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近5個小時的集會祈禱結束,半獸人們高呼着‘鬣狗與斑齒獸之神苟萊利克’的神名,然後就在大薩滿的揮手示意下逐漸退場。
亂糟糟的場面根本沒有半點規劃,嘈雜喧嚣的場面都和戰場差不多。
而事實上在退場時也發生了或多或少的械鬥。
互相擁擠推搡讓脾氣本就暴躁的半獸人們相互怒目而視,若是有稍作挑撥或惡語相向,那就很快演變成了單挑,加之還有親朋好友存在,接着就演變成了群毆,若是兩個氏族本身就不對眼,更是演變成了群體沖突。
亞德裏恩站在山頂外,一處預留出來的小樹林當中,似是隐藏其中,玩味的看着這場來自半獸人當中的鬧劇:“這就已經開始了嗎?”
他的眸子看向旁邊一個似是旁觀者的身影:“血痕部落的…伊姆什?!”
…………
伊姆什前方,兩個小部落的成員在厮打,雖然還沒動用武器,但也打的可謂是頭破血流,那凄慘的模樣簡直就和在戰場上厮殺,都相差不了多少!
就在他身後,另外某個半獸人部落的酋長則嗤笑:“看着就像傻瓜!”
“傻瓜?”伊姆什點頭:“的确很像!”
“喂!”
另外有酋長卻開口。
臉上看着前方亂成一團的地方,沉聲道:“這個計劃沒問題吧?”他頗有些忌憚的看着台上那龐大的鬣狗神像,語氣也帶着幾分顫意:“如果真出了問題,咱們可就全完了,大薩滿不會放過我們的!”
“大薩滿?”但也有另外的酋長惡狠狠的低聲叱責:“看看現在的大薩滿把我們逼成什麽樣了?好看的衣服沒了!好吃的糧食沒了!連好喝的酒都沒了!”
“沒錯!全是大薩滿的錯誤!”其他酋長紛紛應合。
“哼!”
伊姆什冷哼:“本來咱們和人類的走私貿易那麽好,每個月都能走私進來大批的糧食和美酒,甚至還能享受珍貴的調味品,日子過得多麽好啊?”他呲牙咧嘴的低聲道:“可看看現在,咱們酋長,過得還不如一群以前的奴隸地位高!”
“就是!這簡直是對我們的侮辱!”其他酋長們紛紛呲出如獸人般的獠牙,目光也帶着怨恨,看着正在台上走下來的一群穿着和他們一樣精細亞麻長袍的半獸人。
“薩滿?”伊姆什咬牙切齒:“哼!都是一群不敢上戰場的娘們!”
“沒錯!”
其他酋長們紛紛低吼:“一群娘們!”
不過他們還沒多說些什麽,臉色卻都是微微僵硬,因爲就在他們面前的嘈雜很快因那些半獸人薩滿們的到來平息,可那些曾經作爲奴隸,沒有絲毫社會地位的半獸人薩滿們,不但沒有回到神殿的台上,反而朝着他們走過來!
沒錯,伊姆什的臉色都變得僵硬無比,咧着嘴,腦中也浮現出了不好的念頭,可還沒等他傳達什麽命令,就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什麽?!”身旁有酋長臉色發白:“這些都是咱們的精銳衛隊!”
“他們背叛了老子?”有酋長氣的身子都在發顫:“他們背叛了自己的氏族?!”
“該死!”
伊姆什的牙齒緊咬:“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掃過周圍這些原本隐隐護衛在身邊的精銳衛隊,看着他們手裏精心配置的戰斧和短柄斧,少數幾人身上還有珍貴的皮甲,忍不住也是發出長歎:“咱們現在,似乎被大薩滿,給不知不覺中控制在了手裏了呢?!”
“你們竟然背叛了氏族!”某個酋長憤恨的看着自己熟悉的面孔,他還記得這是和自己并肩作戰的老部下,怒吼着指着他道:“你背叛了我和氏族!”
“閉嘴!”但那個半獸人卻惡狠狠的怒視着他:“背叛氏族的是你才對!”
“我?”酋長怒吼着向前邁步:“老子是酋長!”
“噌——”
戰斧瞬間揮砍,鮮血四濺。
這還向前邁步大吼着自己是酋長的半獸人,眼裏帶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卻隻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喉嚨,長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一股股的鮮血在嘴巴裏湧出來,最終跪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就在前面,那個曾經和他熟識的半獸人衛士長卻伸手,用身上的長袍擦拭着沾滿了鮮血的斧刃處,面無表情的斥責道:“這裏隻有大薩滿!”
“…你竟然敢!”周圍的那些酋長頓時瞪大了眼睛,卻也鴉雀無聲。
“酋長們都在?”
那隊薩滿手持藤杖走過來。
毛茸茸的臉上洗的很幹淨,還帶着一股倨傲和亢奮的神态:“那就太好了!”他們掃過這些酋長,便對旁邊那些原本負責酋長安全的衛隊成員們毫不客氣的吩咐道:“把這些背叛了吾神,企圖對大薩滿圖謀不軌的酋長全部壓到神殿裏去!”
“是!”相較于對酋長們的猙獰,這群衛隊成員們對薩滿們卻極爲恭順,狂熱的看着他們臉上帶着的白色的斑齒獸面具,紛紛行動起來。
“你們不能這麽對我們!我們是酋長!”
那些酋長們還在掙紮。
但原本還保護他們的衛隊成員們,卻毫不留情的抽出木棒,狠狠地對着他們的臉頰和身上抽去,非但沒有半點尊重,反而就如仇人般往死裏打的模樣!
“夠了!”伊姆什的臉上也挨了幾下,最終也任命了:“我們敗了!”
“走吧!”
身後推搡着他向前。
而不遠處,成群的半獸人們則狂熱的看着這一切。
有人驚訝和恐慌,但更多的,還是對于那白色面具所象征着的神權所震懾,帶動着所有人大聲歡呼祈禱,呐喊着各種拼湊起來的,近乎肉麻的祈禱詞,尤其是看着那神殿上巨大的鬣狗雕像時,更是狂熱到瘋狂的程度!
神殿的巨門緩緩打開,這十幾個半獸人酋長也被推搡着進入神殿内部,随行的不僅有那些衛隊成員和薩滿們,還有身穿黑色長袍的暗日教會的信徒們。
直到現在,似乎是塵埃落地,外面的騷亂逐漸平息。
半獸人們低聲讨論和咒罵着之前的酋長,同樣是紛紛散去。
“真有趣!”
亞德裏恩則冷眼旁觀。
嘴角還帶着微笑,這場鬧劇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還以爲會有一場更加精彩的反叛和評判橋段,卻沒想到結束的卻如此幹脆和利索。
“半獸人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他輕笑着離開樹林,隐沒在自然當中的他穿行在崎岖的山崖邊緣,甚至還踩着僅有指寬的山岩或巴掌大小的數根,卻很是輕松地在崖壁側一步步的朝着山頂處的神殿走去。
山脈同樣是自然,盡管被文明的痕迹侵染,但自然的底蘊依舊在這,反而纏繞了半獸人的文明,甚至是,侵入了文明所在的縫隙。
那些路邊的小樹或庭院裏的雜草,乃至是瓦盆裏的盆景都是自然。
還有原始的大地丘陵山脈和沙漠。
沼澤森林或湖泊。
自然。
真的無處不在!
…………
來到神殿外牆處,沿着懸崖修建的牆壁。
亞德裏恩通過岩壁上生長出的灌木作爲支撐,剛好可以通過一處透氣的通風窗口,看到神殿内部那故意修建的宏偉壯觀的内部大廳,将裏面的情況看的清楚。
最上首的位置,就是鬣狗與斑齒獸之神的神像。
這次不是鬣狗或斑齒獸的模樣。
而更像是豺狼人。
手持一把長戟,呲牙咧嘴似是恐吓對面的敵人,雕刻的都栩栩如生。
數十個頭戴白色斑齒獸面具的薩滿還在底下跪拜着祈禱,就在下首處,那十數個酋長也被捆縛起來,跪在這個雕像下屈辱的接受審判。
至于兩側,就是那些面帶狂熱之意的半獸人勇士,正惡狠狠的盯着他們。
“底下的是伊姆什?”
神像下有聲音響起。
就算亞德裏恩隔着較遠,都能聽到裏面那雷鳴般的嗓音:“爲什麽是你,我的朋友?”那是穿着華貴服飾,手持鑲嵌有各種魔紋藤杖的大薩滿:“你真讓我失望,爲什麽要背叛我,還要背叛尊貴的,豺狼人之神,苟萊利克冕下?”
“我才沒有背叛!”伊姆什的聲音帶着顫意,卻氣急敗壞的反駁:“我隻是爲了半獸人的前途而考慮,你這個和人類勾結的半獸人敗類!”
“勾結?”大薩滿那面具下的眸子沒有絲毫動怒:“你說他們?”說着指向了旁邊站着的,似是事不關己的恰圖及暗日教會的成員:“這些人都是朋友,能夠複蘇吾神的朋友,并不是敵人,我們不能一味的用仇恨的眼光來看向人類,你們說是嗎?”他甚至伸出手,對着伊姆什緩緩道:“我們要爲了半獸人的未來而考慮!”
“未來?”伊姆什卻惡狠狠的看着他,眼裏滿是血絲:“你算什麽東西也和我說半獸人的未來?你以前是我家的奴隸!還是殺了我父親的兇手!”
“我不否認我是血痕部落的奴隸,也不否認殺害了你的父親。”大薩滿看着伊姆什:“可你的父親爲了自己能存活,卻每隔八年都消耗一批半獸人,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