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邵民情知事情已經瞞不下去,臉色變得愈發頹敗。
他見老爺子氣得臉色都青紫了,吓得連忙撲了上去,“爸,你沒事吧?”
這個關鍵時候可千萬别倒下啊,如今能救他的人也隻有眼前這個老父親了。
于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拎着拐杖毫無章法地敲打在于邵民身上,“逆子!逆子!你真是太糊塗了,跟你說過多少次,這些不幹淨的事情莫要去沾,你偏生不聽,如今好了,你就等着去蹲牢子吧!”
于邵民連忙跪在老爺子跟前苦苦哀求,“爸,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當時被方靜初拾掇着,一定是豬油蒙了眼,才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你不能不管我啊!”
于邵民說的倒是大實話,當年他背着陳佩思暗地裏養着方靜初母子,壓力不可謂不大。
他手頭上的錢都是有數的,陳佩思恐怕比他還清楚他銀行卡裏餘額有多少。
雖然她從不向他伸手要錢,但于邵民到底不敢明晃晃拿這些錢去補貼方靜初母子,隻能暗地裏想别的法子。
後來有求他辦事的人不知怎的尋到了方靜初的門路來,被方靜初幾下勸說,于邵民便忘記了于老爺子的千叮萬囑,接下了這個收人錢财替人消災的活,這才有了如今的大禍臨頭。
當年的事兒方靜初當然門兒清,隻是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大條。
她以爲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早就事過境遷随風飄散了,沒想到還會被人揭發出來。
如今證據确鑿,于邵民要倒大黴是闆上釘釘的事情,她壓根兒就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方靜初吓得渾身都在顫抖,她到底來自市井,字典裏壓根兒就沒有患難與共這四個字,有的隻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害怕事情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忙不疊地撇清關系,“這事兒跟我沒關系,錢不是我收的!我當時隻是他情人,又不是他老婆,你們别找我,要找去地底下找陳佩思去!”
于邵民怒目圓瞪,實在沒想到方靜初會如此薄情,自己還沒死呢,她就急着撇清關系了,他當初眼睛到底是瞎到什麽地步,才會相中這樣薄情寡義寡廉鮮恥的女人,甚至還爲了她把自己一輩子都賠了進去。
于邵民心裏一陣悲涼,他忍不住走上前來,一巴掌揮在方靜初臉上,冷冷地吼道:“賤人,你滾,滾得越遠越好,别讓我再看見你,從今以後,我于邵民與你一刀兩斷!”
方靜初捂着臉,憤恨地盯着于邵民,“我呸!”
她絲毫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哼,斷就斷,誰稀罕啊!我可不想有個坐牢子的老公!”
說罷轉頭拉扯着于澤然的手就要往外走,“兒子快随媽走,你爸要蹲牢子靠不住了,以後媽養你吧!”
于澤然淡淡地拉開她的手,“你先走,我還有點事!”
他還沒看完熱鬧呢,哪能這時候就撤退啊!
方靜初見勸不動于澤然,到底害怕事情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忙不疊地拎着挎包離開了老宅,逃跑速度之快,仿佛身後有一隻惡狗在追趕她一樣。
于邵民漠然看着方靜初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沒想到這個女人真的半點不念夫妻之情。
他心裏又悔又恨,真是恨不得回到過去,将當初那個把方靜初疼得如珠如寶的自己活活給掐死掉,省得如今氣得五髒六腑都疼。
何少英砸吧了下嘴巴,沒想到還能看到一出免費的人倫大戲,實在是太精彩了!
他心裏暗暗鼓掌,見熱鬧看得差不多了,他害怕拖久了事情有變,連忙轉入正題。
何少英看向于邵民,淡淡地說:“于局,我們還接到舉報,你跟你們局裏的楊鳳敏同志搞不正當男女關系,如今她已有孕在身,此事已證據确鑿,不容辯駁,你還是跟咱們走一趟吧!”
于邵民沒想到連這事他們都查到了,頓時萬念俱灰。
隻是他到底還心存一絲僥幸,連忙轉頭眼巴巴看着老爺子,“爸,你一定要救我!”
于老爺子捂着胸口直喘粗氣,心裏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想到自己一世英名,臨老卻毀在這個不争氣的兒子身上。
不是都說虎父無犬子嗎?怎麽他就生了這麽一個爛泥扶不上牆來的孬種啊!
他一輩子一事無成也就罷了,他隻怪自己年輕時過于寵溺他,以緻于把他寵成了巨嬰。
隻是沒想到到頭來他竟還闖出這麽大一個禍端來,生生把于氏的名聲都給敗壞殆盡了。
他一輩子的臉面都讓他給丢盡了,至死都不能瞑目啊!
于老爺子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連呼吸都是說不出的疼。
他死死捂着胸口,咬着牙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偏生這時何少英還得意地朝老爺子拱了拱手,“于書記,得罪了!”
說罷又朝于邵民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于局,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随我們走一趟!”
于邵民無法,隻能萬般不情願地跟随何少英等人身後走出了老宅,也走出了這個庇護了他大半輩子的安樂窩。
于澤然見事情已塵埃落定,已沒熱鬧可看,就聳了聳肩,雙手插袋事不關己地提步離開了老宅,臨走連一句道别都不曾留下。
看着一屋子的清冷,于老爺子老目含淚,最終憋出一口氣來,“家門不幸啊……”
話音未落就兩眼一閉,軟綿綿地暈倒在陳吉傑懷裏。
“老爺子,老爺子,您沒事兒吧……”屋子裏的人連忙蜂擁而上,吓得六神無措。
陳吉傑連忙吩咐他們,“趕緊給陳醫生打電話,還有打個電話給小魚兒,讓他趕緊回來!”
他小心翼翼地将老爺子抱到床上,低頭難過地看着他沒有一絲生氣的臉,心裏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恐怕這次老爺子要邁不過去那個坎了。
他眼裏閃過一絲冷冽,他百分百肯定,這次的事情必定是有人早有預謀。
老爺子倒下的消息務必要死死封鎖住了,不能有一絲洩露,不然恐怕會引起朝局動蕩。
如今于邵民出事兒,老爺子又不省人事無法主事,于家正是風雨飄搖之際,這可如何是好啊?
真是個多事之秋啊!陳吉傑眉頭緊緊皺起,眼裏滿滿都是擔憂。
也不知道光憑小魚兒稚嫩的雙肩,能不能扛得住這個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