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該讓你承擔
溫璐渾身僵硬的動都不敢動。
陸江迪就那麽默默的坐在她的身邊,偌大的卧室裏,隻剩下了兩個人沉重的呼吸。
溫璐尴尬的閉上眼睛,溫璐啊溫璐,你到底在做什麽!!
下一秒,她把腦袋上的浴帽扯了下來,一把丢在了自己的胸脯上,蓋好。
太丢臉了。
太丢臉了!
蓦地,她蓋在身上的浴帽也被他拿開了,溫璐趕緊睜開眼睛去看陸江迪,他的表情很奇怪,就那麽死死的盯着她的身體,卻不帶有任何的情欲。
溫璐不解的看着他,鼻翼間那股酒味越發的濃重。
陸江迪緩緩地動了動嘴唇,聲音裏充滿了悲戚,說:“媽媽……你疼不疼?”
溫璐瞬間傻眼了。
“你,叫我什麽?”她滞滞的問着,一手胡亂的揪起什麽東西捂住胸口。
陸江迪眼睛沒什麽焦距的看着她的身體,手也不由自主的撫摸了上去。溫璐驚詫的看着他的手,一點一點撫過了自己身上那一道道被鞭
抽打之後留下的疤痕,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眸子。
這些疤痕,再也下不去了。
是對她的懲罰。
誰讓她不分清楚青紅皂白,就魯莽的去做了壞事?
如果不是她,陸公子也不會一下子就變成這個樣子……
“媽媽……我們偷偷離開爸爸好不好……”
溫璐就那麽聽着他自言自語着,他顯然已經将自己當成了他的媽媽……爲什麽感覺那麽的……詭異?
他喊她媽媽……媽媽……溫璐忍不住撫額。
陸江迪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白皙的肌膚,那一道又一道紅色的疤痕,蓦地,淌過了一行淚。
“陸江迪!”
溫璐詫異的趕緊半坐起來,即使是被他的父親打壓成那個樣子,即使是被封殺被雪藏,陸江迪從來沒有哭過。可是此刻,看着自己的傷疤,他居然哭了?
而且知道他認錯人之後,溫璐更加的心疼。
她連忙搖了搖已經失态的陸江迪:“你醒醒啊,幹嘛喝那麽多酒?”
陸江迪渾身一軟,“啪”的一聲,倒在了她的身上……
溫璐:“……”
得,徹底神志不清了。
陸江迪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
夢裏,媽媽輕輕的抱着他搖啊搖……
可是,爲什麽媽媽媽媽渾身上下都是血?
他伸出手,大喊:“媽媽,是誰用鞭子打了你?阿迪去找他算賬!”
媽媽摸了摸他的臉,暖暖的笑了。
可是,媽媽再也沒有力氣抱住他了,她殘敗不堪的躺在了自己面前,渾身上下都是鞭痕和血迹,淩亂的頭發沾染着鮮血淌了下來……媽媽嘴角流着鮮血,還在跟他說:“阿迪,要做好人哦,一定不要學你爸爸~”
“媽媽,我一定會做好人的,求求你不要死!”陸江迪死死的抓住她的手,用力的說着。
溫璐扯了扯嘴角:“不死,不死,我活得好好的。”
而後用手去摸了摸他的臉頰……就像是撫摸自己的孩子一樣。
很久之後,陸江迪的呼吸才慢慢的平緩起來……
溫璐扯開了被陸江迪壓得發麻的胳膊,一隻手給他擦了擦腦門上流出的汗。
一直在喊媽媽。
跟個小朋友似的。
他的媽媽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爲什麽聽起來感覺那麽的殘忍?
他今天到底有沒有去見他的爸爸啊?之後,要怎麽幫助陸江迪重新回去演戲呢?好難……太難了。
他自己又渴望,又抗拒。
如此矛盾的心理,該怎麽幫助他?
溫璐歎了歎氣,此刻隻怪自己太笨太蠢了些,根本就沒辦法幫助他。
這麽安靜的夜晚……聽着他淺淺的呼吸聲……溫璐從來沒覺得那麽心疼一個人。
陸公子……她見到的他永遠是傲慢得瑟又無力的,永遠是那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這樣無助到像個孩子的他……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不知爲何,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是……喜歡嗎?
溫璐下了床,把被角拽好,面向那張巨型照片而立。
陸公子……我不會讓你一直這麽消沉下去。我做錯的事情,不該由你來承擔!
*
白鹭園。
夏灣越發覺得懷了寶寶的自己變得多疑,像個神經病似的。
她現在越來越喜歡跟Bulla一起玩耍了,因爲Bulla不會說話,隻會傾聽。
祁遇說,怕Bulla身上有什麽細菌傳染到她,于是讓于姐帶着Bulla去打疫苗了,現在Bulla又活靈活現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夏灣好不容易說服了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珊妮,一個人牽着Bulla到花園裏走。
“Bulla,你說……祁小遇讓珊妮跟在我身邊,是不是怕我什麽時候流血?”夏灣的思維中,流血=流産,她從骨子裏根本就無法接受“流産”這件事情。
她蹲下來,摸了摸Bulla的狗頭。
“他要給我做藥流,又怕我因爲流血而受傷……他爲什麽那麽矛盾呢?”夏灣不解,這幾天,她一直想着這件事情。
Bulla隻是安心的陪着她,時不時的嗷嗚一聲。
夏灣歎了口氣,站起來拉起Bulla繼續走着……
繞過了一個花圃,她看到了兩個人影:祁遇和珊妮。
他們在說什麽?
夏灣趕緊拉着Bulla蹲了下去,躲在了大理石下面,還習慣性的去捂Bulla的嘴,而後後知後覺的放開。
它是戴着口罩的,爲了以防萬一咬到懷孕的她,祁遇就犧牲了Bulla的舒适感……
“這兩天夏小姐很明顯的比之前好很多了。”珊妮向祁遇彙報着:“繼續補身體,等到身體足夠好的時候,可以進行藥流。”
夏灣顫抖着捂住自己的嘴巴。
珊妮果然是祁遇派來看着她,給她做藥流的。
祁小遇……
你爲什麽一定要執着于這件事情呢?
我們的孩子就那麽讓你不喜歡嗎?他哪裏得罪你了?
“會不會疼?”祁遇的聲音再次傳來。
珊妮明顯的怔了怔,原來這就是這幾天,祁遇遲遲不動手的原因。
“藥物流産……是使體内的孕酮活力下降先兆流産,其次再使用藥物使子宮發生強烈的收縮,迫使妊娠組織排出體外……”珊妮專業的解釋着:“在子宮收縮的時候,會産生很大的痛感。懷孕早期流産……相比較打針排血的方式,藥流更加安全,也不容易被感染。”
祁遇坐在那裏,冷若冰霜。
他根本就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