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讓顧齊琛的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可是很快又被他生生的壓了下來。
他忽然沉默下來,五官清冷如初,讓葉溫暖覺得剛剛的那一瞬間好像是自己的幻覺。
顧齊琛睨了她一眼,俊逸的臉龐在燈光下透着一絲涼氣,“三天後,我會叫人接你去醫院。這幾天,你最好待在家,我不希望看見有什麽意外。”
話落,顧齊琛跨步離開。
門,“哐當”落鎖。
門外,顧齊琛深吸了口氣,薄唇和眉眼都深深地擰着,似乎在壓抑着心中的某種情緒,僵了片刻後,才邁着淩厲的步子走下樓梯。
而門内,葉溫暖望着洗手間裏的一片狼藉苦苦笑着
她緩緩蹲下身,捂着自己一直不舒服的小腹,用力的咬住了蒼白的唇。她向來身子就弱,每次月經來潮的時候,都會痛得死去活來,以前,還有葉清芳和薄錦森在身邊照顧她,自從結了婚以來,每次都隻能靠自己一個人咬着牙挺過。
“葉溫暖,你也真是可憐”
她滿頭冷汗,強撐着站起來,直到床上,她蓋好被子,整個人縮成一團。
顧氏國際大廈總裁辦公室,手機響了一下,顧齊琛放下手裏的鋼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是葉溫暖的電話。
“顧齊琛,你能不能回家一趟?”她的聲音很虛弱。
“有事麽?”電話那頭傳來顧齊琛有些冷,有些不悅的聲音。
葉溫暖頭靠在床頭櫃上,手腳冰冷,背心冒着冷汗,卻努力壓制着自己的虛弱,“沒事,如果你沒時間就算了。”
電話被突然挂斷,顧齊琛臉色頓時陰鹜了下來,一種被人戲弄的感覺席卷心頭。
霍北辰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家二爺這幅臉色陰沉到幾乎要殺人的表情,這幾個星期來,這樣的表情他已經看到過很多次。
跟着顧齊琛這些年,知道他向來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哪怕泰山崩于前,他也能淡漠視之。
竟然能讓這樣一個心思極深的男人情緒頻繁的波動,霍北辰潛意識裏覺得可能跟葉溫暖有關。
“二爺,這是藍小姐準備簽約的新公司資料。”
顧齊琛擺擺手,霍北辰識相的放下資料離開。
顧齊琛翻了會兒資料,腦海裏全是剛剛葉溫暖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還有她隐約有點不對勁的聲音。
眸光凜了凜,他起身,拿了車鑰匙下了樓。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女人玩的是什麽把戲!
顧齊琛一路上的臉色都很冷,回到家,按了門鈴,卻沒人響應,他的臉色頓時陰鹜了下來,自然而然的憤怒。
推門進去,空蕩蕩的房子眉眼關窗,冷風卷着窗簾不斷的發出聲響,卻是顯得更加的安靜,安靜得可怕。
他沈着臉,往樓上走去。
房間的窗戶大開着,米白色的窗簾被窗外的風用力的卷起,再狠狠的落下,不斷的有冷風往房間裏灌。
突然,顧齊琛目光一滞,凝着在床上小小蜷縮成一團的身影,她身上隻穿着一件單薄的睡衣,小腹的位置被她緊緊的揪在一起,露出小部分白皙的纖腰,下身有斑斑的血迹,此刻她正靜靜地躺在那裏,毫無反應,隻用蒼白的手指緊緊的握着手機
顧齊琛心裏猛地一震,快步走過去,摸了摸葉溫暖的額頭,燙得不可思議!
“葉溫暖葉溫暖!”他将她扶起來攬在懷裏,一張俊臉上露出緊張的神情,她卻始終臉色蒼白,躺在他臂彎裏一動不動。
注意到她下身的狼狽不堪,顧齊琛更緊的皺起了眉。
打橫将她抱起,襯衣的領口卻突然被人虛弱的抓住一角,他低頭,正好對上了葉溫暖的一雙水眸,她的唇瓣依舊蒼白,卻是顫抖着說了幾個字,“把我放下來吧,我沒事。”
“你在發燒。”顧齊琛微微皺眉,一張俊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
“我真的沒事,隻是小腹有點痛。”她淡淡說道,沒想到顧齊琛會靠得這麽近,近到她微微仰頭就可以碰到他的下巴。
呼吸之間都是那個男人的氣息,臉色微紅,葉溫暖伸出手有些尴尬的隔開自己和他的距離,下意識的要從他懷裏下來,卻被他更緊的扣住了腰肢。
她不解的看向他。
顧齊琛沈着臉,默了會兒,将她放在一旁的沙發上,然後轉身去換了幹淨的床單,接着把她抱到床上,蹙眉,“家裏沒有藥嗎?”
“什麽藥?”她虛弱的問道。
“”
顧齊琛沒說話,卻是垂眸,将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葉溫暖臉色一紅,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輕輕搖頭,“沒沒有。”
注意到男人的臉色愈發的鐵青,葉溫暖咬了咬唇,“不過,廚房裏有紅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幫我熬碗紅糖水嗎?”
她聲音越來越低,說完又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她跟他說這些有什麽用,難道還指望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大總裁纡尊降貴的爲她熬紅糖水?就算他願意,可他會麽?
“算了,你當我沒說。”葉溫暖捂着肚子,那種酸痛的感覺又開始了。
裹了裹被子,她翻過身,背對着顧齊琛。
迷迷糊糊中聽到一聲房門落鎖的聲音,葉溫暖閉上眼,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她抓緊了身下的床單,睫毛顫抖着忍耐,就在她懷疑自己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候,房門“咯吱”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來。
葉溫暖緩緩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慢慢變得清晰。
開始是一個人影,穿着純白色的襯衣,衣袖随意的向上挽了一截,端着碗,緩緩朝她走來。
顧齊琛的俊臉越發清晰,像是察覺了一點什麽,擡眸看着她,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我放在床頭,你可以自己喝?”
葉溫暖小臉蒼白,睫毛顫了一下,眼神呆滞的看着他,沙啞的嗓子一句話也沒說。
顧齊琛将紅糖水放在床頭櫃上,見她沒有動作,眉心更緊的攏了攏,“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