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二族之間的恩怨是該好好算算了。”羅霸道看着安玲珑輕輕擊掌,隻見身後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身影,邁着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出,期間還伴随着一陣嘩啦啦作響。
衆人擡眼望去,隻見來者竟足有一丈多高,羅霸道身形本就魁梧,可在他面前竟好似一個小不點一般。
蓬亂的須發遮擋住了大半張臉,全身肌肉虬結,高高隆起,兩個眼窩深深下陷,發紅的眼睛裏透着兇光。
全身上下無論從哪一點看都不像人類,可他偏偏是個人類。
此時他全身手腳脖頸,都被束縛着鐵鏈枷鎖,方才那陣嘩嘩作響,便是鐵鏈在地上拖動時發出的異響。
安玲珑臉色未變,右手全不由自主抓緊了椅子的扶手,輕聲道“你有把握嗎?”
“此人應該是上古遺民,走得是最爲原始的煉體路子,隻要他還未将練到金剛不壞的地步,我有把握能夠勝他。”安玲珑身後那個中年男子,眯着雙眼,上下打量着遠處那個壯漢開口道。
“好,那你去吧。”
話音未落,那中年男子身形一飄,如一陣清風來到了場上。
“第一場就由青丘狐一族與九懷大地暴熊一族展開,如果沒有意見雙方就進血鬥場吧。”
松宮拿出一物,抛向空中,隻見那物迎風而漲,落在場中空地上,問問定住,竟是一個角鬥場。
整個角鬥場表面繪滿了血色符文,散發着濃郁的殺伐之氣。
察覺身旁甯休眼中好奇的神色,長孫明月開口解釋道“這是妖族至寶,血鬥場,屬于洞天類法寶,裏頭自成空間。”
話音剛落,隻見那二人已經進入血鬥場之中。
從甯休他們的角度來看,居高臨下,血鬥場中的一切都一覽無遺。
偌大的角鬥場中,那名上古遺民與青丘一族的中年男子遙遙對峙。
隻是二人都變得極其小,這種感覺,就仿佛是在看鬥蛐蛐,這血鬥場就是那蛐蛐罐,而處在其中的人,就像是蛐蛐。
真是有夠惡趣味的。
相傳上古妖魔禍亂九州時,這是妖族固有的保留節目。
青丘一族請的那個中年男子,名叫餘聞笑。
一身儒生打扮,身上氣息缥缈,不帶一絲煙火氣息。比起那個巨大的上古巨人族遺民,他顯然更容易赢得衆人好感。
餘聞笑并非來自霧州,也非青丘一族的仆役,百年前他在他的故鄉雲州,也是一名知名劍道大家,後來他認識了一個女子,二人相識相知相愛。他爲了自己的這個愛人放棄了在雲州所擁有的一切,宗門家族家人統統放棄,随着他所愛的人來到了霧州大夢澤,成爲她一生的守護。
而他的這個愛人便是來自大夢澤青丘狐一族,事實上,青丘狐一族的客卿守護,大多都是其族人靠着這種方式從外頭帶回來的。
血鬥場中。
“請!”
餘聞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話音未落,隻見那上古巨人族遺民嘴裏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吼聲,大步朝着餘聞笑跑了過去。
每一步,都在血鬥場中留下一個大大的深坑。
别看他身形巨大,可速度卻是絲毫不慢,幾乎眨眼間便已經到了餘聞笑面前,他右拳猛地朝前擊出,整個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就是這麽直接。
這一拳速度極快,空氣中發出一陣凄厲的撕裂聲,僅僅一拳之威,即便是隔着血鬥場,衆人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可怕的破壞力。
那些修爲弱上一些的妖族後輩甚至當場變了顔色。
而那餘聞笑不愧是蛻凡境九重天巅峰,天人交感的高手,他臉色不變,身形一閃往後飄了出去。
轟!
這一拳直接擊打在了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小巨人一拳未中,仰天咆哮一聲,接着又是一拳轟了下去。
一拳接着一拳,速度越來越快,如狂風暴雨一般。
餘聞笑不斷閃躲,終于躲到無處可躲的地步。
“哐啷!”
一聲劍鳴,餘聞笑腰間寶劍出鞘,橫欄在身前,而這時那巨大的拳頭正好轟到。
這一拳仿佛帶着萬斤巨力,餘聞笑雙手手臂直接被震麻。
他心中一沉,暗叫糟糕,很顯然眼前這個巨人族遺民比他想象中還要來得難對付。
隻是此時他已經失了先機,隻能苦苦支撐,期盼對方露出破綻,然後找準機會一擊必殺。
場邊衆人雅雀無數,看着剛才飄逸如仙的餘聞笑被這個巨人族遺民按着一頓暴打。
“怎麽樣,我找的這個血奴可以吧。”羅霸道看着對面安玲珑,得意笑道。“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這才找到這麽個怪物。他的巨力即便是在我們大地暴熊一族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夠勝過他。”
青丘狐一族座位上,衆人面色難看。
倒是安玲珑還保持着鎮定與從容,她看了羅霸道一眼,輕笑道“比賽才剛剛開始,羅叔叔未免高興的太早了吧,此時笑的如此開心,待會兒怕是會笑不出來。”
“你覺得他們誰能赢。”長孫明月看着身旁的甯休,開口笑道。
甯休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留個那中年劍客的機會隻有一次,就看他能否保住了。”
“看來你是比較看好餘聞笑了。”長孫明月眉毛微掀,開口道。
此時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認爲餘聞笑敗亡隻是時間問題而已,而甯休竟然會認爲餘聞笑還有勝算。
“不要忘了,我也是一個劍客,而劍客是最能把握住機會。”甯休說完便不再言語。
在他看來,餘聞笑所有的隐忍都是爲了最後的勝利,僅此而已。
長孫明月與甯休對話這一幕,恰好落在了敖潤眼中。
按照規矩,血奴是沒有資格與主人同坐的。
可偏偏甯休就坐在長孫明月身旁,這無疑是壞了規矩的,可長孫明月偏偏一副無謂的姿态,這就更加讓敖潤嫉恨甯休了。
平日裏,無論他如何努力,長孫明月始終對他不冷不熱,而如今她竟然會爲了一個個區區人類挑戰族内既有的規矩,且毫不畏懼,這又如何不讓他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