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澤然下了飛機後,立馬就被陸建亮派來的人接走了。
他靜悄悄地回國,并沒有引起于邵民等人的注意。
于澤然看向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眼裏閃過一絲自嘲。
三年了,上京城許多風景都已變換,物非人更非,沒有人留在原地等他。
隻是那又如何呢,他并不在乎。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前方司機,眼神一陣冷冽。
于澤然不知道田承軍爲何如此看重自己,不僅私下接濟自己,還悄悄安排自己回國。
他自問自己還沒有重要到讓田承軍如此看重的地步。他可沒忘記當初自己出事時田承軍袖手旁觀的态度。
雖然後來他又通過陸建亮向自己遞出了橄榄枝,但于澤然心裏還是留了一點心眼,并沒有全然付出信任和忠誠。
如今田承軍如此殷切地對待自己,必定是因爲自己身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吧?
于澤然低頭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田承軍所圖爲何。
如今他身上唯一還有利用價值的東西,無非就是那幾個賬本而已。
于澤然嘴角微微一勾,所以,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要出手對付于氏了嗎?
他眼裏閃過一絲精芒,很快又恢複面無表情。
倘若是三年前的于澤然,聽到這個消息興許還會有一絲情緒波動,如今的他除了多了一點幸災樂禍,便再無别的情緒了。
自從下定決心斷絕和于氏的關系後,于氏是興是亡他都不再關心。
倘若于氏的傾覆能讓他的眼中釘于晨光倒大黴,他還反倒樂見其成。
到了目的地後,于澤然下了車,跟着司機來到了初次和田承軍見面的野鴨湖邊。
和上次一樣,于澤然來到時,田承軍和陸建亮正坐在湖邊默默垂釣。
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田承軍和陸建亮不約而同轉過身來,笑眯眯地看着于澤然。
陸建亮率先站起身來,大步來到于澤然身邊,拍了拍他肩膀,爽朗地笑道:“小然,終于盼到你回來了!”
田承軍也站起身來,朝于澤然伸出了手,一臉真誠地笑道:“于少,歡迎回國!”
于澤然連忙走上前來,傾身過去握住田承軍的手,滿臉謙遜地說道:“田書記,您像陸叔叔一樣叫我小然就好!”
田承軍從善如流,微笑着寒暄道:“小然,這一路還順利吧?”
于澤然一臉感激,“多虧了您的照顧我才能順利回國。您對我的恩情,這輩子也沒齒難忘!您但凡有用得着我于澤然的地方,盡管開口,我絕無二話!”
田承軍等的就是于澤然這番話,他之所以在于澤然身上花這麽多心思,無非是惦記着他身上那幾個賬本而已,那可是他對付于氏的突破口。
不然以于澤然如今的處境,早已成爲他棋局上的一顆廢棋了,他犯不着瞞着于家那個死老頭子伸那麽長的手去漂洋過海給于澤然送溫暖。
如今看來,他當初的那一步棋總算走對了。
要不是當時陸建亮提醒他,他還想不起來于澤然還有利用價值。
想到于澤然身上那幾本緻命的賬本後,田承軍立馬亡羊補牢,讓陸建亮想辦法偷偷修補雙方快要決裂的關系。
如今看來,收效還是不錯的,也沒枉費他那一百多萬。
在上面的暗暗支持下,經過這三年的默默部署,如今他又掌控了上京城大部分的局勢。
雖然還是奈何不了于氏一族,但好歹将局面控制住了,不至于像三年前一樣,險些要全盤傾覆。
如今的他,又有了和于氏一族相抗衡的能力了。
隻要給于老爺子緻命一擊,他就能扭轉劣勢,反敗爲勝,徹底将于氏連根拔起。
而要擊敗那個老不死的,恐怕就要從他最爲在乎的東西入手了。
田承軍沒想到當初那個一隻腳都踏進棺材去的人,竟然轉眼間又變得龍精虎猛起來,也不曉得他到底吃了什麽靈丹妙藥,竟然又忍着一口氣撐了這麽多年,硬生生給了于晨光成長的機會。
當初他奈何不了于晨光,隻能眼睜睜看着他一步步壯大而幹着急。
隻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大概是上頭也厭煩了上京城僵持不下的局勢,悄悄給了他許多支持,這才讓他在短短時間之内又籠絡了一些左右觀望的世家,進一步有了牽制于晨光的能力。
隻要于老爺子一倒,于氏一族必定大亂,屆時就是他大口蠶食于家勢力的最佳時機。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是時候把于澤然這顆暗棋給祭出來了。
于老爺子一輩子隻得于邵民這麽一丁血脈,雖然于邵民不争氣屢次讓他失望,但那也是他唯一的血脈傳承,心裏必定是在乎得緊的。
要是于邵民出了事,想必那個死老頭子必定會方寸大亂吧!
最好是氣急攻心之下一命嗚呼,這樣也省了他許多功夫。
田承軍心裏思潮暗湧,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微笑着攜着于澤然的手坐下,“你坐了一天飛機也累了,今日不談正事,咱們來釣釣魚放松一下,晚上我給你安排了洗塵宴,好好樂呵樂呵。”
于澤然忙不疊地道謝,心下暗暗爲田承軍點贊,果然不愧是籠絡人心的能人啊!
單是這一番唱作俱佳看上去無微不至的關懷,若是普通人,怕是早已對其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心肝都挖出來雙手奉上以表忠心了。
隻是他于澤然到底不是普通人啊!他雖然也感激田承軍的幫助,但還沒感激涕零到将其視作再生父母的地步。
他如今之所以選擇和田承軍合作,無非是看上了他的能力,各取所需罷了!
正好他也要對付于晨光,那便借助田承軍的勢力,暗地裏給于晨光緻命一擊好了。
他倒是要看看,要是沒了于家給他做後盾,他還能風光到哪裏去!
他要一步一步剝掉他身上璀璨奪目的錦衣繡袍,掐滅他頭頂上一圈又一圈的光環,讓那個一直站在他頭頂上耀武揚威的天之驕子淪落爲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
他還要奪走他所有在乎的東西,包括他心愛的女人。
這個過程必定會十分有趣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于晨光痛苦絕望到崩潰的樣子了。
于澤然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看上去竟說不出的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