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成陰沉着臉回到公司，鄭通雖然沒有給出明确的答複，但從對方的表現當中，他已經看到了結果。

爲什麽會是這樣呢？态度變化的也太快了吧？

李大成到現在還有些迷糊，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很難相信這會是鄭通做出的事，因爲以他對鄭通的了解，就算對方拒絕加入，也不會表現的如此反常，要知道，對方可是非常會演戲的，即使拒絕，也應該是委婉的、圓滑的，而不是像今天這麽僵硬。

這絕對不是在演戲，這才應該是對方最真實的一面。

開局不利啊。

李大成回到辦公室坐下來，眉頭緊鎖着，目光通過窗口看向遠處，正好能夠看到銅錢大廈。

也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這一行不景氣，但萬通好歹也有幾十年的曆史，底蘊還是有的，資源和關系也是有的，更何況拍賣圈現在還一片平靜，大部分人看到的是表面的繁榮，也隻有極少數人才能感覺到私底下湧動的暗流，所以即使拒絕也是很正常的，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運籌帷幄，大部分人都是事前豬一樣事後諸葛亮。

第一個招安目标就以失敗告終，現在隻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齊夢瑤的身上了。

“當當當……”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李大成沖着門外喊道，以公司現在的情況，能來找他的也隻有葉瑾了。

果然，辦公室的房門推開，葉瑾從外面走了進來，她面帶笑容的将一個文件夾放到李大成的桌子上，說道，“這是獵頭公司按照我們的要求挑選的幾個人的資料，你看看誰合适，我也好跟獵頭公司那邊談。”

總算有一個好消息了。

李大成拿起文件夾翻看了起來，獵頭公司一共準備了四個人的資料，有的是職業經理人，有的還在其他拍賣公司工作，除了個人信息之外，還羅列出了四個人的待遇，隻要他這邊點頭，那邊就會揮鋤頭。

“四個人履曆都很豐富，讓我從這四個人挑，還真有點兒難以選擇。”李大成把文件夾交還給了葉瑾，說道，“還是你來決定吧，你在這一行比我久，跟獵頭公司那邊的人又熟悉，我相信你能找到最合适公司的人。”當他擡頭的時候，發現葉瑾正目不轉睛的看着他，于是好奇的問道，“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啊？”說完用手摸了摸臉。

“你看起來好像不高興，有什麽心事嗎？”葉瑾聽見李大成的問話後直接問道，以兩人現在的關系，完全不必拐彎抹角。

李大成怔了怔，沒想到葉瑾觀察力這麽強，他已經極力的在掩飾自己，可還是被對方看出來了，“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想着咱們懷古現在也壯大了，名氣也有了，看看能不能出去收編和招安一些人到咱們公司，結果卻出師不利，被人拒絕了，好尴尬呀，我是不是有點兒太自大了？”李大成苦笑的看着葉瑾問道。

葉瑾笑了，原來是這件事，難怪對方這幾天來到公司之後就出去，還整天整天的不見人影。“放心吧，是他們有眼無珠，等到咱們懷古成爲國内最大的拍賣行，成爲世界最大的拍賣行之後，他們就會後悔了。”

李大成卻不這樣認爲，大拍賣行有大拍賣行的輝煌，小拍賣行有小拍賣行的活法，難道有最好的存在，其他拍賣行就不過了嗎？葉瑾的說法隻适用那些職業經理人或者員工，而對于公司老闆，并不适用。

恩，估計也沒有人會想到他會直接挖其他公司的老闆。

“你對行内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怎麽看？”李大成認真的問道。

“你是說拍賣行之間出現的收購、合并還有倒閉這些事情嗎？”葉瑾坐了下來，想了想說道，“很顯然，這一行将會重新洗牌，以前零散的情形恐怕也會被打破，市場将被進一步整合，更牢固的聯盟也會出現。”

“你說的沒錯，現在隻是前奏，明後兩年恐怕将會進入高-潮。”李大成聽見後說道，“這件事是因我們而起的，但對我們來說卻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們沒有盟友，沒能掌握地方資源，這是我們懷古的劣勢，古玩訂制雖然能給咱們帶來足夠的人氣和目光，但并非長久之計，一旦下級市場被競争對手掌握，那麽對咱們懷古來說，将會是一場災難。”

其實，以超級微信的存在，他根本不需要擔心古玩短缺的問題，可問題在于，他不能總拿出一些價值連城的寶貝，所謂物以稀爲貴，一次兩次，甚至三次四次都沒關系，可是到了十幾次，幾十次的時候，先不說會不會有人懷疑寶貝的來源，單說寶貝的價值，勢必會大打折扣。

李大成在海上打撈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是的，大量價值連城的寶貝的出現，确實會給懷古帶來繁榮，但也會影響到整個古玩圈，所以，讓圈内原有的古玩流動起來，這才是拍賣公司的生存之道。

葉瑾也被李大成說的不由的緊張起來，在她看來，雖然李大成背後有很多古老家族，但古玩終究是有限的，一旦将來某一天，那些家族不想再賣古玩了，或者，沒有古玩可賣了，那懷古怎麽辦？

爬的越高，摔的越疼，她可不想在懷古成爲世界最強之後，突然啞火。

“你有什麽想法？”葉瑾問道，這時她才感覺到以前自己太樂觀了，覺得有無所不能的李大成在，根本不需要考慮古玩的問題，可是現在聽到李大成說出這些話，心中頓時有了一種危機感和緊迫感。

李大成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城市的美景盡收眼底，他是否一直都能夠站在這裏呢？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來，要做點兒什麽了。

李大成突然回過頭，看向葉瑾嚴肅的說道，“我準備将整個市場攪亂！”

“攪亂？”葉瑾愣了愣，不明白李大成的意思，如果攪亂市場，攪亂行情，那麽對他們懷古也沒有什麽好處。

“是的，我要讓整個行業風聲鶴唳、劍拔弩張，我要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不敢輕舉妄動。”李大成冷冷的說道，聲音當中透着濃濃的殺氣。

葉瑾這回終于理解了，原來對方想要攪亂的不是市場，而是人心。

隻是，她還從來沒聽說過有誰能夠攪亂一個行業的，即使是這個行業的龍頭也做不到。雖然在她的心中，對方一直就是無所不能的，化腐朽爲神奇更是常有的事，但是這一次，她的心裏卻沒底。

“你打算怎麽做？”葉瑾好奇的問道。

李大成沉默了許久，最後吐出四個字：“大開殺戒！”

“大開殺戒？你是說砸場子？”葉瑾聽見後不解的說道，“之前我們不是已經做過了嗎？”葉瑾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不，這次不是用我的名義，也不是用懷古的名義，而是用其他人的名義。”李大成說道。

“其他人？誰？”

“是誰不重要，可以是甲乙丙丁，名字隻是一個代号，可以是真實存在的，也可以是虛構的。”說到這裏，李大成心裏已經有了主意，沖着葉瑾笑着說道，“嘿嘿，你就等着看好戲吧。”

啊？

葉瑾看到李大成臉上的笑容，心裏反倒是放心了，不過還是好奇的問道，“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告訴你就沒意思了。”李大成神秘兮兮的說道，“而且這事太龌龊，聽了隻會污染你的耳朵，你這麽純潔，我可不想教壞你。”李大成一臉猥瑣的笑容，看着窗外的城市，葉瑾看見後突然有一種感覺，有同行要倒黴了，不，是所有的同行都要倒黴了。

其實曆史上許多令人拍案叫絕的計謀，細細去想都很猥瑣，隻不過最後成功了，猥瑣就變成了絕妙，陰謀詭計也變成了神機妙算。

有時候同樣一件事，在知道的情況下去看，和發生後重新去看，完全會有兩種不能的看法。李大成之所以沒有告訴葉瑾，也是爲了維護自己在對方面前的光輝形象，如果說了，不僅會變的沒意思，心想也會一落千丈。

當然，在李大成看來，再精彩的過程都不重要，他想要的是結果。

當天下午，古玩圈發生了一件不起眼，卻又非常吸引人的事。

京城潘家園有人花了兩萬塊錢買到了一件乾隆時期的青花天球瓶，保守估計在三四百萬左右。

之所以說不起眼，是因爲撿漏的事在古玩圈裏面并不稀奇，事實上許多人進入這一行，都是帶着撿漏的想法進來的，可爲什麽又說非常吸引人呢？因爲漏不是那麽好撿的，十個漏九個套，還有一個是自己看走眼，更何況是在潘家園那種水深到足夠淹死人的地方，一半是行家，另一半是騙子，想在那裏撿漏簡直跟等着天上掉餡餅一樣。

當然，這還不是最吸引人的，在潘家園的事情傳開之後，又有一件事也傳了出來，說是在地鐵七号線附近的集市上，有人買到了一枚光緒元寶川省鑄造的銅币，十幾塊換來了幾十萬。

就在這兩件撿漏的事情爆出的晚些時候，又冒出了一件更稀奇的，有人在大鍾寺附近的古玩市場上撿到了一塊和田玉，沒錯，确實是撿到了一塊和田玉，還是和田玉原石籽料，價值幾百萬，而且就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從一顆大樹下面的鵝卵石堆中撿到的，這也導緻所有人都開始埋頭到附近樹下鋪着的鵝卵石當中，上演了一把真實版的‘瘋狂的石頭’。

如果隻是其中一件，或許沒什麽，但是卻一連發生了好幾件，這就不得不引起圈内人的興趣了，除了成爲人們茶餘飯後的樂子之外，許多人已經暗下決定，明天出去淘寶。

第二天，李大成來到公司，一邊往裏面走，一邊低頭看着手機微信群裏面的信息，他用小号潛伏進了圈内幾個比較大的微信群，一整晚全是有關撿漏的消息，說的神乎其神，特别是在經過這些經常編故事忽悠人的大忽悠之口，變的就跟真的似的，就差說在某個臭水溝裏面撿到孫猴子的定海神針如意金箍棒了。

“董事長早！”進門後，保安向李大成問好。

李大成點點頭，注意力仍在微信群裏面，他把這一切全當笑話看了，隻是沒走幾步，剛才問好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董事長！”

李大成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保安問道，“什麽……”事字還沒有說出來，整個人卻愣住了。

就在保安的身後，一個女人站在那裏，一身職業套裝配上深色呢子大衣，讓對方看起來幹練十足，但是柔潤光澤的披肩長發，卻又爲其增添了幾分柔美。

不是葉瑾！

是齊夢瑤！

好半晌，李大成才回過神，一邊把手機揣進兜裏面，一邊看着對方問道，“你怎麽來了？”

齊夢瑤似乎對李大成驚訝的表情很滿意，微笑的看着他說道，“我是來上班的。”

“來……上班？”李大成的眼睛立即睜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怎麽，不歡迎嗎？”齊夢瑤作勢就要轉身，“不歡迎我就走了。”

“别，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李大成趕緊說道，兩隻手也不由的拍了起來，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記的前些日子跟對方說過，給對方三天時間考慮，而今天似乎正好是第四天。

果然是有失必有得！

李大成心想，鄭通那邊沒有同意，但是齊夢瑤這邊同意了。其實當初他也沒指望兩個人都能同意，來一個就算是燒高香了。

“如果我今天沒有來，你是不是還會去雲翠砸場子？”齊夢瑤笑着問道，第一次看到對方不知所措的樣子，心中不禁竊喜，感覺自己終于赢了一回。

“呵呵，怎麽會，我是那麽沒有風度的人嗎？”李大成笑着說道，“其實我那都是吓你的，就算你今天不來，我也沒打算去。”

“是嗎？那我可就回去喽。”

“你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