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不戰而退，令楊仁天摸不着頭腦，不過，黑甲軍反正要攻打南關，是任他幾路來，我隻一路去。

前面說了，古代的道路不多，隻有一條官道能行大軍，也無須管建奴有什麽戰略戰術了，沿着官道往南關進發，建奴就逃不了。

于是楊仁天立馬大聲下令道：“來人，傳我命令，辎重兵先行，各部依次而進。”

他的傳令兵令旗四出，将他的命令傳達給前線的每一支部隊。

黑甲軍所處的位置正是金州驿，離南關不到十裏，不必要快速行軍了，這個時候，穩妥才是第一要務。

黑甲軍在楊仁天一聲令下又拔營起行，行軍很慢，另一邊的建奴騎馬趕回南關，卻隻用了幾分鍾。

明安圖巴顔的小兒子尚未成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他忍了很久，等回了南關之後才找機會問明安圖巴顔道：“阿瑪，我軍何故不戰而退？實在有辱我女真鐵騎的威名。”

“你懂什麽？我們有更好的方法，爲何要去硬闖對方嚴陣以待的戰陣，戰場上不僅要有勇氣，還要有腦子，這是一個名将所必須具有的品質，否則你隻夠當個先鋒官。”明安圖巴顔恨鐵不成鋼地教訓兒子道。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沒說，部族是他明安圖巴顔身立命的本錢，他才不會傻傻地與未知強敵拼命呢！

女真人雖然經過奴爾哈赤東征西讨，整合成了統一的女真族，其實内部還是部族利益爲優先。

老奴隻不過是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自稱女真後裔，其實真正的女真人已基本滅族，有也隻在中原之地才有，畢竟完顔氏的金國，曾經占據過中原的花花之地，不可能還有女真族人在東北之個苦寒之地。

所以現在的女真人的主體是從西伯利亞南遷的通古斯野人，明安圖巴顔的部族正是通古斯人，他自稱生女真，其實和女真人沒有半分幹系，和老奴的建州女真關系也不大。

建州女真是通古斯人、靺鞨人、高麗人、漢人、以及少量真正的女真人混雜而成。海西女真是通古斯人、蒙古人、靺鞨人混雜而成；野人女真是靺鞨人、通古斯人的混種。

和老奴的建州女真不是一個部族，所以明安圖巴顔才未當上固山額真，老奴有生疏之分，那他明安圖巴顔自然也不會傻傻的拿自己的部族與強敵硬拼。

打還是要的，不然無法向黃太極交待，因此返回南關之後，明安圖巴顔就馬上命令關城内餘下的阿哈當步卒，推着盾車大炮迎擊來敵，他自率五百鐵騎押陣，待有機可乘之時，再發動騎兵來再後一擊。

嚴格來說，明安圖巴顔的戰術，是非常穩妥且勝算很大的戰術，又不會傷及女真根本，是鞑子最常用的戰術。

可惜這種戰術也要看對象，明軍的火器配置比較大，比如重量适中的碗口铳、虎蹲炮，以及能夠一人握持且射程較遠的密魯铳、三眼铳，還有大威力冷兵器，如各種型号的弩箭。

這幾種武器，射程要比鞑子的弓箭遠，鞑子才想到了用盾車抵近射擊的方法，這種辦法是可行的，因爲火器有個缺點，再次裝填比較困難，鞑子隻要挺住了前幾輪打擊，後面就是鞑子在宰殺明軍了。

可黑甲軍不是官軍，以上武器裝備全都沒有配置，唯一射程遠的武器是弩炮，可弩炮射速快，和弓箭手射速差不多，而且是曲射武器，盾車防範效果幾近于無，最後還得兩軍抵近互射，所以實際上明安圖巴顔的老謀深算是白費勁，全做了無用功。

“進攻”……

兩軍相對而行，盡管很慢，幾裏路遠，也不過十幾分鍾兩軍就在目視之内對峙了，明安圖巴顔抽出配刀，往前一指，大聲下令出擊。

一部盾車能藏二十人，除了四個推車的阿哈，還有十幾個女真甲兵藏在盾車之後，緩緩向黑甲軍攻去。

對面的黑甲軍辎重兵，行動也不慢，在楊仁日的指揮下，開始組裝弩炮，在鞑子的盾車走到離己方一裏多遠時。

“射擊”……

楊仁日抽出楊刀往前一揮大聲下令道。

黑甲軍的弩炮是組建打擊群，由于精度不高，隻能采取面殺傷，所有的弩炮調整爲同一方位同一仰角射擊，由一架弩炮發射石彈調整彈着點，一經擊中，餘下幾十架弩炮就一齊發射，好處是發射速度快，而且省力，一分鍾可射擊兩至三次。

楊仁天和楊仁日，每個總旗攜帶了五十架弩炮，這意味着一分鍾之内，鞑子的某一輛盾車要承受一百枚石彈以上的飽和攻擊。

盾車對曲射型的弩炮基本無用，躲在盾車後面的鞑子要承受從天而降的石彈，三斤重的石彈，要麽不中，中者即亡，哪怕是舉着盾牌也是重傷的下場。

隻幾輪打擊，鞑子打頭陣的幾輛盾車，就慘叫聲不斷，徹底停止前進了。餘下的盾車一看事風不對，這種隻能挨打，不能反手的情況，誰受得了，鞑子連盾車都棄之不顧了，連忙往已方騎兵方向逃去。

後方兩裏遠處的明安圖巴顔氣得吐血，自己想到的完美戰術，被對方毫不費力地破掉了，對方無一損傷，而己方卻死了幾十個部族勇士。

再看對方軍陣，如鋼鐵澆鑄一般，一動不動，好像這種勝利，不值一提一般，來敵絕對是一支鐵血雄師。

這仗不好打呀！明安圖巴顔不由後悔沒有派人去通知另一個牛錄來前後夾擊了，如今看來，對方隻有弓兵和弩炮，必有所持，絕不是他先前想像的那樣，容易破敵。

就在明安圖巴顔後悔不已的時候，黑甲軍卻開始進擊了。原來楊仁天看到鞑子的盾車就見獵心喜，他想利用盾車防範鞑子騎兵的沖擊。

此時兩軍之間，隔着錯落紛雜的幾十輛盾車，鞑子的騎兵無法發動沖鋒，因此楊仁天直接下令部隊跑步前進。

明安圖巴顔哪裏受得了這種窩囊氣，他立即揮刀大聲命令道：“女真的勇士們，讓我們手中的箭給敵人血的教訓，我們女真鐵騎，不僅能沖陣，也能下馬步戰，出擊！”

衆鞑子得令，立刻翻身下馬，也往己方盾車處跑步前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