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離開亞德裏恩的房間，夜晚的寒意讓他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法師長袍，但内心中卻是無比火熱，乃至是激動，他對未來有了期望。

快步回到旁邊的宿舍，他的房間同樣在二樓靠窗的位置。

打開房門。

卻當他點燃蠟燭的時候臉色微變。

就在房間的椅子上，有個消瘦的背影正背對着他坐着，手畔還放着一盞銀杯，鮮紅的液體還在杯沿搖晃着，帶着幾分葡萄的清新香味。

赫然是他的導師恰圖!

路易斯臉色極爲難看，反手關上房門，咬着牙卻過去跪下：“父親。”

“嗯。”

恰圖淡淡的點頭。

背對着他，看着窗外那深邃的夜色，平靜的開口問道：“怎麽樣，路易斯，我的兒子，我安排給你的任務，你做成功了嗎?”

路易斯沉默後低聲開口：“很抱歉。”

“道歉?”

恰圖輕笑：“爲什麽對我說抱歉呢?”

路易斯沉默後依舊低聲道：“真的很抱歉。”

恰圖無奈的搖搖頭：“我說過了，沒必要對我說抱歉。”他端起那精美的銀杯抿了口其中的鮮紅色的液體，緩緩咽下，品味着口腔内的甜蜜順喉而下的清涼觸感，好一會才呼出一口氣，淡淡道：“我隻想知道，任務完成的如何呢?”

路易斯更爲沉默，跪在地上的手都緊緊握拳，牙齒緊咬着，原本那還帶着幾分稚嫩的臉色卻都變得猙獰，卻還是強忍下來，低聲道：“我很抱歉。”

“好吧。”恰圖的語氣帶了幾分失望：“好吧。”他繼續品味着那冷冽的液體：“這代表什麽?我的兒子?嗯?!我最愛的…路易斯!”

“要接受懲罰。”路易斯低頭回答。

“哈?”

恰圖卻搖頭：“不不不!”

他一口将銀杯内的液體全部喝光：“以往你不都是很讨厭的嗎?”說着他的語氣也帶了幾分玩味：“那麽現在怎麽變得…這麽主動了呢?”

“我接受懲罰。”路易斯低着頭，後槽牙緊緊咬到發出咯吱般的聲響。

“哈哈哈。”

恰圖站起來：“這真有趣!”他轉身看着跪在自己後方的路易斯，眸子微微眯起：“我怎麽會懲罰你呢?是吧?路易斯?”他邁步來到他的身邊，緩緩的半跪在地上，将他擁入自己的懷裏：“我的兒子，我永遠都不會懲罰你，我發誓，我隻會愛你，将我滿腔的愛意全部灌輸給你，我的兒子!”

“唔…”路易斯面對恰圖的擁抱卻顯得極爲抗拒，整個人都在顫抖，似是壓抑着恐懼和憎恨，眸子裏甚至都出現了猙獰的殺意。

“讓我抱抱你!”但恰圖卻在他的耳畔開口：“抱着你我仿佛有了一切!”

“唔哼…”路易斯呼吸急促卻沒敢有任何動作。

“這真好!”

恰圖忍不住感慨：“可是爲什麽你要違背我呢，我親愛的兒子?”

他緊緊勒住路易斯的脖頸和脊背，語氣也帶了幾分悲哀：“我一直都在爲你考慮，爲什麽你要違背我?爲什麽?我親愛的的兒子!”

“我…呃…”路易斯掙紮着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你做錯了選擇才導緻了嚴重的後果!”

恰圖緊緊抱着。

但他終于松開，語氣也趨于溫柔：“但誰讓我是你的父親呢?我總要給你擦屁股!這沒辦法，這是當父親的責任，你說對吧?”

“抱…抱歉。”路易斯粗重的呼吸，但渾身卻因恐懼而發軟。

“知道錯了就好!”恰圖輕笑，緩緩松開抱着路易斯的手，卻依舊半跪在他的面前，看着那帶着惶恐的臉色，忍不住露出笑容：“怎麽會這麽害怕呢，我親愛的兒子?”他伸手撫摸着路易斯的臉頰：“别怕，一切都會好起來，對吧?”

“是…是的，我最愛的父親。”路易斯的呼吸急促，連手都在顫抖，卻怎麽都不敢打落那撫摸着自己的手，甚至不敢亂動一下。

“對。”恰圖笑着點頭，隻是目光趨于森冷：“可爲什麽你會沒有按照我給你下達的任務去實行呢?”他一把攥住路易斯的脖領，狠狠地将他的頭朝着旁邊的地闆重重的按下去，發出重重的聲響：“路易斯，你這個該死的家夥，知不知道我給你的任務，關系很大，卻全部被你給搞砸了，你知道不知道?”

“抱歉!”路易斯的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我沒機會，亞德裏恩太警惕了，我真的沒機會，父親，父親!”

“父親?”恰圖惡狠狠的摔着他的頭：“你有什麽資格叫我父親?嗯?”

“我很抱歉!”路易斯的眉骨都已經被摔得嚴重出血。

“抱歉?”

恰圖忍不住發出笑聲。

但是那眸子卻越發冰冷：“如果道歉有用，那還要懲罰做什麽?”他擡起已經被摔得鼻腔和口腔都在流血，滿臉都是鮮血的路易斯：“知道不知道，我讓你做的事情有多麽重要?你卻讓我失望了!讓我的計劃都要跟着推後延遲!”

“我真的…抱歉。”路易斯渾身都在發抖，說話間還吐出了半截牙齒，凄慘的模樣卻根本沒有引來任何憐憫，反而是更深的憤恨。

“你真的該死!”恰圖咬牙切齒：“真的該死!”

“當當當。”

但就在此時，門外卻傳來敲門聲。

同時有學徒以非常不滿的聲音出現在外面：“嘿，路易斯?這麽晚了，你在做什麽?這個聲音讓人睡不着!希望你能收斂一些可以嗎?”

“嗯?”恰圖卻緩緩開口：“我在教導路易斯一些法術，很抱歉打擾到你們，那麽現在不會繼續教導了，你們安心去睡吧!”

“恰圖導師?”門外的學徒非常驚訝：“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裏面!”

“沒關系。”

恰圖卻笑着搖頭：“我才該說抱歉才對。”

“那恰圖導師您晚安!”門外的學徒離開，不敢在這繼續多待。

“好了。”

恰圖淡淡的開口。

看着滿臉都是血的路易斯，将他放在地闆上，神色也帶了幾分懊悔：“這很抱歉，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忍不住發出輕歎：“如果多倫斯還活着就好了，我很喜歡他，我覺得他的性格才最像我的兒子。”

“呃…”路易斯掙紮着，但發暈的腦袋卻讓他根本站不起來。

“來的時機不對啊!”恰圖看了眼窗外：“秩序與貴族之神教會裏的牧師?”他忍不住微微眯眼，嘴角卻也帶了幾分笑意：“不過也剛剛好，如果亞德裏恩失蹤，或許這些牧師會更加嚴肅的追查這件事情吧?”

他看着旁邊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的路易斯，滿意的點點頭：“很好，路易斯，你做的不錯，雖然你沒有完成任務，但我也不會懲罰你。”

“很…很感謝。”路易斯嘴角都在流着血。

“可是你知道嗎?”

恰圖來到他身邊。

伸手捏住他的兩腮，迫使他張開嘴，看着裏面那滿是鮮血和斷掉的牙齒，微微搖頭：“我不喜歡有人自作主張，知道嗎?更不喜歡别人違背我的意願!下一次!如果你下一次再出現差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明白嗎?”

“…明白。”路易斯開口，低着頭渾身都在顫抖，而那滿臉的鮮血，卻讓他整個人都看上去越發的如猙獰的惡鬼。

“去洗洗吧。”恰圖嘴角帶起莫名的笑容：“你這樣一點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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