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楊韶心情很複雜,既爲了香爐的神奇功用而激動,又因爲師傅即将回來而擔憂。回到玄光院也沒心思練功,便找出很久沒看的《玄清醫典》揣摩學習,同時吩咐一名年老雜役,若師傅回來了立即通知自己。
到了黃昏時分,雜役來報,玄都真人一回來立即召師兄留罡去了他的西北院,很久沒看到人出來。楊韶也沒多想,心懷忐忑地等着師傅可能的懲罰。然而,這麽一直等到深夜,不但師兄留罡沒回來,玄都真人也沒再召見自己。
這讓楊韶很是疑惑,隻得進入了練功的密室,一直到次日中午出關,先是去師兄房裏找了找,練功密室外喊了幾聲,人都不在,又繼續找遍了廚房、雜物房、藥房、以及前庭左右廂院,楞是不見人影。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色開始泛起一絲烏青。
楊韶懷着滿心疑慮,向玄都真人獨住的西北院走去,步上石階,繞過廣場,到了院前,按規距施禮喊道:“師傅可在?弟子有事求見!”
一連喊了三聲,裏面死氣沉沉,無人應答。
楊韶推門試試,裏面上栓了,說明玄都真人應該在裏面……徘徊了一會兒,楊韶見院牆不高,幹脆助跑幾步再縱身一躍,手扒院牆翻了進去,落地後側耳細聽,仍是死一般沉寂。
楊韶過前院進中堂,裏面光線幽暗,便找到一盞有籠罩的台燈點亮,先是去玄都真人平時召見自己的書房外看了看,見門上鎖了,正要轉身去别的地方找找,這時腦中又嗡的一聲,再次被金廣成召到了神識海中。
“小子!不用找了!這整個大院都沒有人的……”金廣成肯定地說。
楊韶撫着下巴沉思片刻,搖頭道:“不可能!師傅回來後就沒再出門,而且師兄也不見人……這處處都透着詭異……”
“也許你該把這鎖撬了,進去看看或許能找到答案!”
金廣成提醒一聲,又再打發楊韶出了神識海。可楊韶剛才也想過,這念頭在心中一閃就壓下去了,聽金廣成也這麽說,便去雜物房找來一把差不多模樣的舊銅鎖,再回來把書房門上的鎖撬掉,順手給他換上一把鎖。
關上門,楊韶随手把台燈放在桌案上,轉到書案後玄都真人經常坐的位置,在書案抽屜裏翻找了一會兒,很快就在最底下一個抽屜找到一些雜亂的記述和功法口訣。
楊韶拿出來翻看了一會兒,發現正是庚金正氣訣十一、十二兩層的,頓時臉色陰沉下來。又在另一邊抽屜找到了一本封皮殘破,紙色陳舊臘黃的《十八天屍訣》,這下終于印證,金廣成并沒有說謊。
楊韶快速翻閱了一下,随手塞進懷裏,繼續翻完了書案上幾個抽屜,又找到一些被修改過的口訣和注解,看樣子都是源自十八天屍訣這門邪功。
事情被證實,楊韶心中反而鎮定下來,将其他翻亂的東西擺好放回去,又再打開身後的櫃子,裏面有一堆書畫符紙、幾塊奇形怪狀的烏黑石頭、十幾個栩栩如生的彩色傀儡人偶,另一個櫃子還有一個小鐵箱。
“嘿!這些都是可用的東西,收進儲物袋吧!快打開小鐵箱看看……”
楊韶正要轉身走開,忽聽金廣成的聲韶在腦中響起,心中一陣驚訝,便又轉回,先不管都有什麽用,催動意念将這堆東西都收進儲物袋,再撬開小鐵箱上的鎖頭,但裏面隻是一卷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薄絹卷軸,展開來一看,似是一幅長長的地圖。
隻随意掃上一眼,楊韶就發現這正是玄光院的建築平面圖,繼續将整幅卷軸完全展開放在地上,拿起台燈上前照看,前院、西北院、東北院一目了然,隻是後面還有三幅圖,上面标注着密室洞府、天屍府、天屍靈地。
“哈哈……好一個趕屍妖道!隐藏得可真夠深的,你都動了這些東西,幹脆再找去看看吧!”金廣成突然有些興奮,如是說道。
楊韶自無異議,拿起卷軸細看了一下,确認了地圖方位和路徑,吹滅台燈退出書房,很快就适應了外面的月色幽光,穿過中堂繞出後門,眼前是一片齊腰高的荒草地。
楊韶辯明方向,順着人迹走過的小路一直到山腳下一面峭壁旁,腦中忽然傳來金廣成一聲大叫:“站住!前面有法陣!”
“法陣?那該怎麽辦?”楊韶雖聽金廣成說過一些陣法的妙用,但所知甚少,不知該怎麽破陣。
“沒關系!這隻是一個低階小五行陣,隻能起到一些簡單的預警作用,我教你以陣破陣就行了!”金廣成吩咐道。
楊韶依言點頭,取出金廣成的儲物袋,照他傳授的口訣,雙手運功施法,意念勾通儲物袋中物品,果然從中取出七支三角小旗和一個圓形白玉陣盤,然後再依法施爲,運功将七支小旗按方位抛向石壁前地面,再向陣盤中安上靈石,一陣掐訣後将陣盤抛出,消失在地面不見了。
“不錯!說一遍你就能做到,孺子可教也!”金廣成贊賞了一句,又道:“我這玉陽離火陣是中階陣法,接下來你需要消耗大量法力操控,先掐訣激發小半威能,引導陣法離火之力先融入對面小五行陣中西北火位,再克其金位、木位、土位,五破其四,其陣自消!”
在金廣成指點下,楊韶依法而行,運功掐出一個奇怪的法訣運于眉心,蓦地一指點向陣盤消失的方位,噗的一聲輕響,前方地面一下亮起一個方圓百步的巨大火紅色光罩,像一個大碗倒扣在地上。在楊韶運功施法下,火紅光罩像滾動的氣泡一樣緩緩向前擴張。剛接觸到山壁,那前方也亮起一個五色光芒流轉的光罩,但看起來氣息微弱得多。
這時楊韶感覺到一絲阻力,便加大運功,頓覺體内法力如水一般洶湧而出,火紅光罩陡然大亮,進一步向五色光罩内挺進,并嵌進了山壁,而五色光罩這才一陣閃動,像破孔的氣球飛快萎掉,露出石壁上一個青灰色石門。
楊韶法力去了近半,抹一把額頭汗球,心中卻大爲興奮,原來陣法也這麽奇妙,看來以後一定要多學習一下。當即不聲不響地将那兩套陣旗、陣盤收起,快步走石門,仔細打量一下,感覺裏面應該有東西反向頂住了,不過在金廣成指點下運功施法,輕松之極地震開裏面的石閘,小心冀冀地沿着狹長幽暗的石道走了進去。
裏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好在有了五層修爲,楊韶的五感逐漸發達,目力比普通人要強得多,倒能看見身前兩三丈外呈一片朦胧的青灰色。不過金廣成是築基初期修士,可用神識探查,在他指點下,很快就又找到一扇石拱門前。
楊韶再依金廣成所教運功感應,将裏面的門栓一點點震開,并未發出任何聲音。石門被推開一道縫,綠幽幽的冷光随之灑了出來,一陣陰風帶着淡淡的腐臭味道,讓人聞之作嘔。
楊韶走進去一看,裏面石室頂上鑲嵌着幾顆綠光閃閃夜明珠,照得室内一片明亮。幹燥的地面上整整齊齊擺放着一排排黑色的棺材,看得他心驚肉跳,差點吓得大叫出來。
“不是已經知道是煉屍了嗎?這點東西就把你吓住了?”金廣成不滿地責怪了一聲,又吩咐道:“把那本《十八天屍訣》拿出來看看,再上前打開出一具棺材,看他的煉屍祭煉到何種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