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劍齊飛!”
甯休雙手掐着劍訣,低喝一聲,八柄形态各異的寶劍瞬間劃破長空,朝着李古一激射而去。
八柄飛劍沿着各自的軌迹,可相互之間又保持着某種關聯,劍勢隐隐融爲一體,最後和李古一的古塵劍狠狠撞在了一起。
“天地逆旅,萬古悲塵”是古塵劍最終奧義,也是李古一最後的殺手锏,威力同樣不可小觑。
兩股劍氣大潮,在空中相撞。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暫停了下來。
然而僵持隻持續了一瞬間,空中那股可怕的劍氣仿佛到了極限,最終完全失去控制,發出轟的一聲巨響,爆裂開來。
四散的能量,化作一輪無差别的劍氣迅速朝四周擴散。
李古一臉色大變,面對如此恐怖的劍氣攻勢,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飛速倒退。
四散的劍氣化作一道恐怖的劍輪,劍輪一閃而過。
整個山頭,竟是直接被削掉大半,簡直和紙糊的一樣。
李古一一路退到了山腳劍林之中,即使隔着這麽遠的距離,他仍然能感到那股劍意的恐怖,眼中滿是震撼之色,不禁有些後怕。
如果方才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閃避的動作,哪怕隻要慢上絲毫,此時怕是不死,也得身受重傷。
李古一身形還未完全站穩,這時遠處忽然一點寒光亮起。
一道劍光,瞬間撕裂四散的劍意,朝他刺了過來。
劍鋒未至,淩厲的劍氣已然穿透他的肌膚,李古一眼裏滿是震驚之色,身形一僵,想要反應'卻發現已經來不及。
并非是不能做出躲閃的動作,而是仿佛所有可能性都已經被這一劍給徹底封死。
甯休手中握着九把劍,長生劍,破空而來。
他的劍道,可不僅僅局限于所謂的飛劍。
最後這破空一劍,看起來速度很慢,劍勢也很慢。
可他的身形前一刻還遠在天邊,下一秒便已經到了李古一身前。
劍勢也跟着驟變,劍上的劍氣與殺氣,驟然爆發,宛如漫天密布的烏雲。
緊接着撥雲見日,一道陽光照着而出。
并非是那種溫暖和煦的陽光,而是其血如紅的殘陽!
這一劍,帶着濃重的死氣,以及死前最爲凄美的豔麗,正是奪命十四劍!
先前在墓室入口處,甯休觀看三絕仙人留下的石碑就已經有所領悟,直至方才在山頂墓碑前,讀完三絕仙人一生的自述後,終于是頓悟,領悟出了奪命十三劍的第十四種變化!
血紅色的光芒一閃即逝。
李古一站在原地,擡起頭,伸手指着甯休:“你......”剛說了一個字,胸口噴出一股血箭,飚射到甯休身前。
身子顫抖了幾下,就這麽到了下去。
直到這時,一道轟隆隆的聲響這才響起。
李古一身後,插在劍林之中的數百把寶劍,應聲而斷。
甯休站在原地,握劍的右手,袖袍轟然破碎,化作齑粉,随風飄揚。他低頭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長生劍,他方才施展的奪命十三劍的第十四種變化,與燕十三領悟的又有所不同。
無限接近第十五劍,可最後那層窗戶紙卻仍舊沒能捅破,因此并沒有發生質變。
同樣的種子,同樣的枝蔓,在日後卻有可能開出不一樣的花朵。
隻會更加的美麗。
李古一怕是至死都沒法接受這一事實,歸靈劍宗千年來最具天賦、天生劍心,被視爲能夠重現歸靈劍宗昔日榮光的他,就這麽不明不白死在了這裏。
而且還是被人一劍秒殺。
隻不過身爲一個劍客,最後能夠葬身在這劍林之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種幸運了。
甯休看着倒在血泊中李古一的屍首,沉默了片刻,伸出右手。
空中的古塵劍失去主人之後,劍光也跟消散,然後從空中跌落,正好落在甯休手中。
甯休右手一收,将其裝入百寶囊中,然後走上前,在李古一身上一陣摸索,拿走了屬于他的百寶囊後,轉身離去。
“墓室之中已經禁制消失,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此地不宜久留!”甯休低語道。
按理來說,在李古一死後,三絕仙人墓室之行也是跟着告一段落。
但不知爲何,從一開始就萦繞在他心頭的那股危機感,并沒有消散,仍舊如同一片烏雲籠罩在他頭頂。
甯休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選擇立馬離開。
隻是到了現在,朝廷的人馬還是沒有出現。
朝廷在這場三絕仙人墓府的争奪之中,所扮演的角色究竟是什麽?!
身爲東道主的他們,難道甘願當一名無關輕重的看客嗎?
甯休離開不久後,幾道身影從遠處趕來,驚愕地看着眼前滿目瘡痍的場景。
“是李古一!”
“這,這怎麽可能?!”
“一身蛻凡九重天的實力,又身負歸靈劍宗至寶古塵劍的他,除了無上境的強者之外,誰還能殺得了他?!”
看到倒在血泊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王旭顯然是驚到了,他接着緩緩擡起頭,目光徹底凝固。
遠處山峰的頂端,竟像是被人用劍給直接削掉一般。
這裏先前究竟爆發了一場怎樣的戰鬥?
王旭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形,那個面對質疑與嘲諷,淡然一笑,投身墜入酒池的男人。
......
甯休速度極快,風神腿中的捕風捉影施展開來,整個人化作一道清風,朝墓府外飛掠而出。
墓室中的好處都已經拿完了,而且絕大多數都落到了自己手裏,因此完全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
可就在他快要到達出口時,忽然察覺到入口處的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
而且站在入口處的人也太多了一點,看情況這些人并不是準備做攔路打劫的勾當,更像是他們想走卻走不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甯休身形猛然頓下,站在入口前,朝墓室外看去。
隻見墓室外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着許許多多的屍體,看樣子都是先前前來墓室尋寶的那些人。
甯休頓了頓,擡眼望向對面山峰,隻見對面山峰之上站着無數道身影,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而他們身上穿的服飾,甯休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因爲這種衣服,他曾經也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