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關系學是一門學問,如果不是因爲後世的那點經曆,李衛也不會舍得将兩千匹戰馬送給王植。
這與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價值觀有所不同,但對于其他人而言,李衛的這種做法,卻又能拉近雙方的距離。
盡管蕩夫等人很是不解,王植也看了出來,但李衛在這半個月内形成的威嚴,還是讓他們無人敢去當衆反駁。
涼城規模不大,一百餘人進城問題自然不大,但八千多匹戰馬就沒辦法進城了。
李衛隻是跟王植交涉了一番,便又帶着部下出了城,他們将會在這裏休整一日,然後與王植派出的一個卒兵馬一道返回殺虎口,将這些戰馬上繳。
不過在此之前,李衛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例如說,爲滿心不滿的屬下解惑。
五個兩司馬一雙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李衛,雖然沒有開口詢問,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于李衛的安排,他們表示很不滿,不僅僅隻是他們,屬下将士也表示相當的不滿。
“二三子莫不是以爲這一仗已經打完了不成?”李衛自然知道屬下心中想的是什麽,也并不在意。
“便是送了兩千匹出去,二三子不還有六千匹戰馬可以分配?平均到每一個人的身上,差不多也有五十匹左右,難道這還不能彌補二三子此戰的付出嗎?”李衛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的解釋着,但他的計劃僅僅隻是如此了嗎?
當然不是,分出去兩千匹戰馬,遠遠不夠。
但是剩下的戰馬卻不是以這種形式分配出去的,李衛自有辦法。
“二三子可還記得以往在戊旅的經曆?”李衛直接點明了自己的擔憂,因爲他發現,隐晦點說,這幫人是聽不懂的。
果然,當李衛提起以往在戊旅的經曆,五個兩司馬臉上便是一陣的忌憚。
無他,功勞多了,以他們的身份是留不住的,那幫人有的是辦法把他們的功勞劃走。
雖然最終對他們影響不大,但對于他們的旅帥廖的影響可就大了去了,而這也讓戊旅将士憤憤不平,但卻有無可奈何。
“卒長是擔心那邊?”陳力緊皺着眉頭:“但這一戰是卒長帶着二三子單獨作戰的,其他人皆未參與,便是想搶攻,也未必可行。”
換句話來說,陳力是覺得這次的功勞太大,李牧肯定會盯着的,那幫人吃相難看也是要分時候的,這種功勞,不怕撐死就拼命的吃吧。
“末雨綢缪呀,不怕賊上門,就怕賊惦記,我隻不過是個小小的卒長,還是傳說中的隊列卒長,某些人又怎會将吾等放在眼中?便是吃相不太難看,可随便來一個,都不是吾等能開罪的,這個要走五匹,那個要走十匹,整個邊軍有多少人?”李衛反問道。
未等衆人開口,便接着說道:“交好一個人不易,但得罪一個人卻隻需要一句話就可以做到,二三子此番出生入死,拼死拼活的才得到這點功勞,分出去固然可惜,可若是不分,損失怕是會更大。”
“卒長說的對,分出去的不僅僅隻是功勞,還将王旅帥這一幫人給拉到了我們這邊,若是那些人想要動我們的功勞,就必須連王旅帥也一起給動了。但是,這個王旅帥又是何背景?”林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這份戰果是雙方一起獲得的,戰報什麽的自然應當是一份,李衛的意思,多少有以功勞将王旅帥拉下水的嫌疑。
或許是吸取了以往血的教訓,當李衛挑明這個隐患之後,大家反對的情緒倒是不像之前那麽激烈了。
當然,林提出了新的疑惑,這也是大家很好奇的。
“王旅帥的背景如何無需吾等操心,不論如何,作用多少還是有一些的。”李衛微微一笑,王植的背景他的确不清楚,但無關緊要,繼續道:“除此之外,從這些戰馬中挑出六百匹最好的,将五百匹送與李将軍,李将軍定然會将這些戰馬分與各将軍,而餘下的一百匹,吾等則悄悄的送給那些不太可能會得到戰馬的将領軍官。”
林眼前一亮,猛的一拍大腿:“可行!”
“可行個屁,二三子辛辛苦苦奔波半個月,哪一日不是提心吊膽的?憑本事繳獲的戰馬,憑什麽給他們?說涼城他們吸引了匈奴主力,爲二三子博得了戰機我認了,但後方那批人又幹了什麽?到現在也沒見他們的援兵派來,他們選擇了放棄二三子,二三子卻還想着要讨好他們?狗屁!”風有些氣憤不過。
本來分出去兩千匹戰馬就不太願意,風覺得一人給他們一匹戰馬就算夠意思了,現在竟然還要往外分,還是給那些對此戰根本無益的人,這哪還能忍?
“風司馬,話不能這麽說,也不能這樣看待問題。”林瞅了瞅,發現李衛正一臉咪笑的看着自己,隻好硬着頭皮站出來。
“你個狗屁的小兵知道個屁……”
“額……”大寫的尴尬,不過看了眼李衛力挺自己的姿态,林隻好鼓足了勇氣說道:“前面的事情也就不提了,過去了就過去了,但是往後的事總該考慮一番的,卒長如此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分給王旅帥,除了涼城這邊在此戰中發揮了作用以外,還有就是要将他們拉下水。
但僅僅隻有一個王旅帥是遠遠不夠的,李牧将軍的面子肯定是要照顧的,但戰馬隻有這麽多,總不能爲了照顧李牧将軍的面子就舍棄二三子的利益。
餘下的這一百匹戰馬要送的那些人可能不是軍中最有權勢的人,但一百個這個樣的人,不說全部,能有一半能在關鍵時刻站在二三子這邊,替二三子說上一句,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便要好好的考慮一下這麽做的後果了。
不拿,二三子的戰果可能會被無限制的瓜分,最終到二三子手中的利益,可能隻剩下一兩匹戰馬,但拿出去,二三子則至少可以保證,每人四十匹戰馬是跑不掉的,與此同時,二三子還與衆多軍官結了個善緣,這個好處,風司馬應當最清楚了。”
李衛滿是驚喜的看着林,他的這一番評論還是很有道理的,幾乎與自己的用意相差無幾。
唯一有差别的地方在于,那一百匹戰馬未來的主人,李衛沒指望他們爲自己說話,隻要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就行了。
除此之外,所謂的結善緣,是全卒人的善緣,同樣也是李衛這個人的善緣。
換句話說,李衛打了個擦邊球,借助整體的功勞來擴展自己的人脈,隻不過這是很正常的,誰都挑不出毛病的。
“有一點需要更正的,除了那一百匹以外,給李牧将軍的五百匹,是要計算在戰功内的。”李衛微微一笑的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