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囚禁



鳥兒清鳴。

一束和暖的陽光照在了伊芙的臉上,曬得她臉有些發燙。伊芙才從沉睡中迷迷糊糊地醒來。

睜開眼睛向上看去,伊芙隻見到一張挂着淡淡笑容的臉。想到昨晚的纏綿,伊芙隻覺得面紅心跳,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讓她羞慚無比,卻又充滿了隐隐的向往。

這時伊芙才感覺到,兩人睡着時,一直是相擁着的。現在的她,依然在方寒的懷抱中。

見方寒還未醒轉,伊芙便悄悄支起半個身子,細細端詳着,這個輸水時就似乎沒有任何特點的男人。

平凡的鼻子耳朵,尋常的嘴唇眼睛,唯有那如狐尾般、向兩邊“甩尾”的一對眉毛還算得上有些特點。除此之外,這個男人,就幾乎如同自己平時見過的所有年輕東方人一般。

那個詞叫什麽?對,樸實無華。

想着想着,伊芙就慢慢靠近了這張平平常常、卻讓她愛的癡醉不已的面龐。

哼,就是這張嘴,昨晚說出了那麽多羞人的話兒。。。

伊芙腹诽着,卻不由得越發貼近方寒,輕輕感受着他的呼吸。

帶着熱氣的鼻息,讓伊芙有些發癢想笑,她卻是強行止住了。

“嘿!”

毫無征兆地,方寒猛地睜開了眼睛。伊芙吓了一跳,剛想要叫出聲,就被方寒結結實實地封住了嘴,隻能發出“嗚嗚”的悶聲——當然,是用他那張甜言蜜語的嘴。

良久唇分,伊芙握拳,用力地捶打着方寒結實的胸膛。

“這麽吓唬人家,有意思嗎?”話是如此,可伊芙臉上的绯紅,卻是一分責怪、九分的嗔嬌。

“有,而且以後還少不了呢。”方寒笑眯眯地,收回一隻手,輕輕勾起了伊芙的下巴。“來,給爺香一個。”

伊芙聞言,面上的羞紅更重。不過她還是乖乖地仰頭,在方寒唇上一吻。

“滿意了嗎,方爺?”

方寒砸吧砸吧嘴唇,露出了十足的油滑笑容。

“真甜。”

将伊芙逗得滿面通紅、羞的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方寒這才笑意盈盈地起身穿衣。

等到伊芙磨磨蹭蹭地下樓時,薩爾曼已經換上了平日裏的管家服飾,帶着兩名仆人在樓口等候。樓下的大殿中,重新擺上了一張長桌。這張深山紅橡木制成的名貴長桌上,擺放着些并不起眼的簡單早餐。方寒就坐在桌子首席,慢悠悠地喝着一碗白粥。

“這是。。。什麽?”伊芙是真正土生土長的西方大陸人,看到面前的小琺琅瓷碗中那些白白的、長顆粒狀的物事,一時不敢入口。

“大米,或者說,水稻。是我前。。。面在深淵發現的一種高産作物。”經過了昨晚的狂亂,方寒精神有所放松,差點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随口講出來。方寒心裏暗自罵了自己一句,低頭繼續喝粥,不做言語。

見方寒喝的有滋有味,伊芙也生出了些好奇之心。一種異樣的谷物香甜氣味,讓伊芙食指大動,也不顧那粥的滾燙,三兩口就喝完了一碗。

“有沒有人搶,這麽着急作甚?”方寒笑了笑,朝一旁的薩爾曼招了招手。“那個。。秀秀昨天。。。什麽反應啊。。”

薩爾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欲言又止。

“怕什麽,說啊!”方寒有些急了。

“文夫人自從林登夫人進來後,就進了法師塔,一直沒出來。”薩爾曼搓了搓手,明顯有些局促。“還有,海恩夫人大概今天就能到莊園來了,您打算。。。”

方寒心裏“咯噔”一下。

完蛋,得意忘形了。忘了那位行事頗有惡魔父親風格的姑娘了。文秀秀平日裏,固然是個溫婉的東方麗人。但方寒深知,若是受了委屈,這位人魔混血的漂亮姑娘,可是要吃人的。

方寒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撂下碗,方寒走到伊芙面前,在她額上輕輕吻了吻,示意她接着吃飯,自己則打了聲呼哨,喚來了全副武裝的斯沃德,消失在了大殿門口。

地牢。。。

黑山莊園外的沼澤,一處水塘下,就是地牢。尋常的領主地牢中,不過關押一些小偷小摸的竊賊盜匪。而黑山莊園的這處地牢,則關押着現今教會的聖子!

方寒與斯沃德靠近,沼澤的泥漿水塘中,逐漸顯出了幾個人形的魔物身影。這些泥漿怪與水靈,都是方寒從深淵帶來的。這些神奇的元素生靈,隻需要一點身體組織,吸收足夠的魔法能量就能重生。而方寒帶到地面的這些組織,都是深淵中開啓了靈智、實力強大堪比天位高手的強大生物。

爲了報答方寒的“養育”之恩,他們自願地在深淵的法師塔貢獻自己的魔法力量,并不斷衍生後代。當然,也有一些元素生靈,願意跟随方寒回到地表。他們本身就是自然元素聚合體,自然可以毫無阻礙地融入自然之中,這片沼澤,顯然就是泥漿怪與水靈的樂土。

朝方寒彎了彎身子,一名泥漿怪與水靈同時伸出手,在一處不起眼的水塘上一扯,水塘上多出了一個詭異的裂口,在裂口下是長長的樓梯,以及及腰深的髒水。

象征着光明、神靈代言人的尤裏烏斯,就這樣下半身被浸泡在髒水中,四肢與脖頸處都有詭異的白色鐐铐束縛,眼睛直勾勾盯着光芒射入的方向。在他身邊,是依舊昏厥不醒的加百列,這位曾經年輕氣盛的英俊子爵,現在竟是仰頭坐在污水中,張着大口睡覺。

“該死的晨曦之光啊,您堂堂聖子大人,你怎麽能呆在這樣的環境中呢?”方寒冷笑着踏入水裏,口中雖然說着,卻是一點打開牢門的動作都沒有。斯沃德跟在方寒身後,目光灼灼地盯着尤裏烏斯的方向,手時刻不離腰間的刺劍劍柄。

加百列猛然驚醒,手腳動彈了起來,将地上的積水揚到了空中,濺了一旁的尤裏烏斯一臉。尤裏烏斯憤恨地瞄了加百列一眼,強行站起了身子。

“異端方寒,你。。。你給我用了什麽邪法?!”尤裏烏斯試着運用神力,那白色的、看似無害的溫和枷鎖竟是猛地收緊,散發出一股遠超神力的神聖力量沖擊着尤裏烏斯的全身。尤裏烏斯猛地咬緊牙關,片刻後卻是屈辱地摔倒在地,發出了凄聲慘嚎。

方寒毫無憐憫地看着這曾經身份無上、如今卻如同一條水蛭在污水中掙紮的聖子。就算尤裏烏斯沒有全盤托出,方寒也大緻明白,自己堕入深淵,不止是那弗朗西斯的主意,幕後的推動者,是絕對脫不了尤裏烏斯的幹系的。

“異端!你到底想要什麽!”尤裏烏斯的傳承自教會的高傲與自尊,已經被這巨大的變故打得粉碎。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哭,但他就是哭号着,緊緊抓住了看似尋常鋼鐵鑄成的鐵欄,卻又被其上覆着的雷電符文一擊,彈飛到了牆上。

“我想要什麽?”方寒厭惡地看了一眼尤裏烏斯。“我隻想要真相,一個毫不摻水、完完全全的真相。”

“隻是爲了這個?你隻是爲了這個!”尤裏烏斯瘋狂了,他雖然錦衣玉食、沒有遇過什麽坎坷,但是像這般直接純粹的理由,他也是第一次看見。“你就不擔心教會的報複嗎!”

話一說完,尤裏烏斯才意識到,眼前這男人,從始至終就沒有将教會放在眼中。且看他莊園中忠心耿耿的蠻人士兵,再看看這些看管着他們的元素生物,這。。。不就是一個神敵的大本營嗎?

“你發現了?”方寒笑了起來,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尤裏烏斯頹敗地點了點頭。他開始後悔,爲何當初會看上伊芙,爲何自己要自作聰明的布局,爲何要如此高調地找到黑山莊園來?可如今的他,已經沒有了和方寒讨價還價的權利。

他跌坐在污水中,一五一十地将當初在小村中相見,到後來發生的所有事,事無巨細地講了出來。

最後,方寒是帶着一臉詫異,從地牢中慢慢走出的。在他身後的斯沃德,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裂口緩緩關上,水潭恢複了原先的狀态。

方寒深深地歎了口氣,取出兩支雪茄,扔給斯沃德一支,自己自顧自地點燃抽了起來。

“我是真的想不通,爲什麽強如晨曦之神,他的聖子,竟然是個。。。先天萎縮,是個沒法。。那啥的人?”

斯沃德咳嗽了兩聲,也點燃了手中的雪茄。

“要不是親眼得見,我才不會相信。”

方寒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尴尬神情。“那就是說,其實我的頭頂,并不是綠油油的一片。。反倒是他更慘一點咯?”

斯沃德看了看方寒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應該。。是的吧。。”

方寒狂笑出聲。他的笑聲,竟是形成了實質化的聲浪,朝周圍的樹林沼澤擴散開來。樹葉、樹枝紛紛落地,沼澤水面翻滾不停,斯沃德靜靜地看着方寒,眼中滿是笑意。

“果然,這些神靈,隻是一些不會相互繁衍的高純度能量聚合體!”

吐出一句斯沃德聽不大懂的話,方寒騰身而起,躍向了莊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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