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祖父是中學校長,但對古玩很有研究,我跟着祖父也學了一些鑒定技法,可惜爺爺不在了,不然我爺倆肯定有共同語言,對了小影,你自己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這也太空了,怎麽不跟叔叔阿姨一起住?”
“我父母當時因爲生氣祖父把家敗了,并沒有幫助祖父還債,但有了我之後,因爲工作忙不過來,卻把我丢給了爺爺奶奶撫養,我從記事起,眼裏就隻有爺爺奶奶,跟父母的感情不算好,現在一個人住也習慣了,挺好的。”
說是挺好的,蕭钰影還是留下了眼淚。
鍾白最怕女人哭,忙道:“你看我這破嘴,一點話也不會問,影妹子你歇會,我先把冰箱裏的食物取出來!”
冰箱裏的食物食材簡直是太豐富了,冷凍室裏牛排、牛肋骨、羊肉片、金槍魚、海蝦、蝦仁,冷藏室與零度室被各種奶制品、飲料、水果、蔬菜占據,鍾白不客氣的掏出一盒車厘子大吃起來,一邊吃一邊把冰箱裏的東西一一取出放在櫥櫃台面上。
在鍾白挪動冰箱的時候,蕭钰影也沒閑着,取出榨汁機清洗幹淨,山楂泡水去核,煮鍋放冰糖加水開火,糖化開後加山楂,煮軟後放入榨汁機榨汁。
鍾白一邊忙活,一邊偷瞄蕭钰影做山楂汁,看着蕭钰影忙碌又認真的樣子,鍾白突然有種戀愛的感覺,而這廚房裏也有種小家的感覺。
榨汁機停住,果汁榨好了,“來,一人一杯!”鍾白接過喝了一大口。
“味道怎麽樣?”蕭钰影瞪着美美的大眼睛,很期待鍾白的回答。
鍾白又喝了一口眼神大亮:“歪瑞古德,好喝極了!”
“冰箱挪到客廳?”
蕭钰影想了想:“還是留在廚房靠南吧,進廚房門能拿到吃的就好。”
鍾白一口幹了山楂汁,又把最後一顆車厘子扔進嘴裏,拍了拍手,雙臂用力連帶着底部泡沫一起挪動,一點一點的把冰箱挪到了北側靠牆位置。
“咦,這冰箱後邊怎麽還有一副畫?”
冰箱後邊的瓷磚上用粘鈎挂着一幅《道士禦空圖》的立軸畫,絹本,設色,縱約一米,橫約一尺有半,畫的内容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背劍禦空而行,腳下祥雲缭繞,金龍伴飛,不遠處金光閃閃處更有仙宇樓閣隐隐顯露。
“雖然沒有款印題跋,但這畫……這畫怎麽如此像畫聖吳道子的作品?”鍾白的目光頓時定住了。
吳道子又名道玄,唐代畫家,蘭葉描之開創者,一生掌丹青之妙,被後人尊稱爲畫聖,畫功出神入化,傳說他在大同殿上曾畫金龍五條,畫成後金龍麟甲飛動,每欲大雨,即生煙霧。
想中國古代詩詞書畫大家不勝枚舉,但隻有三人可稱之爲聖,晉代《書聖》王羲之,同爲唐代的《詩聖》杜甫,這《畫聖》就是吳道子了。
唐後就不說了,其實在吳道子之前的繪畫大師有很多,比如水墨畫鼻祖三絕顧恺之,書法入畫創始人陸探微,畫龍點睛張僧繇,隋代大師展子虔。
這些大師強是強,但都不能稱之爲聖,所以畫聖絕不是白叫的,吳道子不論是畫山水、鳥獸、草木、樓閣,還是畫人物、神鬼以及壁畫都冠絕于世,一生作品很多,但是流傳于世的卻很少,甚至有争論說一副也沒有,這太過可惜。
蕭钰影恨恨的說:“就是這幅畫,讓我蕭家敗家,把爺爺氣的吐血,爺爺當時想燒了但最終還是沒有燒,挂在家裏告誡自己,牢記這次的教訓。
就是他老人家病重的時候也不讓我燒或者是丢掉,說沒事就讓我經常看看,少受人騙,但我不想看也不敢燒,就用冰箱擋住了!”
“這畫很好啊?會是赝品?”
鍾白雙目死死盯住這幅道士禦空圖,越看越喜歡,因爲畫功是不可能作假的,筆法娴熟,畫工精湛,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畫面感強烈,那道人似乎随時都可能破畫而出,就連細節處那道袍一褶一皺都有飄舉之勢,實乃傳說中的吳帶當風。
鍾白對古玩字畫可不陌生,家學淵源,祖父曾經說,古玩鑒定不能看哪裏對,要先看哪裏不對,要是先看對的地方就會先入爲主,把自己繞進去了。
鍾白興趣上來了,貼在畫前足足有五分鍾,一直在找不對的地方,但左看右看這畫絕對是吳道子的畫風,畫功到了這種地步,足以開宗立派,就算不是吳道子的真迹,也是宋代之前高仿的,現在絕對值大價錢,有非常高的藝術價值。
鍾白深深的歎了口氣:“老爺子真是業界良心啊,這畫要是賣出去,遇到喜歡的怕是賣上千萬都有人買,可他卻沒有賣!”
“上千萬?”
蕭钰影似笑非笑的提醒道:“鍾白,你别光用眼看啊,你用手摸一摸?”
“我能摸?”
“送你都可以!”
鍾白洗了手,用褲兜中的手絹擦幹,确認沒有任何髒東西與水滴後,開始輕輕的觸碰鑒賞古畫。
又五分鍾後,鍾白擡頭看了一眼蕭钰影:“絹質很好,厚度也沒問題!怎麽看都是一副真畫!”
蕭钰影走到洗碗池打開水龍頭用手中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水,然後向古畫走了過來。
鍾白大驚:“小影,你想做什麽?”
蕭钰影笑着沒有說話,對着古畫揚起了水杯。
“不要啊!”鍾白大喊一聲要阻止,可惜杯子奪過來了,杯子中的水卻全部拎在了古畫上。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影妹子你咋了?中魔了?别潑畫啊,你想潑潑我啊!”
鍾白一臉惋惜的看着古畫,表面已經鼓起了褶皺,他一把捂住眼睛不忍直視,口中喃喃道:“完了,這畫完了!”
“放心吧,沒完!”
蕭钰影用手熟練的在古畫的表面褶皺部位一撚,然後用力一拉,竟然像扯布一般,把表面道士禦空的畫撕了下來。
下邊竟然還有一張畫,是一個黑咕隆咚的石屋,在中心位置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一台黑白電視機,在最裏邊依稀還有三道門,破破爛爛的。
蕭钰影得意洋洋的道:“哈哈,打眼了吧?這畫其實有兩層!”
“這怎麽可能?”鍾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随後一把奪過蕭钰影手中的畫紙,道士沒了,金龍沒了,仙宇樓閣也沒了,材質非絹非紙,好像一張塑料薄膜般的東西。
“這??”鍾白揉了揉眼睛,簡直就要懷疑人生了!結結巴巴的問:“影妹子,你這是變戲法啊?”
蕭钰影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變什麽戲法,爺爺說,他應該是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用特有的手藝制作而成,不但要坑死他,還要氣死他的,你想古畫怎麽可能有黑白電視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