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軍行宮!
大将軍傷的很重,很重,非常的重。以姬甯的眼力,自然看的出來,大将軍被當胸穿了。雖然沒有穿透,卻依舊差點兒就擦到心髒了。不過好在大将軍也不是凡人,在死神降臨的那一刻,堪堪斬斷了箭杆,偏移了一度。
就這樣也還是差點兒就死掉的。
箭杆已經取了出來,隻是……被圍困的薊城,不光武器、食物稀缺,連藥物也極爲的稀少啊。
别說大将軍這種傷勢了,就算胳膊穿了個口子,也是有可能止不住血,就這麽死掉的。
大将軍這個樣子,縱使把庫存最好的藥物敷上,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放在醫術條件如此稀缺的春秋,能挺到現在,大将軍已經很匪夷所思了。
隻是沒想到,南邊也有出神入化的弓箭手啊。
“咳咳……你來了……夏夏侯,我……可能可能不行了。”
“……”
姬甯沉默。
對于這個‘大将軍’他可沒有什麽感覺,畢竟不是過去人啊。
“呵,你……你還是那麽不吝言語啊!”
诶?
不說話反而正中角色?
“我不行了……以後,以後你代替我……我守好這個薊城,一定要要……拖到主上帶人……帶人回來。”
主上?
期待他,還不如期待齊桓公的好,那可是第一代霸主啊。
春秋五霸,各個史書記載各不盡然,但毫無疑問的前兩個卻穩坐泰山——齊桓公、晉文公。
那神馬燕莊公是什麽東西?
如果不是恰逢山戎進犯,丫狼狽的跟齊桓公求助,并且親自送桓公回齊。
齊桓公曰:“我非天子,作爲諸侯的您相送不宜出境,我不可以無禮于燕”。于是把燕莊公所至之地爲界割與燕,命燕莊公複修召公之政,如成康之時納貢于周天子。
也就是借着第一霸主的光彩,才存于了史書上,要不然也就跟他兒子燕襄公那般,隻有寥寥一句記載了。
繼燕莊公之位,遷燕都回薊城,在位40年卒,燕前桓公即位。
也就是說,那貨隻是個無能之輩罷了。唯一對他有所期待的,也就是希望他能早日奔赴齊地,早一些時間求救了。
“咳咳……我……我知道……你你對主上不滿,可……我們終究是臣子。”大将軍見姬甯依舊不言語,概然長歎道。
咦,又莫名其妙的中了角色?
“大将軍,說吧,希望我能做些什麽!”姬甯不想在這上面糾結,早一些解決這場戰役才是首要的目标。
“我死之後,替……替我統領整個薊城士兵。”
姬甯瞥了一眼旁邊聳立的将領,雖然不認識,但對方的穿着跟他一般無二,級别應該是一樣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倆同爲大将軍的左右副手,至于什麽職名他還真不清楚。
沒怎麽學過這些的曆史啊。
“夏侯将軍,我聽你的!”見姬甯瞟過來,黑甲将軍立馬拱了拱手,隻是……
這眼中還是有些不滿啊,不太妙!如果真的接了下來,這家夥在他背後使壞,那可怎麽辦?
一旦城破,那可就徹底的完了。
稍一沉吟,有了。
“大将軍,恕我不能接受這個命令!”
“嗯?”
不光大将軍,連一旁的将領也愣住了。
“大将軍,現在是兩線作戰,就算我接了您的任務,卻也是無法掌控兩邊的,除非是一面作戰。否則,我的命令也很難傳過去,而且……兩邊的局勢可能并不一樣,我貿然傳令隻會造成錯誤的判斷。”
“這……”
大将軍猶豫了,他在一旁的黑甲确實會聽夏侯的,可他一旦不在了呢?兩人職位相當,就未免不會聽從了。
兩個都是心高氣傲的人啊。
“可這……”
“大将軍屬下有一策。”
“說……咳咳。”
“由他穿上大将軍的甲胄,上城牆繼續指揮。他的副手則穿上他的戰甲。這樣子一來,既可以穩定我那邊的軍心,同樣……南牆上也并非所有人,都看到大将軍受重傷。隻要掩藏好了,自然是瞞過去的。”
身爲大将軍自然有自己的獨特位置啦,一般士兵沒有命令是進不去的。
所以,姬甯猜測,南牆的人隻是看到了大将軍中箭,并未看到傷在哪裏?
“第二,敵方知道射中了大将軍,卻也無法判斷傷勢如何。隻要大将軍再次出現,相信對方一定會自亂陣腳的。”
“……好,就這個……咳咳這個法子!陳雄……”
“屬下在!”
原來他叫陳雄啊。
“大将軍。”姬甯再次拱手道,“隻是有一點危險!敵方既然可以準确的射中大将軍,那麽必然有箭法高超之人。一旦陳将軍扮演大将軍,恐怕他将會再度吸引敵人的弓箭。這是個相當——危險的事情。”
陳雄臉皮子抽了一下。
“陳雄……你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在易都有有……你的家人,你……”
“我明白,大将軍,我一定會收好南城的!”
“西邊的城牆交給我方負責,東邊的就給陳将軍吧!”
陳雄眼睛眯了眯,拱手道:“謝了!”
西側雖然有護城河,但河水并不深,強渡的話并不難通過。而東面卻有山石作爲阻礙,易守難攻。
陳雄冒充大将軍,必然不能随意露頭,一旦被人看到,軍心會瞬間崩盤的。
“護衛陳将軍的,還是得大将軍的親衛!”
“自然……咳咳。”
不一會兒,陳雄換上了大将軍的甲衣,喚來副手穿上他的甲衣。
“你過來!”
姬甯喚過來醫生,替陳雄包紮了一下左臂,然後塗上一點兒血。
“怎麽着也得扮出點兒傷勢吧,演戲總會的吧。”
“這個自然,夏侯将軍放心便是。”陳雄應道。
“很好!”
說着,姬甯彎腰摸了一把地面黑灰,朝陳雄臉上抹去。沒反應過來的陳雄,立馬被塗了個遍。
“你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給你易容了,陳将軍沒看大将軍的黑臉麽,你的臉太白了……會被人察覺到的。”
“你……”陳雄愣了一下,也反應了過來,哼的一聲朝外走去:“我自己會來!”
望着走遠的陳雄,姬甯搖了搖頭,但願不會出現那種事情吧。
離開前,看着再度合上眼的大将軍,姬甯苦澀一笑,估計……活不過今晚了吧?
隻是,怎麽總覺得,在這大将軍身上,看到了另一重味道?
姬甯離開後,‘大将軍’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