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德,88年生人,在如今這個年代,90後都成了阿姨大叔,徐盛德依然恬不知恥地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老爺爺——老臘肉。
不,我絕不是老臘肉。
老臘肉可怎麽找老婆啊!
别人是天天嚷嚷着母胎單身20年,徐盛德更強,至今單身30年,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估計未來就是光棍隊伍中的中流砥柱,還是不動如山的那種。
現在成家立業的年紀,依然高不成低不就,行走在大街小巷,向人慷慨激昂地推銷着公司的研發産品——新型馬桶刷,一刷就幹淨。
可惜爺爺的爺爺不買賬,爺爺的奶奶懶得搭理。
現如今,不僅僅男人專一,喜歡18歲的姑娘,就連女人也保持着一顆赤子之心,從18歲的少女到81歲的老奶奶都喜歡18歲的小奶狗。
要身高,身高不行,新世紀的男人不到165就是個侏儒。
要長相,一把辛酸鼻涕淚,過年都能拿來貼對聯。
要男人味,家裏父親專橫霸道,養成了徐盛德唯唯諾諾的性格,成天額哦嗯啊,屁個男人味。
要才華,小時候家裏窮,沒割過小舌頭,說一句囫囵話都費勁。
有啥...一顆真誠的心?
爺爺的奶奶拎着菜市場的蔬菜,看了一眼徐盛德腦袋上頂着的地中海,再看了一下他肚子上頂出來的啤酒肚,嫌棄地捂着臉,避開三尺往旮旯裏跑。
這年頭沒有顔值就是狗都懶得理你。
徐盛德一邊舉着馬桶刷,一邊待着老婆婆追上去。
這一輩子受的委屈夠多了,徐盛德絕對絕對要在老婆婆身上找回來。
“你...老奶奶,你别瞧不起我,想當年哥十八歲的時候,在學校也是望風披靡的大帥哥。你知道現如今的胡哥不...當年我比他帥多了。”
說着,徐盛德攔住了老奶奶,從Timberland錢包中掏出一張照片,這是他曾經輝煌過的證據。
照片中男子留着殺馬特的飄逸長發,長得遮住了眼睛鼻子。
從嘴巴,臉型上看,徐盛德當年還有點味道。
徐盛德繼續訴說自己的輝煌史:“當時學校追我的就有一打的女生,過個年,我就能收到一大把的喔喔奶糖巧克力上好佳。”
難得有位老婆婆聽自己訴說,徐盛德從六歲上幼兒園被女孩子強吻,說到了大學時期的不解風情,據說還是985畢業的。
老婆婆轉過頭,瞅着眼睛看着徐盛德,好久慢悠悠地歎了一口氣:“孩子苦了你了,這五十年來你是怎麽過來的...”
什麽...五十年,老子還未滿三十周歲,你一個老婆婆怎麽嘴巴如此歹毒,會不會說話。
徐盛德總算是明白,尊老愛幼是中華傳承多年最大的糟粕。
這個時候,樓頂上傳來了小女孩的驚叫聲:“爺爺,小心你頭上...”
徐盛德還在爲五十年氣憤不已,聽到喊聲時,反應慢了一拍,先擡起頭,上面掉下來了一堆雜物...
接着,杭城老街的甬道上,多了一條屍體。
屍體腦袋跟刺猬一般,紮着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渣子。
現場慘不忍睹...
……
“咝呼...”
徐盛德感覺自己爬在萬丈深淵裏,周圍是峭壁嶙石,每爬一步都能扒掉石渣子,身邊是碎石的滾動聲,要想不随着石頭掉落下去,隻能竭盡全力地往上爬。
好久好久,終于看到了亮光,徐盛德想要伸出手,突然襲來了一股失重感。
媽賣批...老子爬了半天。
在天旋地轉中,恍惚間的徐盛德看到了深淵外的天空,清澈如海,有欄杆,有天台,還有一個正帶上口罩的男子,帶着鴨舌帽,望着底下的自己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這是幹啥?
徐盛德隻覺得自己就像古希臘神話中的西西弗斯,受到了衆神的懲罰,在曆經千辛萬苦,石頭将要推到山頂的時候,被衆神踢了一腳,然後人随着石頭再度滾到山下。
能怎麽的...再爬呗。
就跟旮旯裏的小草,甭管是石頭壓着,還是牆縫堵着,小草這種東西雖然命賤,但是隻要上天給了它生命,它總要冒出芽來。
有刮風也有下雨,有山崩也有泥石流,很多時候往往是往前爬三步倒退了兩步,衣服在風雨中扯個稀爛,随着碎石滾下——還有一身膘。
徐盛德越爬越瘦,面容就跟天地雕刻一般,漸漸變成另外一個模樣。
最終,在第三方視角中,徐盛德從一個油膩大叔變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響,有金屬器材的叮當聲,也有步履匆匆的腳步聲,還有紛繁複雜的談話聲。
終于徐盛德的聽覺聚焦到一男一女的談話聲中。
“醫生,我妹妹的情況怎麽樣,都已經昏迷五天了。”
聲音有些疲憊着急。
接着有一個沉穩的男聲回答。
“現在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全身上下都檢查過了,腦電圖,核磁共振,同位素掃描……都顯示毫無異常,呼吸,心率也在正常水平,照道理來講,你妹妹是正常的。可是這一切又說不通,從四樓天台墜下,落在花壇上,就落了個輕微腦震蕩,還昏迷五天時間,各種自相矛盾的情況。”
接着是巴拉巴拉的讨論聲,徐盛德也不知道是自己幻覺還是真實,不一會又陷入昏迷中。
在迷糊中,徐盛德聽到了很多細碎的聲音,看到種種的跟電影剪輯一般的畫面,裏面是一個小女孩的,從呱呱落地到離别父母上學,第一次的坐飛機好奇地瞪着窗外,第一次的收到父親給的禮物歡呼雀躍,然後還有第一次的全家福,父親,母親,姐姐還有小女孩抓着姐姐的胳膊,兩顆如寶石般的眼珠子嵌在肉肉的小臉蛋,一看就想咬一口。
好久好久,徐盛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看到了一名蒙着口罩的醫生,眼角有一顆紅痣,面目冷峻,帶着醫用手套,手上抓着一枚針管,針管已經摁到底,已經空了。
有點面熟哎,好像某個人.
是誰呢...天台上的口罩男,靠,徐盛德毛骨悚然,醫院,病床,吊針,針管……這不是跟電視劇裏藥物殺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