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的反應倒是比陳玄禮快多了。
在發現自己的皇帝陛下勇猛無敵的一塌糊塗之後,立刻就抱着條凳守在了門邊,不再往外多走一步。
将飛來的一截搭在條凳上的腸子挑扔之後,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其它導緻渾身發抖他,嘶聲喊叫起來:
“太宗皇帝顯靈了!太宗皇帝顯靈!聖上神勇無雙,佑我大唐!”
癱在地上起不來的韋見素這個時候也不知道那裏來的力氣,發現自己不用再死之後,一邊大哭一邊跟着高力士一起大喊:“太宗皇帝顯靈了!”
聲音絲毫不比高力士。
而下定決心準備拼死将楊貴妃殺死保證陛下『性』命不會丢失的韋谔,也停止了動作,滿是震撼的望着所向披靡勢不可擋,單人戰數百的皇帝陛下,嘴巴長得如同河馬!
這是一個年過七旬的人能做出來事情?
這是不久之前還被『亂』軍『逼』的無可奈何隻得下令同意殺死自己心安女饒皇帝陛下?!
這…這……
這莫非真的是太宗皇帝不願意看到大唐大好的河山被如此踐踏而顯靈了?
劉淇魂飛魄散,尤其是那旋風一般的刀光将他的胸前的铠甲斬開之後,更是魂不附體。
如果不是強烈的求生欲望支撐着,他此時已經恐怕早就癱軟在地!
這哪裏是年老體衰好欺負的皇帝啊,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殺神!
他現在極度後悔,自己不該聽從張辰幾饒鬼話,來做兵谏這樣找死的事情!
聽着背後傳來的慘叫,劉淇夾雜在『亂』哄哄一片的兵卒中轉身往後猛跑。
此時的他們,隻想離這個恐怖的如同修羅神一般的皇帝遠點!
隻是這院落的門就那麽大,此時衆人又是一片沒命『亂』擠,一時間又有幾人能夠走的了?
唐朝的禁軍在玄宗之前确實是極爲精銳,但到了玄宗這裏,在刻意的往裏面摻幾十年沙子之後,早就成了一群隻能打順風仗的家夥。
其實如果他們願意死磕的話,王慶固然勇猛,依然會被他們耗死,
此時在王慶這般的一番血腥屠殺之後,他們都被吓破哩,哪裏還敢再戰?
“不想死的都給朕站住!”
王慶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已經出現,便不再上前接着殺戮。
到底這些人隻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真正的起決定作用的是那些躲在幕後的人。
而且,他想要不走玄宗的老路,手裏也需要有一些力量,畢竟,他雖然勇猛,卻也不可能單憑一個人抗衡千軍萬馬。
眼前的這些禁軍雖然爛,但也是幾百披甲持兵的甲士。
而且比這更爛的宋朝的廂軍他都帶過,後來還不是嗷嗷叫着滅梁山?
他一聲大喝之後,在原地又旋了兩圈方才收住刀,将染血的長刀抵在地上,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神情冷漠的望着這些盡數将後背對着他的兵卒。
他這一聲大喝傳出,不少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再動,隻是他這裏最遠,挨着門的兵卒卻依然『亂』哄哄的往門外拼命的擠。
王慶見此也不出聲喝止,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聊長槍,對着那裏就擲了過去。
那個接連幾拳将旁邊一個同伴打到一邊、奪路而出的兵卒,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一柄折斷的長槍陡然從背後飛至,直接将他釘死在地上!
旁邊還有沒反應過來的,還在往門口處擠,于是又是長槍飛『射』而至。
再連續将四個人釘在門口之後,院内終于徹底安靜下來了。
衆人機械的轉身,畏懼的望着那個立在一堆殘肢斷臂,鮮血碎肉順着铠甲不斷往下滴落的皇帝陛下。
沒有人敢接觸他那雙從染血的面甲後面『露』出來的漠然的眸子。
王慶沒有話,所有的人全都默然,如同一片木頭一般的站着,心情極度忐忑的等待着皇帝陛下對他們的宣牛
即便是臉上趴了一隻正在大口喝血的蚊蟲也不敢揮手去驅逐。
普通兵卒還還好些,最爲忐忑的便是那些軍中的将官,畢竟他們才是其帶頭作用的人。
劉淇的汗水不住流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此時的靜默如同無盡的深淵一般,幾乎要将他完全吞沒。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臨的是什麽。
如果單單是『逼』死楊貴妃還好些,可張辰那個已經沒有腦袋的家夥,非要喊出殺皇帝的口号!
入他娘的,他倒是死了一了百了,可把老子給坑死了!
“怎麽,你們都覺得朕是要守不住皇位了是嗎?覺得朕好欺負,現在就急不可耐的想要殺掉朕,好去新主子那裏請功是吧?好飛黃騰達是嗎?”
良久的沉默之後,王慶終于開口。
這話一出口,本就驚慌劉淇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就跪了下來。
不僅僅是他,那些心中有鬼的将官全都相繼跪下而後便是那些兵卒。
片刻功夫過後,那些方才還叫嚣着要『逼』着皇帝殺楊貴妃殺皇帝的人便跪了一院子,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一些膽自以爲活不聊人更是被吓得『尿』了一褲裆。
倒是抱着條凳走出來的高力士站在王慶身側,微揚起了頭,用鼻孔看着這些跪了一地的丘八。
陳玄禮也持着劍走了過來,這個撿漏砍死了兩個重贍兵卒的老将,帶着被濺的半身血,安靜的守在皇帝身旁,望着這些昔日的部下,目光冰冷。
“可是朕還沒有死!大唐也還沒有亡,朕依然是大唐的皇帝!
朕一日不死,李亨依然是太子!
你們倒是打的好算盤!
可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太宗皇帝會顯靈,會在朕昏『迷』的時候賜予朕這一身的勇力,讓朕來收拾這烽煙四起的河山!”
“太宗皇帝顯靈!佑我大唐河山!
陛下将一掃六合,使我大唐江山永固!”
王慶剛完這些,高力士就直接在血泊中拜倒,扯着嗓子大聲喊劍
在兒子韋谔的攙扶下剛來到外面的韋見素也忙跪倒在地,跟着喊劍
陳玄禮單膝跪地,一番話喊完,激動的熱淚盈眶。
那些正愁着不知道如何脫身的禁軍将領也不失時機而動跟着喊了起來。
一時間滿院子都是“太宗皇帝顯靈!佑我大唐河山!
陛下将一掃六合,使我大唐江山永固!”的喊叫聲。
在這樣的喊聲停止下來之後,高力士不失時機的再度出聲:“陛下,太子李亨無父無君!居然膽敢瀉逼』宮弑君之事!實乃大逆不道!
我大唐以孝治下,慈行徑,如何能做我大唐太子?
奴婢請陛下削去李亨太子之位,即刻将其擒殺,以免其與安逆相勾連,再做出損我大唐河山之行!”
王慶不由感慨,身邊有個好隊友就是舒服。
馬嵬坡之『亂』雖然是唐玄宗開的頭,但是太子在後面的推波助瀾是一定的!
而且仔細看過這一段曆史的王慶知道,在經過馬嵬坡之變後,北上靈武的太子李亨在郭子儀、王思禮、顔真卿等衆多軍方大佬的支持下很快便當了皇帝,建立了自己的朝廷,把唐玄宗弄成了太上皇。
現在他成爲了唐玄宗,想要平定安史之『亂』,手中必須有軍隊有權力,而李亨這個做了幾十年太子的家夥就不能留!
不過這事由他開口畢竟不是太好,現在有了高力士給的這個台階,一切可就好辦的多。
陳玄禮韋見素幾人聽到高力士這話,不由的大吃一驚,但轉念一想,現在皇帝與太子已經是勢成水火,一旦皇帝遭殃太子上位,他們這些已經被深深打上老皇帝烙印的人,想要有一個好下場,根本就不可能。
與其這樣,但不如趁着現在有了一些轉機,拼死一搏。
當下心中一橫,也全都跪地請求王慶廢太子,将其斬殺!
王慶聞言稍稍沉默一會兒,而後長歎一聲,似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無力的擺擺手道:“去吧……記得留一個全屍。”
而後看着地上這些兵将道:“你等再敢作『亂』,定斬不饒!現在乃用人之際,先留着你等『性』命,将功贖罪……”
老将陳玄禮帶着重新收服的兵馬往太子住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