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在身後小心提醒,“三小姐,皇上還等着呢!”
“呃?是嗎?”花輕舞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經意地問,“皇上召我來做什麽?你知道嗎?”
“奴才不知!”那宮人低下了頭,但那一閃而過的鄙夷,卻是被花輕舞捕捉到了。
她抿緊了雙唇,不再問他,一直到進了大殿,她才冷冷丢下了一句,“任何時候都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人,否則,你會死得很慘!”
說完,她揚着頭,大大方方朝金銮寶殿上走了去。
乍然見到一個白裙飄曳,氣度不凡的女子走進來,衆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便把目光投了過去,可當她微隆的腹部落入衆人眼底時,大殿上,忽然就出現了一片唏噓聲。
若說道聽途說不可信,那麽如今眼見爲實總是真的吧?
夜宵風目露鄙夷,隻瞧了她一眼,便将眼眸轉了開去,但鼻腔裏的那一聲冷哼,卻悠長而清越。
花輕舞不由多看了他兩眼,唇角一撇,一抹嘲諷悄然浮上。
彼時,皇上開口了,“下面的女子可是花之洞将軍家的三女花輕舞?”
聽到點她的名字,花輕舞急忙擡眸望了過去,隻見熠熠閃亮的龍椅上,一個精神矍铄的中年美男子俊眉微蹙,不怒自威。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裏的情緒,倒是興趣多于詫異。
花輕舞忙跪下拜道,“臣女花輕舞拜見皇上,願皇上萬安!”
“起來吧!”皇上微微擡手,給了她一份格外的恩賜。
但當花輕舞站穩之後,他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花輕舞,朕的第九子要朕賜婚,封你爲九王妃,你怎麽看待這件事?”
什麽?第九子?那不是夜九歌嗎?
賜婚?九王妃?又是什麽東東?
花輕舞眼眸瞪大,氣息減弱,心髒停止了跳動……好半天過去,她才緩了一口氣,從皇上給她的晴天一霹靂中回過了神。
“皇上,臣女聽力不好,方才沒有聽清楚皇上的話,還請皇上恕罪!”
好個聰慧的花輕舞,竟然直接來了個拒不認賬!
沒聽見,可不就是無法接旨嗎?
可是,她忘了大殿上還有一個夜九歌的存在!
隻聽一聲冷哼,夜九歌如同夜魅的嗓音直逼她的耳朵裏,“三小姐中毒太深,現在已經侵蝕到耳朵裏了,來人啊,傳太醫!”
須臾,一衆太醫魚貫而進,全都站立在大殿中待命。
夜九歌威嚴的目光掃了他們一眼,道,“你們都是太醫院的翹首,疑難雜症應該難不到你們,每人都去替三小姐診脈,然後将結果呈給皇上!”
太醫們唯唯諾諾應下,便排着順序去爲花輕舞診脈。
花輕舞躲開了他們,琉璃美眸中一片怒色,“九王爺,你究竟想幹什麽?”
夜九歌并不看她,深邃的眼眸低垂,淡然道,“本王要娶你!可太子聽信了流言蜚語,說你未婚先孕,配不上本王,本王不相信,所以隻得委屈一下你了!”
“你……”花輕舞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難道這就是他所說的稍安勿躁?
她袖底下的拳頭攥松了又緊,然後又松,好半天才壓下了心頭喧嚣的怒氣。
擠出一絲自認爲還算明媚的笑容,淺淺地福身道,“九王爺,小女子名聲極差,且廢物一個,确實是配不上九王爺,不能入皇室!還望九王爺收回成命!”
夜九歌眸色暗動,涼薄掀唇,“本王知道你配不上!不過,這與本王要不要娶你是兩碼事,在這大殿上,還輪不到你說話!”
靠!她是此事的當事人呢,竟然還不準她發表自己的意見?
花輕舞咬了咬牙,走近了兩步,用隻有兩人才可以聽得見的聲音道,“王爺,玩笑别開大了,你不必用這種方式替我洗刷冤情!”
誰知夜九歌狡黠一笑,同樣壓低了嗓音,“誰說本王是在開玩笑?本王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認真!”
“你真要娶我?”花輕舞逼緊了一句。
“絕對無假!”
“爲什麽?”
“因爲你還欠我一個條件!”
“……”
深呼吸!再深呼吸!
花輕舞足足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調穩了氣息,揚着下巴道,“好吧!從今往後,兩不相欠了!”
他喜歡玩,陪他玩就是!她才不會相信權勢熏天,美得天怒人怨的夜九歌會真的想娶自己!
她昂首挺胸走到太醫們面前,唇角微撇,“花輕舞在此先謝過各位大人了!不過,這望聞問切甚是費時間,不知衆位大人是一個一個來呢?還是派個代表?”
有皇上的聖旨與夜九歌的命令在先,太醫們不敢懈怠,忙道,“花小姐,我們每一人都各有所長,所以這診脈一事還是急不得!”
額——
那就是一個一個慢慢來了?
花輕舞扶額,心底裏哀歎了一聲。
一番診脈下來,足足耗費了好幾個時辰,殿上的衆人竟然都無倦意,興緻勃勃地等待着太醫們的決斷。
最後,在太醫院素有泰山北鬥之稱的方太醫将會診結果呈報給皇上,禀道,“花三小姐未有身孕,腹部隆起的原因,确實是中了劇毒所緻!”
此言一出,大殿上喧嘩了起來,衆大臣面面相觑,交頭接耳起來。
皇上輕咳一聲,止住了大家,“如今真相大白,不知各位卿家可有話說?”
殿下默了片刻,有幾位大臣同時出列,都禀道,“請皇上還花三小姐的名聲!”
他們這舵倒是轉得快,知道花輕舞無事,又受夜九歌青睐,便急忙上趕着來巴結這位未來的九王妃來了!
夜九歌冷笑一聲,俊眉上揚,“名聲倒在其次,解了她體内的毒才是正經!”
“是是!”所有的焦點便又都轉移到了太醫們身上。
方太醫撫了一把胡須,道,“花小姐所中之毒本已深入肺腑,若再耽誤十天半月,就算是神仙也難救,不過好在她遇上了一位高人,已經将體内的毒給解去了大半,所以花小姐如今倒是沒有性命之憂!”
聽他說得頗爲有理,花輕舞微眯的雙眸忽然閃現出一抹精光,福身一拜,謙遜地道,“大人,輕舞雖說沒有性命之憂,可如今這幅形象甚是有礙觀瞻,還請大人賜教,能徹底解了體内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