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世事難兩全


孟漓禾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甚至不敢問,你的父皇意欲如此,那你的決定呢?

因爲,她比誰都清楚,皇上肯将兵馬交給他,那是代表着信任,更是重擔。

不考慮自己的話,那個對手不是哥哥的話,一個皇子揮師南下,收複一個國家。

然後順理成章,立下大功,日後繼位,幾乎是毋庸置疑的事了。

所以,這對一直在謀劃皇位的宇文澈來說,多麽難得。

去,皇位就近在咫尺;不去,那就是違背聖意,或許皇位便離他遠去。

這麽好的機會,相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視眈眈,哪怕隻有一個大皇子宇文疇,也足夠了。

所以,能說什麽呢?

讓宇文澈爲了自己放棄皇位,還是讓她爲了宇文澈的皇位放棄自己的哥哥和國家?

哪一種,她都做不到。

孟漓禾從來不知道,他們隻是想要簡單相愛,簡單在一起而已,卻因爲這各自的身份,注不到。

兩個人沉默許久,孟漓禾終于知道,爲什麽這一次,宇文澈那麽難以開口。

因爲現在,即使開了口,兩個人也再沒有辦法進行任何的交流。

什麽有困難,我們一起商量。

誰能告訴她,這要怎麽商量?

将手從宇文澈的手中抽出,孟漓禾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身而出。

宇文澈的手隻是伸了伸,卻沒有再開口。

隻是看着她的逐漸消失的背影,伸出的手慢慢收回捂住胸口,因爲那裏似乎空了一塊,好疼。

孟漓禾一路精神恍惚的回到離合院,但是隻是靜默一會,便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然而,就算沒有兩全法,她也要想一個最好的對策出來。

她既然不能阻攔宇文澈,不能阻攔殇慶國,那就隻能靠自己,去守護自己的國家,去解救自己的哥哥。

方才宇文澈說了,三日之後出發,那她還有時間。

隻要她在宇文澈到達之前,找到哥哥,爲他平反,那事情就還有轉機!

因爲殇慶國與風邑國簽訂條約在先,若是風邑國不再面臨危機,那殇慶國就不會再有接口出兵。

那樣,宇文澈接旨而去,即使沒有成功,也不是他之過,這好處,也不會讓别人占了去。

而她也可以守護好她的哥哥和國家。

可是,她隻有三天時間。

就路程來說,對任何人都一樣,她就算再加緊趕路,也不可能一下子飛過去。

而如果想要争取更多的時間,除非和宇文澈串通好,讓他故意放慢行程。

可是這樣一來,他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不說,他身邊一路出行應該有不少人,若是被人發現他的意圖,那更是後果嚴重。

所以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自己面對這一切。

宇文澈,或許,我可以守護你的,就隻有這麽多了。

隻希望我們,不要在戰場上遇見。

孟漓禾暗暗祈禱之後,便出門與淩霄及梅青駿相見。

二人聽到她的話均是大吃一驚,但卻也表示,無論她什麽行動,都一定會全力以赴支援。

好在,如今收複了鳳岩門,讓他們此行,也擁有許多力量。

隻不過,淩霄還是十分不滿。

“孟漓禾,這皇位就有那麽重要?宇文澈不是對你好嗎?爲什麽還要不顧你的感受攻打你的國家?難道他與你哥哥兵戎相見你也可以理解?”

然而,孟漓禾卻完全不接他的話,而是道:“我先回去準備了,按照計劃,今天晚上準時出發。”

看出她明顯不想多談,淩霄看着她的背影,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孟漓禾,希望宇文澈能對得起你的深情。”

孟漓禾腳步未停,卻也将這句話收入耳中。

嘴角卻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對于感情,她從沒有奢求對方有多少回應。

她隻知道,她要做的,便是全力以赴。

首先,要對得起自己的深情。

一切準備就緒,孟漓禾沒有再去見宇文澈,甚至吩咐好豆蔻,讓她若是有人來找,便說身體不适,休息三日。

就讓宇文澈以爲,自己并不想見他吧。

這樣,他才能順其自然做自己該做的事。

而自己,也能不被任何人察覺,偷偷溜走。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卻在這晚黃昏,接到了從皇宮來的邀請。

孟漓禾看着眼前的帖子,簡直想要将它一把撕碎!

皇後邀請她明日去皇宮赴宴,選在這個時候,這不是擺明了擔心她有所行動嗎?

她此刻真的後悔,爲什麽當初沒有一舉端了她!

可是現在,她又不能不出席,若是如此,以皇後的性子,定然會查找她的行蹤,到時候,就真的很難辦了!

孟漓禾雙拳握起,氣的想要捶牆!

但是,她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明天,就讓她先去應付完皇後,再出發吧。

這樣,時間又少了一天,但卻也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

孟漓禾無奈的将消息給淩霄和梅青駿傳遞出去,通知他們再等時間,這才氣悶的躺下。

忽然覺得,也許真的要掌握生殺大權,将權勢握在手裏,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否則,在這種時代,就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境地。

罷了,明日再說吧。

而事實上,第二日被宣進宮的,并非隻有孟漓禾一人。

隻不過,宇文澈是被皇上所宣,而孟漓禾則去了皇後寝宮。

其實,宇文澈并未肯定的答複皇帝的命令,皇帝也因考慮到宇文澈與孟漓禾的關系,所以不是直接下旨,而是私底下同他商議。

但皇帝的意思十分明顯,幾乎也是毋庸置疑,隻不過是确保宇文澈不會真的一時沖動抗旨而已。

如今,他對這個兒子是越發滿意,他還不想有什麽撕破臉的情況發生。

所以,今日将他叫來,也是再問問他的意思。

隻不過,除了撕破臉,其實還有另外一種手段而已。

“澈兒,你想的怎麽樣了?”皇帝一見宇文澈進來,便和藹的說道,那慈善的面容與之前那些年的冷漠截然不同。

“父皇,兒臣覺得自己還年輕,不知是否能堪此重任。”宇文澈恭敬回道。

皇帝卻不理會他的托辭道:“無妨,年輕才需要磨練,你放心,皇後已将覃王妃接近宮,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就讓她安心在宮裏吧,有你母後照應着,你也好放心。”

宇文澈臉色立即一變:“父皇,您是說漓禾如今在皇宮?”

“不錯。”皇帝暗暗将宇文澈的神色盡收眼底,心裏大概有了幾分譜,看來,雖然皇後的計策是狠了一些,但是效果卻是顯著的,爲了讓宇文澈堪當大任,皇帝終于還是拍拍他的肩膀道,“如此一來,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宇文澈沉默良久,各種神色在他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晃了個來回,接着才說道:“回父皇,兒臣多謝父皇賞識,那漓禾也托付給父皇多加照拂了,若是她有何過錯,還請看在兒臣帶兵出征的份上,多加寬恕,兒臣也會時刻與她通信,教導她謹言慎行。”

皇帝的臉色幾不可見的變了變。

他這個兒子,也是在變相威脅自己呢!

不過,他先将覃王妃作爲人質在先,宇文澈反擊在後,倒不是個孬種!

“好!”思及此,皇帝倒也并未動怒,而是道,“父皇答應你。”

宇文澈這才似松了一口氣,不過還是道:“父皇,兒臣還有一個請求。”

“但說無妨。”皇帝這會得到宇文澈的同意,心情大好,所以對于他的請求完全不抵觸。

“兒臣想……臨行前見一見漓禾。”宇文澈說的有些吞/吐,仿佛那張不變的臉上,也帶着些赫然。

皇帝一愣,卻也徹底放下心來。

看起來,有覃王妃在宮裏的确是正确的,畢竟,他不會覺得芩妃會有什麽問題,但就看他在乎覃王妃的樣子,就知道,這次出行,恐怕是要全力以赴了。

而至于,到底是否會給宇文澈和孟漓禾帶來裂痕,卻并不是他的考慮範疇,畢竟,一個被父皇嫁出來和親的女兒,對自己的國家還能有多大感情。

女人,不都該出嫁從夫麽?

所以,他哈哈一笑道:“是父皇疏忽了,走,皇後正好爲覃王妃設了宴,一起過去!”

宇文澈點點頭,一同随皇帝而去。

而皇後的宮内,孟漓禾此時正坐在皇後的下首,看着面前的杯子發愣。

“覃王妃怎麽不喝?本宮特意命人爲你準備的玉露茶。”皇後挑眉,居高臨下的看着孟漓禾。

孟漓禾在心裏冷冷一哼,那還不是因爲怕你給我下毒?

隻不過,面上自然是不能表現出來,隻是狀似恭敬說道:“回母後,臣妾胃不好,不宜飲茶。”

皇後面露不愉,目光一寒:“覃王妃,你莫不是擔心本宮對你下毒不成?”

隻是,還沒等孟漓禾回話,便聽到殿外皇帝的聲音傳來:“什麽毒不毒的?皇後在說什麽?”

皇後一愣,顯然是沒想到皇上和宇文澈會過來,趕緊起身相迎:“臣妾參見皇上,方才是臣妾和覃王妃開玩笑呢,臣妾特意準備的茶,好像并不适合覃王妃呢!”

“禾兒确實不怎麽喝這些東西,不過,既然是母後的心意,那兒臣便替禾兒飲了吧。”

沒想到,一向不怎麽對皇後說話的宇文澈,這次卻主動起來,甚至說完此話後,便直接端起茶杯飲了下去。

孟漓禾也有些意外,這宇文澈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恭敬了?

然而,還未等她細想,便見他喝完茶之後,臉色驟然變白,接着,便徑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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