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誰?你方才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敖錄目光陰冷地看着忽然出現在大殿上的青衣男子,沉聲道。
當日血鬥他并未參加,因此并未認出甯休,可在場其餘人看到甯休的刹那,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竟然有人能從歸墟活着回來?!
讨論聲中,衆人很快認出了甯休的身份。
“就是字面意思。”甯休看着敖錄臉色平靜,并未因爲敖錄身上愈發濃郁的殺意而發生變化。“你便是黑龍一族的族長吧,我來是找你問點事。”
此話一出,盡皆嘩然。
大殿之上,一度混亂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你把潤兒怎麽樣了?”
聲音響起的同時,大殿立馬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的那位老者,看着臉色陰沉的老龍王,當下心中都是爲甯休默哀了一下,龍有逆鱗,觸之即死,大夢澤衆妖都知道,敖潤便是老龍王的那塊逆鱗。
聽着老龍王這蘊含森冷殺意的話語,甯休神色不變,往前踏出一步越過了敖錄,擡起頭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位老者。
“看來這黑龍一族如今是你做主,那麽問你也是一樣。”
“我再問你一遍,你把潤兒怎麽樣了?!”老龍王再次厲聲質問道,幹枯的手掌探出衣袖,狂暴的妖元在其掌心凝聚,散發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
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老龍王的憤怒,強大的威壓甚至令得那些蛻凡境的妖修全身都在顫抖。
而處于威壓中心的那個年輕人卻始終保持着雲淡風輕的模樣,隻見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一句狂妄得讓在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語,輕飄飄傳了出來。
“那條孽龍欲行不軌,我一時沒忍住就宰了。”
甯休說的很平靜,沒有得意,也沒有惶恐,甚至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隻是在簡單叙說一件再爲普通不過的事情。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突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地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一道道錯愕的目光望向那甯休,在龍族少主大婚的婚宴上,當着老龍王與所有妖族的面說自己殺了龍族少主,這已經不是“狂”這個字眼可以形容。
這家夥莫非是瘋子不成?
長孫明月俏臉微變,她同樣沒有想到甯休竟然動手殺了敖潤,今日如果隻是單純救人還有緩和餘地,如今這樣一來怕是不死不休了。
老龍王死死盯着下方的甯休,蒼老的臉龐顯得扭曲猙獰。
不等他開口,敖錄便是厲聲道:“來人,把他拿下!”
話音未落,大殿周圍一群全副武裝的龍族強者,殺氣騰騰沖進大殿,将甯休團團圍住。
“我要活的。”
“是,父親大人。”敖錄轉身看着甯休,揮了揮手,森然道。“動手!”
那些龍族強者挺着龍槍,狠狠朝甯休刺了過去。
這是龍族最強部隊,黑龍軍。
領隊之人黑龍統領敖闊本身就是無上境第二災的強者,其中最差的也是蛻凡九重天,軍陣龍魂加持之下,就算是第三災強者一時間也不好對付。
而甯休隻是站在原地,并未做任何閃躲動作。
可令人感到震驚的是,他整個身子好似透明一般,任由那些龍槍穿透,毫發無傷。
那些從他身體穿透而過的龍槍無一例外貫穿了他們同伴的軀體。
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甯休一步步往高台上走去,一時間竟是無一人敢阻攔。
想起先前那詭異的場景,衆人都是頭皮一陣發麻。
“這是......空間法則?”有人失聲低呼道。
在他們看來,也隻有觸及空間法則的本相才能做到這一點。
時空領域,又被稱爲禁忌領域,已經不知多少歲月沒人能夠領悟。
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甯休所悟者甚至超越了時空,他是宇宙之始,是萬象之因,他是終結之末,他是不朽之永恒!
高台之上,敖雄看着眼前這個青衣男子,心中猛地沉了下來,他聽說過甯休,長孫明月也是爲他這些日子才一直和他們做對。血鬥場發生給的事情,他也聽敖潤講了,能夠擊敗血魔血人屠,确實強大,可他依舊沒有放在眼裏。
之後聽說甯休誤入歸墟之地,他就徹底把事抛到腦後了,哪裏會想到事情最後會演變成今日這樣的局面。
“交出雨兒的母親,否則今日之後,黑龍一族怕是要從大夢澤除名了!”甯休踏出最後一步,來到高台之上,平視着老龍王,平淡的話語中,驟然間殺氣凜然。
“狂妄,你以爲自己是在和誰說話!”
老龍王厲喝一聲,剛想出手,瞳孔驟然收縮,隻見一道黑影近乎瞬移般直接出現在他身前,這超出極限的速度讓他心頭泛寒。
漫長歲月中,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過這樣膽戰心驚的感覺,外人不知,他一身修爲已然成功渡過三災,距離虛境不過半步之遙。
他不退反進,體内妖元下意識瘋狂湧動,漆黑猶如實質一般的妖氣爆發而出,化作濃稠的黑水瞬間将甯休包裹。
這黑水弱水,便是他的本相,弱水之内萬物不生。
被弱水吞噬,從無幸免。
“看來不給你一些教訓,你是聽不懂人話了。”
耳邊,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老龍王眼瞳驟然縮成針孔大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漫天黑水驟然潰散,一隻冰冷的手從水幕中穿出,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掐住了老龍王的脖子。
寂靜的大殿上,看着眼前這一幕,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妖族第一人,大夢澤活傳說,就這麽被人輕易掐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懸空的雙腳,慘白的面容,曾經叱咤風雲的老龍王此時看起來與普通糟老頭沒有任何區别,這種從雲端之上跌落塵埃的變化,讓大殿上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種極爲不真實的感覺。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那漫天的雨水落到了地上,發出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脆響。
他們這才恍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