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酒館



兩年的時間,說快也快。

小麥如願以償地成熟了。隻要有微風輕輕吹過,就會蕩起一陣金黃色的麥浪,個子高了些、皮膚也黑了些的方寒戴着草帽,鐮刀扔在地上,手中卻是一本厚實的《大軍團作戰綱要》。

這本書是斯铎姆帝國的安德魯元帥親自撰寫,并當做帝國所有軍事學院的必修科目之一。被譽爲“風暴軍神”的安德魯·斯铎姆是當今帝國皇帝圖靈·斯铎姆的親弟弟,曾經在與凱撒帝國、蒼狼汗國的聯合攻勢中,以少勝多,用三千鐵騎擊潰了聯軍的數萬軍隊,一舉奠定了斯铎姆帝國在作爲大陸第一強國的地位,更奠定了自己“軍神”的地位。

方寒的學習能力?在巴瑞神甫看來,方寒簡直就是一個天才!學會識字之後,方寒就開始廣泛地閱讀。巴瑞神甫那裏的教義經典、神靈禱詞,隻能束之高閣。真正能讓方寒感興趣的,隻有那些軍事理論和武技詳解。當然,如果有一兩本類似《蘭瑟風流史》這種精彩香豔的男性讀物,方寒也是不介意慢慢欣賞的。

匆匆地收了小麥,又去幫着伊芙家裏收割,方寒的活一直忙到傍晚時分才勉強做完。

拗不過伊芙母親的盛情邀請,方寒坐在了伊芙家的餐桌上。

飯菜吃到一半,坐在方寒對面的維爾撒大叔忽然開口了。

“方寒啊,過兩天準備一下,你就和伊芙一起去艾利克斯吧。”

“我們是搭便車,還是。。”方寒對貨車的後座有種莫名的抵觸感。隻要一說到搭便車,臀部就隐隐發麻。

在他身邊坐着的伊芙小心地捏住了方寒的衣角。

維爾撒大叔漫不經心地吃了一口卷心菜,“上次去城裏的時候,我買了兩匹馬。反正現在也是農閑的時候,用不着。”

雖然嘴上說着是“舉手之勞”,但當看到兩匹棕色的旅行馬時,一股熱流湧上了方寒心頭。誰見過用旅行馬拉磨耕地的?

或許是對馬術這方面有着過人的天賦,方寒爬上馬背的兩小時後,就已經能将馬兒驅策自如。值得一提的是,伊芙由于第一次騎馬,缺少經驗,也不知道勒馬,讓這可憐的馬兒一路跑到瑞沃爾村才精疲力盡地停下來。

方寒苦笑不得地随她來到了瑞沃爾村——向這裏村民們告别的事情,隻能提前了。

巴瑞神甫得知兩人将要離去,有些感慨。他可是親眼看着兩個天賦非凡的少年一步步從目不識丁到博覽群書,這其中的艱苦,也隻有方寒和伊芙才能知曉。巴瑞神甫當即,耗費了一半的神力,爲二人制作了兩個晨曦護符。

護符裏打入的,是一道叫做“晨曦庇護”的法術。遇到危險時,這個魔法便會主動釋放出來,用晨曦之力保護護符的持有者。不過巴瑞畢竟是個聖武士,魔法造詣确實不怎麽樣,所以這個本該強大魔法,也就頂多能抵擋三階人位戰士的全力一擊。

不過對于方寒來說,這已經足夠滿足了。保命的東西,哪有那麽輕松就能拿到呢?

回到村子,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方寒帶上了自己的所有錢。值得一提的是,暴熊的一身幾乎都是寶,而且價格不菲。心髒可以用來煉制魔藥,毛皮是制作皮甲的上好用料,熊肉是一種不錯的烹饪材料,熊掌更是一種名貴食品。就連貌似無用的熊膽,也能經過提取混合煉成一種深受廣大貴族們喜愛的健康飲料。暴熊最後的貢獻,可能就是讓方寒和伊芙賺了一大筆錢吧。

相約的日子很快就到來。方寒換了一身幹淨的粗布短衫,披上一件修複得不錯的輕皮甲,腳上鑲鐵闆的皮靴擦得锃亮。一路策馬而行,方寒向村子裏遇到的每一個人告别。

騎馬行至伊芙家門口時,方寒身後已經跟了不少自發前來送行的村民們。村民們有老有小,但這絲毫阻礙不了他們送别方寒的舉動。全村沒有哪一家,是沒有受過方寒恩惠的。這個黃皮膚的外來小夥子,早就用行動證明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伊芙背着長弓和滿滿一壺箭,眼睛紅紅的,在母親的攙扶下走到了門口。門口是方寒,還有那匹帶足了東西的健壯旅行馬。

方寒跳下馬背,将伊芙小心地扶上馬背。此前一言不發的維爾撒大叔走到了方寒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好好對伊芙吧,方寒小子,大叔,可是看好你們的。”

這一次方寒沒有露出猶豫,點了下頭。

他們二人之間的情愫,除了沒有當面挑明之外,已經在所有方面都一覽無餘了。

向村民們招了招手,方寒和伊芙,兩人兩騎,正式踏上了前往艾利克斯城的旅途。

從這裏到艾利克斯,需要跨過兩個小城,一個村莊和若幹山地、森林。據方寒保守估計,等他們到了艾利克斯,恐怕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

“還好走的早。十月份各大院校開始招生,等咱們到了,沒準還有兩天的空閑時間呢,到時候帶你在艾利克斯轉轉。”方寒騎在馬背上,嘴裏嚼着個路邊果樹上摘下的野蘋果。

“嗯。”聽方寒許諾帶她好好玩玩,伊芙高興的一顆心都快要蹦出來似的,恨不得座下的馬兒日行千裏,明天就到艾利克斯。

路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方寒勒住馬兒,仔細地朝前方看了過去。前方的一片道路,簡直平整地有些異常。眼尖的方寒,已經看見了那銀色的細繩微微顫動的樣子。方寒背過手,給伊芙打了個手勢。

伊芙怎能不懂他的意思?快速挽弓搭箭,一支精鋼箭頭的利箭直接插入了路左邊的灌木叢中。

果然,一聲慘叫。

草叢裏忽然跳出來三個提着長劍、短斧的粗野漢子。爲首的那個漢子袒胸露乳,胸口是一團巴掌大護心毛,加上那胡子拉碴的面龐,這漢子充分诠釋了“山賊”這一角色的基本風貌。

“馬背上的小哥,把身上的錢和武器交出來,你就可以走了!”手中的短斧“砰砰”地敲打着蒙着獸皮的木制盾牌,大漢露出了猙獰的微笑。“哦對了,這個小娘皮也要。。”

話音未落,樹林深處就傳來一聲怒吼。

“邪惡的山賊啊,接受我,薩爾曼帶來的噩夢吧!”

方寒二人正在詫異時,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提着一柄滿是鋸齒的、勉強能被稱爲刀的武器,背上還背着一個奇怪的東西,氣勢洶洶地從樹林中沖殺而來。

他的氣勢還是很足的,而且看上去殺意凜然,武器上的鋸齒貌似也很鋒利。總的來說。各方面的效果都極其帥氣。

如果不是被那山賊頭子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的話。

那一刻,方寒和伊芙同時見識了,什麽叫做“血水共大牙齊飛”。那男子一刀都沒有砍到,就被山賊頭子的一名手下一頓暴揍。方寒二人就這麽津津有味地看着那瘦高男子的臉從臘腸變成玉米餅,人臉活活“胖”了一圈。

“喂,你們都不幫忙的啊!!”

被毆打的空閑,那男人終于找到機會喊一句話。方寒恍然醒悟,從背後将長刀拔了出來,卻發現隻剩下面前的山賊頭子還能站着,其他的小喽啰,已經身旁動作“優雅”的伊芙一一點名。

“下次再快點,我可懶得摸刀了。”方寒手提長刀,朝着馬背上的伊芙調侃道。長刀的材質有所變化,不似之前的古樸,反而是帶了些星星點點的銀白。這是方寒找鐵匠把單手劍熔掉,将長刀回爐重做了一番。之前厚背的長刀,此刻比之前薄了一些,卻是大了許多,長度不變的長刀,不,現在應該改名叫做大刀了。

山賊頭子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大吼了一聲,高舉手斧便向方寒沖來。

方寒猛地向左邊一個縱步,揮刀便砍。磨得雪亮的刀刃避開斧刃,徑直切入了山賊頭子的胸膛,巴掌大的護心毛瞬間就被鮮血染紅,山賊頭子抽動了兩下,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路上的半個月時間,是難免遇到一些不長眼睛的劫匪。這些劫匪、山賊、強盜的水平,用方寒的話來說,就是“一群拿了武器長了兩個膽的普通人”。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方寒還覺得有些輕微的不适,伊芙甚至還差點吐出來。

但是,經過這半個月的洗禮,兩個人已經将殺人這種事情定義爲“就那麽回事”,戰鬥變成了像吃飯喝水一樣的東西,什麽爲了某種東西而戰,什麽熱血澎湃自帶BGM,在方寒看來,這種人簡直是中二病裏的戰鬥機。

盡管方寒仍舊不知道這個新詞是什麽意思,但他潛意識覺得,這個詞用的,沒毛病。

“方寒方寒!他和你說話呢!”耳邊響起伊芙的聲音。方寒回過神來,剛才那個瘦高的男子現在已經站在了自己馬前,淤青、紅腫交加的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把方寒吓了一跳。

誰料,這男子後退一步,微微躬身,竟是向方寒二人行了一個貴族禮。“多謝你們出手相救,旅人。”男子終于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但并不能掩蓋他那獨特的音色。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薩爾曼·南德斯,一個爲了尋找最美詩篇而行走大陸的吟遊詩人。”

方寒掏了掏耳朵,彈走一塊莫須有的耳屎。

“酸不酸,流浪就說流浪,還什麽行走大陸,你怕是都沒走出過兩個村子的圈吧。”

薩爾曼正了正臉色,擡手道:“三個。”

“。。。”

之後的一段旅途,方寒的馬前多了一個彈着曼陀林的身影。方寒自己也納悶,自己軟硬話翻來覆去不知說了幾遍,這叫做甚麽薩爾曼的家夥,竟然一概不理!這不知道他是臉皮厚還是天生就沒有臉皮這種東西。

終于,當薩爾曼彈着曼陀林,對伊芙訴說自己對她一見鍾情的十四行詩時,方寒氣得把刀拔了出來。“得寸進尺?”

“我這是爲了世間的美麗,爲了追求能夠發現擁有美的至高境界!”薩爾曼滿臉正氣,仿佛這句邏輯混亂的話語中,他所從事的事業,變得多麽偉大神聖一般。

一隻拳頭狠狠砸在了他臉上。

十分鍾後,薩爾曼依舊抱着曼陀林,隻不過歌唱的長詩從騎士與貴婦的愛情故事變成了勇者鬥惡龍的長篇史詩,而且臉上還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紅印。

方寒則吹着口哨,一副怡然自得。

伊芙看着這一切,臉頰不自主地紅起來。

法爾馬拉鎮,這是方寒一行人遠行的最後一站。隻要再向前走一天的路程,就是艾利克斯城。

原本隻是一個小小村莊的法爾馬拉鎮,被譽爲“青雲省不安分元素的聚集地”。究其原因,不過是小鎮臨近魔獸大量繁衍生息的青雲山脈,所以在這裏做進山準備、或是常駐在此的傭兵和賞金獵人們的數量就越來越多。

可以說,是一種别樣的“魔獸經濟”帶動了鎮子的發展。

當方寒一行人進到小鎮裏,已經是傍晚時分。街市上依舊熱鬧。從裝備到食物,從毛皮到魔核,幾乎能和狩獵魔獸挂鈎的物事,都在街市上存在。

到處都是背着武器、舉止豪放的傭兵。他們大聲調笑着,每句話不離殺、女人和武器。而在街市中間,幾名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巡邏而過。

方寒饒有興趣地看着這些明顯與自己見過的士兵不同不同的帝國士兵。武器甲胄的精良暫且不論,隻看這個小隊,便有一股莫名地殺伐之氣,從氣勢與風度上,就已經壓了周圍的傭兵一頭。有趣的是,一向以“搞事”聞名的傭兵們,看到這支小隊,連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

“這,就是正規軍和雇傭兵的區别吧。”方寒對未來成爲士兵的夢想越來越有興趣了。

用一枚銀币做代價,方寒從一名商販口中問出了一家相對幹淨些的旅店。

把馬兒安置在旅店的馬廄,方寒推開了旅店厚重的木門。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汗臭味,食物味,酒味混成了氤氲般的氣息,直接觸動着三人鼻腔的敏感神經。伊芙不由得揮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努力想把這股奇異的混合味道扇跑。

而屋内的喧嘩似乎一刻都不沉寂一般,就算是在這群粗豪的傭兵中,方寒仍然能聽到酒館的女侍被某個大漢摸了一把屁股後的笑罵聲。吧台後,五大三粗,隻有一隻眼睛、口中還銜着根劣質雪茄的酒保,正用力地用抹布擦拭一個人頭大小的銅杯。

“歡迎,歡迎來到‘紅發姑娘酒館’,找樂子的話,就在這裏。住宿的話,在樓上。”冷淡地擡了下眼皮,見是三個年輕人,酒保放下了擦拭着的酒杯。“怎麽樣,要不要來一杯清涼的大麥酒?”

薩爾曼第一個開口了:“給我來一大杯冰涼涼的麥酒吧,老闆,我可不想這麽口渴。”他熟練地坐在了吧台邊的一個位置上,掏出了三個銅子兒。

“三個銅子兒?吟遊詩人,你可真是凄慘。我賭半個銅子兒,你的作品一定沒多少聽衆。”酒保白了他一眼,從一個大木桶中給他接了一杯麥酒,正是剛才擦拭的那個銅杯。薩爾曼也不回他話,端起麥酒,伴着“咕咚咕咚”的聲音,一杯麥酒已經快速地下去了一半。“嗝~”很是不雅地打了個嗝,薩爾曼的表情變得有些快活了起來。

“你們怎麽不坐?先喝點酒,吃些東西,再美美地睡一覺,沒有什麽比這樣的生活更快樂了。”

拉着伊芙坐下,方寒從錢袋中大方地掏出了兩枚銀币,貼在桌上。

“啊哈,你是一個豪爽的年輕人!”酒保掂量了下銀币,猙獰的臉擠出一絲笑容。“一大杯麥酒,一杯。。嗯,蘋果酒,給這位女士。”方寒回給他一個淡淡的笑臉。“哦對了,切兩盤火腿和熏鵝來,如果有帶麸皮的黑面包那就更好了。”

酒保轉身進了後面,大聲喊着什麽。

任由酒保去侍弄那些吃食,伊芙好奇地看着這自己從未來到過的地方。粗豪的傭兵們吹噓着自己上一次曆險的奇遇,偶爾有兩個沒有眼色的家夥,大聲奚落這名傭兵最終的渺茫收獲,馬上就招來傭兵同伴的一頓毆打。傷的最重的一個,剛剛就被一名大漢拉出了酒館,不知所蹤。

伊芙有些害怕,拽着方寒的手抓得越發緊了。

“怕什麽,伊芙小姐,這些人不過也就是看起來傷的很重,其實都是些皮糙肉厚的漢子,躺床上休息半天就還能繼續搞事的那種。”薩爾曼不停地打着嗝,向伊芙描述道。

方寒笑着點了點頭。如果他不是氣穴阻塞,沒有鬥氣,恐怕自己現在也是這些漢子中的一員。畢竟,現在的斯铎姆帝國,戰士的實力隻能用鬥氣來說明。一個傭兵,如果沒有人位一階以上的鬥氣修爲,基本就可以當做圈内的笑柄,隻要鬥氣沒有進步,這種羞辱會持續到他結束傭兵生涯爲止。像方寒這樣的人,早就都回家子承父業去了。

“酒來了!”

泡沫豐富的大麥酒,甜味大過酒味的蘋果酒,加上現切的火腿片、熏鵝片,以及一筐帶着些熱氣的黑面包。這頓晚飯,可以說是二人在路上吃的最爲豐盛的一頓。尤其是方寒看到那酒保“友情”贈送的一大碗肥滋滋的大塊炖豬肉時,二人覺得,生活圓滿了。

正在啃一塊油香四溢的炖肉的方寒,看到酒館的大門打開了。

一個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沒來由地,方寒對這個身影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