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韶點頭同意,挂好儲物袋,又施法抹去地上打鬥的痕迹,這才乘禦金狼梭跟上,随後和郁蘭珠拉開距離,一南一北相隔五六裏向東低空飛行,一邊仔細搜索山間林地,直到月亮快要落山,黎明前的黑暗即将到來時,郁蘭珠忽然發來了傳音符。
“楊師弟快來!這裏有許多的煉屍,過來時小心一點,千萬别被發現!”
這裏果然有人修煉邪門功法,楊韶心中十分厭惡,加快飛行速度倒回一段,再向郁蘭珠那邊迂回過去,不多時就降落到一處山崖上,郁蘭珠正躲在一塊高大的巨石後,從縫隙向山下谷地張望。
楊韶從後靠近,也從一處石縫向山下望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背脊都一陣發寒,渾身毛骨悚然起來。
隻見谷地上盤腿坐着一排排的煉屍,仔細一數剛好十八具。這些煉屍十分奇怪,竟然一個個仰首望着天邊将要下落的半輪明月,露出獠牙的大嘴一張一合,似是在吐納修煉。而在這些煉屍後面一塊石礅上,盤膝坐着一名紫袍老者,一手抱腹,一手在身前結着一個手印。
楊韶向紫袍老者細看了幾眼,居然依稀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心中大感驚奇。忽見那紫袍老者擡頭望了望天邊的月亮,結着手印一點指,前方地上坐着的十八具煉屍突然收功站起,排成三列六排緩緩前行,向谷口那邊走去。而紫袍老者也縱身一躍而起,下落時踏在一具煉屍的肩上,指揮着十八具煉屍漸漸消失在谷口。
楊韶忽然想起,曾在江陽城内跟蹤崤山六友中三人一路到百藥堂,參加了一個小型的地下交易會,而當時主持的紫袍人戴着面具,但看身形體态,可不就是眼前的紫袍老者麽。
楊韶看向郁蘭珠,正要開說話,不想郁蘭珠豎指于唇間示意噤聲,又向山谷指了指。楊韶不由一楞,繼續從石縫中望去,山谷中什麽也沒有,但隻等了一會兒,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似有什麽體形巨大的怪獸嗵嗵踏步。
一會兒,怪獸現出身形,又是十八具高約一丈的白骨骷髅十分笨拙地緩慢行走,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地面一震,灰塵紛紛揚起。這些白骨骷髅不但骨架寵大,兩眼黑洞中閃爍着兩團綠光,看着非常詭異。
而在其中一具骷髅肩頭,也站着一名雙手抱[胸]的黑袍中年人,其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雙眉斜飛入鬓,兩目細眯着,烏黑色嘴唇緊緊抿起,嘴角卻下垂着,看起來滿臉兇煞之氣。
随着那些煉屍和骷髅離谷,等了好一會兒,後面再沒有什麽東西和人現身,天邊的月亮也消隐不見,夜幕一片漆黑,伸手難見五指。
二人一時失聲,不敢說半句話來,好半晌,郁蘭珠才拉着楊韶緩緩退下山坡,沿黑暗的林地前行了一段,天色也就轉明,東方天際現出曙光,二人禦器飛回百草堂二院的小樓,相對無言。
“宗門對失蹤師弟要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豈有這麽容易?能操控十八具煉屍和骷髅的,隻有築基修士才能做得到,而這些似乎還不是他們的全部實力,更多的有什麽,巢穴是否在蒙邛山内,已經不是我們能探明的了。”郁蘭珠驚慌方定,有些無奈地說。
楊韶點頭道:“不錯!就算我們四人一起行動,在那些煉屍面前也是送死!而且,據我剛才觀察,那十八具可全都是鐵屍,正在向銅屍進階,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進階完成。這樣吧!我們這就去傳送陣山洞那兒,與他們兩個商量一下再決定。”
兩人當即禦器趕到蒙邛山内的山洞東入口,一路到傳送陣洞坑内,金明曜和蒲宏正準備輪換,倒正好都在,聽了兩人的講述後都有些驚奇,可聽說是築基修士操控那麽多煉屍骷髅後都不敢輕舉妄動。
四人商議了一番,決定由蒲宏走傳送陣親自趕回宗門禀報,餘下三人取消輪換,堅守在洞**靜等宗門來人。可這樣一來,楊韶和郁蘭珠兩人就有點虧了,郁蘭珠便與金明曜理論了一番,最後由金明曜一人獨守白天,楊韶和郁蘭珠輪守夜間。
想到宗門來人後可能會有一場大戰,楊韶接下來不敢分心,在洞**找了一處空地布下法陣靜心修煉,有時甚至忘了去與郁蘭珠替換,事後她也不說什麽。半月後的一個晚上,楊韶終于突破了第八層瓶頸,成功進階引氣期第九層。
修爲到九層後,楊韶赫然發現,不但法力提升了近兩倍,體質狀況似乎也有所改觀,五感六識更加敏銳起來。即使在黑夜裏他也能看清五六丈之外地面上一顆小砂粒,若将耳朵貼在洞**石壁上,甚至能聽到傳送陣那兒金明曜的呼吸聲。
這讓楊韶又驚喜又興奮,将所修習的小法術再試練了一次,發現隻需眨眼之間,兩手就可釋放出十個小火球,速度也非原來可比。對法器的操縱,甚至多件法器同時使用也能得心應手,完全不顯累贅。
知道他進階後,金明曜隻是哼了一聲,仍是闆着臉沒說什麽。郁蘭珠倒很是高興,就仿佛她自己進階一層一樣,口裏連聲稱贊鼓勵。
這天下午,楊韶正在一處洞穴叉道内獨自修煉,郁蘭珠發來了一張傳音符,便急忙收功趕回,就見傳送陣洞坑内多了十幾名宗内來人,皆身着紅袍。
站在傳送陣旁石台上的是兩名身着绯紅衣袍的四十多歲中年人,看起來氣勢不凡,身上也散發出極爲強大的靈壓,舉手投足間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覺。
當楊韶禦器降落下去時,一名寬額方臉,面相俊朗的中年人目光銳利如刀,有如實質般掃過來一眼,一種渾身都被此人看透的感覺讓楊韶一慌,身子不由一晃,差點從金狼梭上掉落下來。
郁蘭珠看到了,立即近前幾步,小聲介紹道:“石台上是兩名丹成期外門長老,那邊一個精瘦的叫周翰;這邊一個相貌俊朗,剛才還看你一眼的叫陽遵道,據說是外門護法陽震天師伯的侄子。另外還有築基期内門師叔四人,其餘都是外門師兄,等會兒都認識一下。”
楊韶微笑點頭,心裏對結實衆多同門沒什麽興趣。郁蘭珠這麽竊竊私語的樣子,讓石台下一些師兄們紛紛側目,頓時讓楊韶感覺渾身不自在。
陽遵道開口道:“人都到齊了吧,這邊的事情稍微有點棘手,爲了安全起見,引氣期十層以下弟子立即回宗門,勤加修煉,早日爲宗門更好地效力。至于之前接取任務的,經錢執事提交申請,長老會一緻允可提前完成,貢獻點數不會少。而之前接取任務,現在還需繼續留下的,貢獻點數另算。而且,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曆練機會,大家好好把握。”
“需交待的,陽長老已經說明白了。周某沒什麽可說,該出發的準備出發,該回宗門的也不要逗留看熱鬧,若遇上禍事,可不一定有人能照顧得上。”那名精瘦長臉的周翰長老先邁步走下石台,揮揮手道。
兩位長老這麽一宣布,楊韶往人群中掃了一眼,頓時就發現一個熟悉面孔正滿臉惡狠狠地盯着自己,正是周賢。而那名叫周翰的外門長老,莫非就是這周賢的叔父。
楊韶猜測着,繼續往人群中掃視,發現剛來的師兄們都是十層以上,蒲宏也沒再回來,就自己一人需要回宗門,頓時既尴尬又遺憾,隻好默默地走向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