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後。
李青凡再次從修煉天魔造化功之中蘇醒過來,半個月以來,那丹田之上的枷鎖,再次被沖刷了一些,但是依然還在,他通過内視查看過,那一層枷鎖至少還得有最快一個月,甚至幾個月才能夠完全沖刷幹淨。
隻是這期間,李青凡還是感覺到了另外的一個變化,那就是因爲服下那靈丹後,自己體内達到極限的内力,居然開始慢慢的往丹田之中彙聚而去,無時無刻不在彙聚着,雖然緩慢無比,卻是也彙聚了不少,并且彙聚入丹田後,便不能再被運出來,雖然李青凡不在乎内力了,隻是這種變化,卻讓他十分的不安心了起來。
“你給我滾!拿個東西都拿不好,要你有什麽用?”李青凡此刻腦子中突然又回蕩起來那一句話,那一句話就是在他十歲之時,因爲打碎了他父親李元化的一個名貴杯子,所以被大罵一頓,而自己那個弟弟李靖書哪怕是去别人家打傷别人,李家賠錢,甚至拿自己父親李元化的一些名貴之物來當玩具,也不曾被責罵過半句,連一句重話都沒有過。
想到這裏,李青凡心中越來越冷了下來,逐漸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眺望着遠處,實際上什麽也看不到,隻是密密麻麻的叢林組成的綠色屏障罷了,而那一條運河緩緩的流動,伴随李青凡心中的冰涼。
不管如何,李青凡從小到大,都是堅守着最後一絲絲的血緣親人,好幾次都決定逃跑,不在李家待着,可還是又收了這份心思,隻是這一次,李青凡覺得他真的越來越想要殺人了,即便那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天下間流傳的是,生恩大于天,李青凡在此刻卻是覺得心中徹底的冰涼,殺意也越來越甚了。
“好吧,你不仁我不義”李青凡最終心中還是做出來了這個決定了。
還有十天便是到三個月,回去一次的時候,李青凡不想再等待了,這一次回去,自己丹田之上的那一層枷鎖,已經被他沖刷了破損一些了,回去必定會被李元化給檢查出來,到時候就不好交代,與其編造更多的故事,還不如這一次徹底狠下心來直接把劍放在自己父親脖子上,逼他拿出解藥來,到時候大不了殺之而後快跑路就行了。
哪怕他将李家全部屠殺幹淨,李青凡也相信城主府是不會管的,他跑了,秦宗來可就會着急他有可能去州牧府報信,肯定不會派城主府的修真者來追殺他将他逼迫,至于凡人的禁衛軍,李青凡目前認爲已經全然不怕。
做出來了這個決定的李青凡,似乎是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摸到了那畫卷,才能夠讓他安心一般,這天魔造化功可是他唯一的依仗了。
而接下來的十天裏,李青凡幾乎是沒日沒夜的都在修煉着天魔造化功,将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呂元智,讓他不要再打擾自己。
十天裏,李青凡沒有一刻休息過,幾乎是有一些魔怔的在修煉了,十天十夜,不曾進食,倒不是他不吃,而是沒有必要,本來他從小練武就可以更加的能夠忍饑挨餓,現在又有了煉氣期四層的修爲,忍饑挨餓就更加的久了,十天十夜裏沒有進食,不會有着太大的問題。
他想的是要是這十天裏要是能夠修煉到煉氣期五層的話,那麽到時候回李家去殺人可就更加的方便輕松了,畢竟李家也是有着幾位修真者的門客,修爲不高,但也是修真者。
而當十天十夜過去後,李青凡終于是睜開了那閉了太久的眼眸,一口濁氣從他口中緩緩吐出,眼中閃爍過了失望的神色,十天十夜的不眠不休,隻能是到達煉氣期四層的巅峰,離煉氣期五層還是差了一步。
而卻沒有時間再繼續修煉下去了。
“這……”李青凡突然面色微微一變,自己體内,十天前還是人體内力的極限,今日修煉醒來,那強大的内力竟然已經全部彙聚到了丹田之中,被丹田之上的枷鎖給封鎖住,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出來,等于要是沒有魔元之力的話,他現在就是一個隻會武功招式的普通人而已。
突如其來的巨大變化,讓李青凡心中驚疑不定,除了内力被封鎖住了,并沒有什麽危害,至少暫時沒有讓他感覺到什麽危害。
而這一層枷鎖留着始終是一個隐患,李青凡也就更加的堅定着心中的想法。
“我回去一趟,你看好這裏,出了任何事情,你自己後果自負吧,我不會幫你任何的東西,總之出了任何事,一切後果自負,就這樣吧”一個時辰後,李青凡對面前的呂元智神情淡漠說道。
“好的,李公子你放心吧”呂元智點頭,拍了拍胸部保證道。
李青凡也不想和他多言語什麽,話音落下,也就是自顧自的跨上了手中牽着的一匹白馬揚塵而去。
李府位于城西,占地很大,行人也極其少,一公裏方圓内連任何店鋪都沒有,自然是李家爲了保持李府周圍的清淨從而将周圍的一切都買了下來。
此刻,街道之上,一匹白馬疾馳而來,随後逐漸放緩慢了一些速度,白馬慢吞吞的走到了李府的門前停了下來。
“二公子”門口的兩排精壯大漢一見到來人,馬上就是對着從馬上下來的李青凡行禮,作爲下人,哪怕他們知道李青凡不受李家待見,也不是他們這些下人可以去怎麽樣怎麽樣的。
“嗯”李青凡微微點頭,将馬繩交給了一名大漢手中,在一名大漢将門給打開後,他走到門檻處停了下來,微微偏頭沖他們吩咐道:“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李府,明白嗎?”
“明白”兩排精壯大漢齊聲道。
“反正你們守好就行了,如果因爲你們的失職,那你們就别幹了,回去吧”李青凡又再次的補充了一句,随後才進了李府内。
一名大漢将門給關好,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李青凡今日是怎麽了,平時李青凡是不會吩咐他們這些人任何事情的,更加不會這種口吻說話,隻是他們作爲下人,隻能聽着,在李家的待遇可是豐厚無比,可遇不可求的待遇,至少就酬勞來說很豐厚。
李府内的占地很大,錯綜複雜,一般外人來了會很容易迷失方向,到處都是橫穿的回廊,也彰顯着李家的财大氣粗。
隻是對于李青凡來說,迷路是不可能的,從小到大走了無數遍,他手中握着佩劍,直奔着自己父親李元化的院子而去,在穿過一個拱門拐角的時候,卻是迎面而來看到前方長廊中一個白衣少年而來。
白衣少年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模樣,長得十分的白白淨淨,有着一種書生秀才的氣質,乍一看隻會讓人覺得這是一位少年才子。
兩人相視一眼,李青凡微微一怔,還是走了過去,進入到了長廊内,那白衣少年自然也是看到了李青凡過來,并且隔着老遠認出來了,不由得快步迎接上去,滿臉無瑕疵的笑容,沖李青凡一邊揮手,一邊迎接上去道:“二哥你回來啦。”
面對自己三弟李靖書那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李青凡從來都不感冒和去迎合,他十分讨厭的就是李靖書這人畜無害的樣子,加上今日來,可是帶着殺人目的而來,故而李青凡冷着一張臉,隻是對李靖書微微點頭,在他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李青凡點頭後,就繞開了李靖書繼續往前走去。
“诶二哥你去哪裏啊,這麽着急幹什麽啊”被李青凡冷着臉的對待,李靖書自然不樂意,馬上追了上去,跟在李青凡身邊叽叽喳喳說着。
一路上,直到到了李元化院子外,李靖書都還沒有停下來,繼續在李青凡一旁跟着抱怨他的不滿意,不滿意李青凡的态度,雖然李靖書對他并沒有什麽惡意,但李青凡卻就是讨厭自己這個弟弟。
而一路上,李青凡也是一句話不說,不搭理他,直到到了李元化院子外,李青凡并沒有看見院子外的兩個婢女。
而在門外等待的是自己母親幽若。
李青凡眼神微微閃爍,轉瞬即逝,走到了幽若面前還是勉強的行禮,道:“母親。”
“娘”李靖書也是跟着李青凡同時叫道,隻是顯而易見,李青凡的稱呼之中,非常生硬,有寫一種不情願的意思,李靖書則是真正的随口習慣性那一般。
幽若并未理睬李青凡,而是看着李靖書溫和道:“靖書,你先回去吧,我和你父親找你二哥有事情說。”
“什麽事情啊娘?我不能聽一聽嗎?”李靖書有些天真的說道。
“聽話,回去吧”幽若和藹笑着。
李青凡看着這種母子親情關系,所謂的母慈子孝,心中莫名生出來了一種發自内心的厭惡感,目光也就是馬上移動開,瞟了一眼站在幽若身後的一排李府的手下,個個都是屬于那種精悍模樣,李青凡也認識這些人,都是李家出錢招攬來的門客,聽命于李家的那種門客,不是想走就走。
經過幽若一番的好說歹說,連哄帶騙,李靖書這個天真少年這才離去,離去前還故意到了李青凡面前做了一個鬼臉,惹得李青凡的不悅已經是浮現在了臉上。
“你好像對你弟弟很不滿意?”幽若見李青凡的臉色,馬上就是有些怒意開口道。
“父親呢?”李青凡卻冷着臉道,他不想再多廢話了。
“你……”
“進來吧”幽若剛想說什麽,就被一道雄渾的聲音給打斷,所有人尋聲回頭看去,隻看到一身黑袍的李元化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院子拱門口。
李青凡眼中一絲絲異樣之色閃爍出來,但轉瞬即逝,他剛才目光注意着自己母親幽若,卻是沒有發現李元化什麽時候出來的,不過都不重要,李青凡繞開了幽若,往李元化走去。
“跟我來”李元化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李青凡跟在身後,眼中已經是越來越冷凜,握着佩劍的手越來越緊,在進入房間那麽短短時間内,無數從小到大的畫面在李青凡腦子内浮現出來,每一次的畫面都讓他心中的殺意更加堅定,隻是這一切李元化絲毫沒有察覺一般,自顧自的走進了房間内。
李元化在房間内的一個花瓶之上旋轉起來,顯然是在開啓機關,而從始至終,都沒有再和李青凡說一句話,也沒有看一眼李青凡,隻是李青凡站在屋子裏看着他的一切動作。
在李元化将花瓶轉動了三圈後,一聲“轟隆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李青凡聞聲看向一處,聲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隻見那地面上的地闆,原本看起來是完整一塊,并沒有任何的裂縫,此刻卻是緩緩的裂開,而且十分的整齊,顯然是人工開鑿。
對于李元化房間内有密室,李青凡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畢竟開鑿一個密室出來,并沒有什麽壞處,以備不時之需,很多大家族内都有密室,是屬于十分正常的事情。
隻是李青凡搞不懂的是,今日抛開自己回來的目的不談,就說表面上的理由就是每三個月回來吃一次解藥,而如今卻是沒有再直接給自己了,反而是打開了這麽一座密室了。
“下來”李元化率先走進下去,嘴裏催促道。
李青凡微微一猶豫,還是跟了下去,而跟下去後,那地面就再次合上,整個階梯通道内就隻剩下了兩邊牆壁上的幽幽燭火燃燒照亮着。
走在前方的李元化,不緩不慢,有着一種從容不迫的樣子,由于燈光的微弱,背影顯得十分的恍惚,而跟在身後的李青凡此刻心中卻是翻騰起來了滔天巨浪。
他在李元化的身上,感覺到了法力的波動!
李元化沒有靈根不能修真,李青凡清楚無比,隻是李元化此刻身上的法力波動卻是貨真價實的法力波動,不可能會有假,要是普通人,自然不會感覺得到李元化此刻身上的法力的波動,但李青凡現在同樣也是修真者,自然能夠感覺得到。
“怎麽回事?”李青凡心中猶豫不定起來,原本想的是等進入這隐秘的通道後,就直接動手的,他想的是先脅迫李元化拿出來解藥,免得在外面殺人的話動靜太大,會把李府那幾個修真者門客招惹過來。
他現在還不想直接一個人面對好幾個修真者,他原本想的就是等拿到了解藥就直接跑路的,現在卻發生這種變故!
在外面的時候,李元化身上沒有任何的法力波動,現在一進入這通道内,就出現了法力波動,不得不讓李青凡心中驚駭無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李元化根本沒有靈根。
而此刻屋子外,幽若緩緩走進了院子内,那一排精壯大漢沒有跟進來,跟進來的反而是三個看起來隻有二十幾歲的青年人。
這三人分别名爲蕭決,陳華庭,林海,三人皆爲李家每年重金請來的三個修真者門客,實際修爲其實并不高,三人都是煉氣期四層的修爲,但是在凡人中,有修爲就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通道内,李青凡轉眼就平靜了下來,他父親李元化身上的法力波動絲毫沒有掩飾,而他身上的魔元之力卻是被他掩飾得很好,内斂得也更加的隐蔽,并且從李元化身上的法力波動判斷來看,李青凡估計也就煉氣期四層左右,絕對不會到五層,就算到了五層,李青凡自認爲加上武功的招式,以及他煉氣期四層的魔元,他還是可以勝出的,畢竟他的天魔造化功修煉出來的魔元,絕對是比同等級修爲的絕大多數人強得太多了。
很快,李青凡跟着李元化走到了通道盡頭,一個大得驚人的空間便出現在了李青凡的眼中,整個空間内沒有什麽裝飾,高大約五丈,寬約莫十丈,整個空間顯得十分的空曠,除了正中央地面上的一個巨大圖案,圖案之上布滿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來晦澀難懂。
“過來!”李元化自顧自的走到了那圖案的正中央,眼中狂喜,卻又突然沖李青凡厲聲說道,聲音中已經是十分的冰冷了,幾乎是讓人冰寒徹骨。
李青凡冷冷看着李元化,站在原地不動半步。
“聽不到我的話嗎?過來!”見他不動,李元化微微一怔,又有些怒意的重複了一遍,聲音回蕩在整個空間内,不斷地回蕩重複回音着。
“這是什麽?”李青凡看着地面上的圖案,面無表情,冷冷的沖李元化問道。
“你是不是非要讓我親手去抓你過來你才開心嗎?”李元化眼睛虛眯起來,眼神逐漸的徹底寒冷下來。
“憑什麽?”李青凡卻是突然冷笑道:“就憑你那一身最多煉氣期四層的法力嗎?你覺得你真的可以?”
“你說什麽!”李青凡話音落下,李元化聞言眉頭一挑,心中即刻就是咯噔一聲,滿臉的難以置信之色,看着李青凡的眼神徹底變了!忍不住直接開口就是這麽一句出來。
“我說,就憑你那一身最多不過煉氣期四層的法力,你就想把我強行抓過去?你覺得你真的可以做得到嗎?”李青凡冷笑着重複道,隻是冷笑之中,殺意已經是攀升到了從小到大的極緻。
李元化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李青凡,心中驚駭無比,震驚道:“你怎麽可能感受到我身上法力的波動?你怎麽可能感受得到?難道你也有法力?你也是修真者?”
“不,不可能”他又自顧自的搖頭,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看着李青凡道:“李家之内僅有的幾本修真功法全部都被我藏起來了,你不可能有任何的機會,别的修真門派更加不可能給你這個外人,提供任何的功法,你怎麽會?”
哪怕李青凡說出這番話,他依舊是不相信,不相信李青凡怎麽可能會可以感覺得到他的法力波動,而他卻沒有感受到李青凡身上任何的法力波動,除非是他隐藏的太好。
但是這一點李元化就更加的覺得不可能了,修真者之中,修爲低的在修爲高的面前,想要瞞天過海自己的修爲,自然是非常艱難,而李元化首先認爲的就是李青凡不可能有法力,就算有法力也不可能在此刻的自己面前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