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郭嘯天一拳撼動的那虛無之鼓,震蕩起了無影無形的鼓聲。
恍如是一場歡快的諸神宴會之初,由那阿撒巨神奏響的第一聲開場白。
怪異的、荒誕的、單調的、蒼白的、毫無情趣可言,非是生物,非是活物,非是死物,根本難以以言語來形容描述的鼓聲在響徹。
巨大的聲音在這個天穹帷幕上滾動,繼而,又是一股讓人窒息的沉悶籠罩了郭嘯天想要所籠罩着的一切!
這樣的力量無從抵擋,就好比是曠世天災在此霍然降世。根本就不是所謂的武功,所謂的權利,所謂的信念就能與之争鋒的。
或者說,這個世界裏的國家的高層們,他們在昔日裏一次次在自己内心裏自認爲可以維持住自己權利權柄的力量,在這一拳所鳴奏出的沉悶鼓聲中根本不值一提!
所有被這鼓聲所接觸到的事物,俱是在其中化爲煙土飛灰。
“咚!”
郭嘯天拳捶收起,鼓聲漸漸止息,剛剛還是一片萬人沸騰如海的營地,此刻破敗死寂的可怕。
恐怖至極的地獄景象,時時刻刻在他們耳中心底所幻響出的低沉鼓聲,叫這裏僅有大帝幾個好不容易才活過來的人,也不可避免的陷入到了,因爲自我靈性崩毀而産生出的瘋狂之中!
巨神阿撒所奏響的“鼓聲”到底不是這些凡人們能夠側耳傾聽的。
或許在那些巨神們看來,這隻不過是自己開辦宴席前的一聲吆喝,連祝酒辭都算不上。
可對于這個世界的人而言,就算這隻不過是郭嘯天刻意模仿出來的聲音與意境,但也如同似要天災人禍一樣,無論是從任何一個角度上都根本不能夠抵擋,隻能默默忍受,直至滅絕!
但在這一拳激蕩震動了那虛無之鼓後,郭嘯天還是收手了。
總歸是要有人将他的意志,以及力量告知于其他人的。
這些時間的軍營生涯,叫郭嘯天對于大宋群臣們那種“自我感覺良好”,或者說是那種“不見棺材不落淚,就是見到棺材都不相信”的優良品質早已見怪不怪,甚至可以說是深惡痛絕。
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一人破營破,叫這宋庭軍隊精英盡滅的消息無人傳遞。也許大宋臨安府一群自以爲是的帝王名将們真的以爲這不過是偶發天災,天降流星之類的借口來搪塞天下悠悠之口。
嗯……不對。
從東漢初年那位天降流星的傳奇大魔導士降世以後,這樣的異象就已經成爲了開朝帝王的标配。
這樣的話,也許臨安大宋的那一群人會故意抹消這些士兵們的存在的痕迹,将他們徹底的遺忘,甚至于直接安上一個通敵賣國,遠走大金蒙古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們才真正死的不值得!
不知何時,郭嘯天已然降落在了這一片廢墟裏,真氣如有實質在他的腳下蔓延覆蓋,就好似一根根起伏跌宕,蠕動扭曲着的無狀觸須,在瞬間就已經接過了這一小撮世界。
下一刻,他左手握拳似有若無的輕輕一抖。
“咚!”
那虛無之鼓再一次被他所敲響。
但是這一次的聲音,卻像是混沌迷蒙無垠黑暗潮水之下,一聲沉悶的猛雷炸響。
隻在轉瞬間就将這廢墟營地裏,某些好不容易才逃的一命的生靈們給再一次喚醒。
如若不是他再一次敲響那虛無之鼓。
就算這軍營裏,有天賦異禀的士兵能夠熬過他之前一聲開場白。
但那鼓聲裏,直指諸生脫去血肉的束縛,以純粹的神聖精神之态去參加諸神宴會的大意境,足以拖着他們永世沉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都死了啊——”殘破如地獄般的軍營遺址上,有幾個渾渾噩噩的身影在掙紮哀嚎着起身了。
他們的皮肉開裂,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比比皆是。現在的他們仿佛根本就沒有感覺疼痛,也意識不到現在究竟何的荒誕不經的場景。
他們回望這臨近左右四周,見着這一副無間地獄中突然間,就像是見到了那天大的笑話,直笑得肚子生疼,真的是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怪物,怪物!怪物!怪物!”又有一個衣着将軍衛甲的中年,七竅流血,滿目狂笑的沖了出,仿佛一眼就見到了依舊懸于半空中的郭嘯天。
肉體上的恐怖與痛苦讓他顫抖不已,不斷痙攣,但他又像是沒有辦法感知到這些痛苦,以及無狀的恐懼一樣,在拼命的朝着郭嘯天狂笑爛罵。
轉眼間竟然像是一隻奇形物種一樣破開人類血肉之軀的束縛,以一種極爲怪異,難以形容的姿态沖向了郭嘯天,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領,直接重重的咬了下去!
“我詛咒你,我要詛咒你!啊啊啊啊啊,你這個天殺的怪物!啊!”
“我說過,萬般罪孽詛咒,我一力承擔,我不會遮掩一點,如果你們想要詛咒我的話,那就詛咒好了,我不在乎。”瞬間一點血肉模糊在郭嘯天的衣膀出被撕裂,看着血肉裏面所蘊藏的磅礴真氣頃刻間就把那位瘋狂的将軍震成了碎屑。
但他灰蒙蒙的眼膜似乎是同“道”相合。
其中沒有絲毫的憤怒,或是愧疚哀傷,能有的隻有超于萬象之上的怪異而荒謬的漠然!
“還有誰想要詛咒我的?來吧。”
這一刻,這似乎是被郭嘯天意志所覆蓋的一小撮世界裏某些超越了現實的東西在被喚醒。
殘存于這破敗軍營裏,被郭嘯天一拳震撼成飛灰煙土的殘存裏,有怨恨被激發。
一隻隻怨靈亡魂一般的虛影浮現,盤踞在這軍營裏,兇猛咆哮。
整個軍營之中,萬魂咆哮,陰風陣陣,将這原本就如地獄之貌的環境,更是拉扯的和陰府重合。
“嶄新的時代,并非盡是璀璨與光輝,總有些不甘逝去的呐喊!既然怨恨,那就來怨恨。既然詛咒,就來詛咒了。就由我來背負這樣的罪孽,成就這個另類的新世界吧。”
郭嘯天舉步邁出,從容而道,在這個軍營裏邁步,某種更深沉的惡意漸漸從他身上流露出來,就像是組成了一朵朵,猶如無數惡意觸手而構成的不斷在蠕動着的作嘔蓮花,輕輕托起了他的身子。
那些殘存于破滅飛灰之中,卻被激發出來,挾着生前殘存意志,咆哮連連的虛影,阻止着他的步伐,瘋狂的想要發出無聲的呐喊詛咒,一絲絲的肉在被他們這些怨毒的亡靈所生噬。
但在最後卻又不得不祈伏于郭嘯天的身後,被他用比他們更加恐怖的惡意生生壓服。
郭嘯天屹立在大地上,俯視這如同與陰世在重合的地獄。
他的背後無窮怨靈袅繞,演化爲洶湧磅礴的死寂詛咒,整個軍營裏那些咆哮不絕的殘存意志,徹底被鎮壓,被打散,融入到他的身後,直欲化成一展淡灰的披風,一直在他的背後飄飄悠悠。
就像是有無數的猙獰幽魂,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在對他發出着無聲的詛咒!
“你們的詛咒與怨恨就隻有這一點嗎?那我郭嘯天——接下了!”
“九陰正經”裏的武學,邪意至極,完全超出了這個世界所有絕世武功的描述,越是修煉它,郭嘯天就越是在與怪異、邪祟、恐怖、荒誕爲伴。
甚至發展到他這樣的境界,他根本就成了一個怪異恐怖的聚合體,他本身就是在時時刻刻的在扭曲着這個世界原來的面目。
在他的身上,所謂的“罪孽”,所謂的“詛咒”,所爲的“怨恨”,不再是常人口中的牙疼咒,而是成爲了真實不虛。
但是這一切,郭嘯天樂意爲此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