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景逸呢,自從到淩家村來看到王岚煙隻是悠閑地坐在那兒,然後摸着肚子和白思柔這個小姐妹熱火朝天的聊着八卦,淩紫炎則是完全包攬了家裏邊兒的所有事情,包括做飯、洗碗、掃地之類的,心裏邊兒就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之後的日子,隻要他一有空,就叫上白思柔這個好朋友一起到王岚煙家來吃好的喝好的,那日子過得那才叫一個美啊!
唯一不高興的就是淩紫炎了。
這倆人一來就轉移了自家娘子的注意力,岚煙都很少把目光放自己身上了,真是令人不爽的一件事兒。
可惜,孕婦最大,反對無效!
對此,謝景逸和白思柔樂見其成,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讓王岚煙看了也忍不住偷笑。
夜晚,王岚煙用過晚飯之後便坐在墩子旁縫制小孩子的衣衫,小到個來月,大到滿周歲的衣服應有盡有,淩紫炎走過來坐在墩子上,目不轉睛看着自家娘子一針一線的爲還沒出生的孩子縫制新衣,滿含羨慕,語氣酸酸的。
“娘子,我兒子的衣服你都做了這麽多了,你就先停下來休息會兒吧,别累着了,再說了,你相公我到現在爲止都還沒穿過你親自縫制好的衣服呐。”
王岚煙聽到這酸酸的語氣,很是無語的白了淩紫炎一眼。
“你多大個人了,還真好意思和自己沒出世的孩子争風吃醋,羞羞臉。再說了,我之前不是給你買過衣裳的嗎,這麽快就忘啦?”
淩紫炎歎了一口氣,擺明了沒被說服。
“你也說了是你買的,和親手做的意義不一樣!”
話外之意,還是希望王岚煙能夠送他一件爲他親手做好的衣服。
王岚煙點點頭。
“哦。”
淩紫炎抿抿薄唇,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這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給個準話行不,他還惦記着呐。
“對了,我剛想起來,你剛剛說的是兒子對吧,難不成你隻喜歡兒子,若我懷的是女兒就不歡喜了?”
王岚煙使勁兒瞪着淩紫炎,大有他回答“是”就給他一頓排頭的架勢。
淩紫炎無奈的笑了笑,他真沒這個意思。
“岚煙,我可比窦娥還冤啊,我隻是随口說說的。生兒生女要看緣分,無論哪個我都喜歡,生兒子我可以教他習武強身健體,生女兒,我就多了一個貼心的小棉襖,你想想,多美不是!”
王岚煙眨眨眼。
“這還差不多。”
說完,王岚煙就起身走到櫃子旁,慢慢彎腰往裏邊兒拿了一個包裹出來,遞給了淩紫炎,淡淡的說道。
“呐,給你的,這下總沒意見了吧?”
淩紫炎接過包裹,心裏有了猜測,打開一看,果然沒猜錯,居然是一套嶄新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娘子親手做的,淩紫炎心裏邊兒樂開了花。
仔仔細細的翻看了好一會兒,淩紫炎嘴角微微勾起,臉上也露出了很是明顯的笑意,看那樣子都舍不得放下了。
“我就知道娘子還是很關心爲夫的。”
聞言,王岚煙的臉立馬紅了紅,唾了他一口。
“真不謙虛,哼!”
語畢,王岚煙便扭頭繼續做起了小衣裳,不再理會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
第二日,王岚煙抽空去看了看正在坐月子的雲秀秀以及那乖乖巧巧躺在襁褓中的小嬰兒。
雲秀秀給她的孩子取名爲曜,有光明的意思,看來作爲一個母親,她對自己的孩子還是滿懷期待和希望的。
曜兒經過這大半個月,小模樣張開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般紅彤彤、皺巴巴的,看起來胖嘟嘟的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就像糯米團子,不愛哭鬧,十分讨喜,看在王岚煙的眼裏根本舍不得移開視線,心在這一刻仿佛都快要融化了。
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王岚煙暗暗想着,若是她自己以後也能生出這麽可愛的小寶貝那就滿足了!
日子平靜的過着,幾日後,淩家卻發生了一件大事兒。
淩母受了刺激一不小心摔斷腿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王岚煙足足愣了好一會兒。
淩母那種性格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就受了刺激還摔到腿的,後來才從淩紫炎口中得知,那是因爲淩壽文的消息傳回村裏來了,還不是好消息。
原來淩壽文進京趕考的時候路遇山匪,随身的銀兩幾乎都被搶光了,僥幸撿回一條命,不久後卻又得了風寒,爲了買藥治病,身上僥幸留存的幾兩碎銀子最後也花光了,心灰意冷之下隻得放棄進京趕考,最後居然就在途經的一個縣城裏入贅進了一大戶人家,娶了那戶人家的女兒,變成别人家的兒子了。
淩母原本滿懷希望,把多年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就爲了能讓他順利的帶着盤纏進京趕考,然後考上舉人做官兒爲一家人争光,讓她臉上有面子。
誰知最終隻得了這麽一個結果,她根本接受不了,于是神情恍惚之下一不小心絆在樹根上将自己絆倒了,腿也摔斷了,現在正躺在床上呢。
聽完這前因後果,王岚煙徹底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表達了。
這淩壽文做的事兒還真是讓人驚掉一地眼珠子啊,他好歹還是個秀才呢,居然爲了榮華富貴自甘堕落去做大戶人家的贅婿?
要知道,這古代這男方入贅可是很丢人的一件事兒啊,你入贅了,你自身的姓都得扔掉,得随女方的姓重新取一個名字,也就是說,從今以後,淩這個姓氏已經和淩壽文沒啥關系了,真是讓人想不通。
也難怪淩母會受不了這個刺激,這根本就是連祖宗都不要了,而且傳出去也丢人,啧啧。
淩紫炎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一張臉陰沉陰沉的,生人勿進,一直保持着沉默沒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王岚煙歎了一口氣,看向淩紫炎,心裏明白自家相公是在這件事兒上爲難了,估計也是怕自己多心才沒有多說吧。
這般想着,王岚煙自認不是小氣的人,嘴裏便勸說道。
“紫炎,嗯……你抽空也去看望一下淩伯父淩伯母吧,雖然我們分出來了也被除族了,但好歹還在一個村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村裏人之間都還要相互幫助呢,你去給淩伯母請個好大夫瞧瞧,看能不能治好,至少不能這麽一直躺在度過啊!”
淩紫炎知道兩家人一直不對付,沒想到自家娘子還會爲他們考慮,他心裏其實沒多大感觸了,隻是有點可憐淩母,要強了一輩子,臨老了卻落得這麽一個下場。
疼愛的小兒子數典忘祖跑去入贅,完全不管辛苦供他讀書的家裏人;
看重的大兒子也是個自私自利的人,跑進城裏享福去了母親摔斷腿也不說回來瞧瞧或者拿些銀子回來接濟一下;
雪兒又出嫁了,是個外嫁女,有自己的家要照顧,難得才能回來一次;
至于他和二哥,都被分出來了。
想想,真是一言難盡呐!
“岚煙,謝謝你。”
王岚煙挑挑眉。
“快去吧,我在家裏等你。對了,記得帶上銀子……”
等到淩紫炎再次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王岚煙坐在飯桌旁肚子餓的咕咕叫,看到他回來了眼中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紫炎,你終于回來了,你看,飯菜都冷了。”
話音一落,她的肚子又配合着咕咕咕的叫了起來,頓時眼角一抽,道。
“額,别誤會,是肚子裏的孩子餓了不是我……”
淩紫炎無奈的勾了勾唇角。
“你其實不用等我的,可别餓着你自己,還有……肚子裏的孩子!”
淩紫炎一邊兒說着一邊兒去廚房盛好飯來到木桌旁坐了下來,先給王岚煙夾了幾筷子菜堆在她的碗裏,随後自己才端起飯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說真的,他也餓了。
白天他還沒來得及用午飯就跑去縣城裏請醫術高明的大夫一起跟着他去淩家,之後雪兒和二哥他們也來了,一同探望,因此一直耽擱到現在,鐵打的肚子也該餓了不是。
“紫炎,淩伯母不要緊吧?”
飯後,王岚煙悄悄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哎,不小心吃撐了。
淩紫炎見狀,替她揉了起來,神情很是無奈,還真是小孩子性格,嘴裏卻回答道。
“這次來的是吳大夫,他以前替人接過幾次骨所以還是挺有經驗的,淩伯母的腿已經被他給接上了,雖然不能完全恢複往日的靈活,但也不至于瘸腿,已經很不錯了。隻是,傷筋動骨一百天,淩伯母暫時還是得躺在床上休養,藥也不能停,對于她來說,還是要繼續吃一些苦頭了。”
“對了,岚煙,我拿了30兩銀子給淩伯父……”
王岚煙聞言,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随即看到淩紫炎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王岚煙不由歎了一口氣,語氣酸酸的。
“紫炎,你當我是母老虎啊,給了就給了呗,有啥大不了的。這是你主動給的,是你的一片心意,又不是他們逼你給的,那意義完全不一樣好嘛,所以呀不用這麽在意我的看法。
再者說了,不隻是淩伯父淩伯母她們,還有,若是雪兒妹妹或者二哥二嫂亦或者王潔姐姐她們遇到困難需要銀子,我一樣會給的。反正吧,我的觀念就是,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嗯?”
淩紫炎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對自家娘子這麽說法十分感興趣,贊同的點點頭。
“說的也是。”
看出淩紫炎不在意了,王岚煙這才滿意的一拍雙手笑眯眯的說道。
“這就對了嘛!”
次日清晨,天有些灰蒙蒙的。
很早之前王岚煙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早早的就起來收拾妥當,此時正坐在桌旁喝着淩紫炎一大早起來給她熬好的清粥。
下一刻,院子外傳來敲門聲,淩紫炎讓王岚煙繼續喝她的清粥,他親自去開門。
打開門一看,淩父此時正有些局促的站在門外,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