三,你是怎麽想的?”
??在他們五人中,這位老三一直是最冷靜的那位,算是智囊軍師一般的存在了。
??“毫無疑問……”
??老三拄着下巴,很是平靜地說道:“就算音樂聖、燕飛宇再是廢物,目前四家也少了整整兩家,這對于我們來說是相當不利的。”
??“雖然顔侄兒,在暗下裏,吃掉了音家、燕家的所有産業,但是局勢并不是太妙啊!”
??老三的Y字面具上泛着一絲冷光,很是無情地指了出來:“畢竟,該釣出來的大魚,我們一條都沒有釣出來!反而我們自己手中的力量削弱了幾分!”
??“喂喂喂,老三,你是不是又犯那緊張的毛病了!”老二拍了拍桌面,語調有點狂妄地說道:“你該不會又要扯你的那套薛家陰謀論的言論了吧?”
??老二真的有點不太懂……
??爲什麽其餘四人,仍把京城薛家放在心上。
??在他的眼中看來,薛家無論是在葉家,亦或是秦家的事情,都從來出手相助過!完全就是一個隻爲自保、自身利益的老王八嘛!
??老王八一隻而已,還有什麽威脅性嗎?
??但是……
??當他的這話說出來之後,另外四人皆是投過來了一絲無奈的目光。
??“你們那麽看我幹什麽?”老二被看得也是一愣。
??“二哥,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關注,這次北陽市的演唱會啊?”老三輕歎了一口氣,輕聲地問道。
??“關注了,不就是音樂聖那個廢物,聯合了國外勢力,想發動一場恐怖襲擊,然而失敗了,被警察抓住了,顔侄兒爲了不讓Y一脈的信息洩露出去,就把他和音家一起滅了,不就這點事嘛?!”老二有點不屑地哼哼道。
??“哎!”
??老三輕輕地歎了口氣。
??接着……
??他打開了投影儀,降下了一個大白幕。
??“就算是按照二哥你所說的,可以先不管薛家。”
??老三将幾張照片,投放到了屏幕之上:“那你覺得,這個人……或者說,這個家族,我們需要管一下嘛?”
??“什麽人?什麽家族?你在說什麽啊?”老二皺了皺眉,看向了大屏幕,不屑地說道:“這,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妞嘛?她……”
??并未等到老二把話說完,老三直接翻到了下一張照片。
??當下……
??老二的眼睛倏地就瞪大了起來:“黑發變成白發了?!!這,這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