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軍隊,如同潮水一般,快速的湧動,最後對接到了一起。
可揮舞着兵器的厮殺,又像是水與火的交會,糾纏到不死不休。
“殺呀!”
藩外蠻幫的将領,手舉一把鋒利的彎刀,瞬間,一顆頭顱飛起。
戰場,幾乎變成了人間煉獄。
玄色與赤色的洪流,瞬間拼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之間,生死,也不過短短一瞬間的事情。
軍隊,如同以往膠着在一起。
而逐漸消失的身影們,則是化作英魂,埋葬在這一片焦土之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緊的黏在玄赤兩色的交接之處。
這一次,他們雙方可都是拼盡了全力。
而絲毫不容情的戰場之上,随着時間一時一刻的過去,雙方的犧牲,則是在不斷的增加。
終于,玄色的洪流,漸漸的壓過了赤色的洪流。
幾道絲毫不起眼的青灰色的長線,如同寶劍鋒利的刃,竟然漸漸的,把那一片濃重的赤色洪流,切割成了大塊大塊的碎片。
塵土飛揚之間,隻有近前的兵卒們,才發現這道青灰色的細線,到底有多冷酷無情。
但是他們所經過的地方,隻會遺留下一具具沒有頭顱,卻尚且溫熱的屍體……
終于,赤色洪流被細線所切割,最後,轟然之間支離破碎。
而站在戰場之外的人,此時才能發現,原本以爲是青灰色的細線,實際上,卻是揮舞着彎刀的蠻幫人。
戰場,在這股力量的沖撞下,悄然間改變了狀況。
“啓禀皇上,蠻幫士兵十分英勇,看來這一仗,我們一定會赢。”
戰車之上,宇文澈卻是眉頭緊蹙,一雙眸子,緊緊的盯着戰場的情況。
甚至于,副将興高采烈的回禀都沒有理會。
眯着雙眸,宇文澈仔細的觀察着戰場的情況。
這一次,蠻幫的援軍來的不少。
因爲他們都是單兵作戰能力相當強悍的步兵,所以,他特意排列在軍隊的最前面。
他們野獸一般的拼殺手段,的确是可以殺的對方軍隊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
眼看着充當刀刃一般的蠻幫軍隊,竟然暢通無阻的撕開了對方的陣法,以至于,幾乎在敵方的軍隊裏左沖右撞,這似乎有些說不通。
“傳令下去,軍隊結成雁形陣。命令左右兩翼,不得冒進。”宇文澈沉聲說道,兩軍對壘,最忌諱的就是陣法被沖毀。
況且,雙方大部分的兵卒,都是輕甲裝配的步兵,自然,是要以穩打穩紮的陣型爲主。
這一次,他雖然用了藩外蠻族的援軍,可絕對不可以貪功冒進,以防有詐。
此時,得了宇文澈命令的傳令官,立刻傳令下去。
三聲渾厚的軍鼓聲音響徹雲霄,在旗語的指揮下,大軍瞬間由方陣,變換爲雁形陣前進。
此時,軍隊的訓練有素,也就決定了戰場上,變換陣型的速度。
兵卒們揚起的塵土,似乎讓天空也染上了壓抑而單調的黃灰色。
宇文澈傲然挺立在戰車之上,舉手投足之間,指揮若定。
即便是連日來的作戰,已經讓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但他依舊如同一尊戰神一般,成爲軍隊最爲核心的力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蠻幫的野蠻沖撞太過強硬。
對方的軍隊,零零散散的隻是結成了一個個防禦爲首的小方陣而已。
而且很快,在雁形陣的突進之下,漸漸的被左右翼包抄斷後,成爲這隻虎狼之師的盤中餐。
戰車之下,副将們各個都摩拳擦掌,恨不能親自上前去掠陣,好出一出這一個多月來的鳥氣。
隻是,對方這樣且戰且退,卻是讓宇文澈的疑心更重。
對方的軍隊難道出了什麽問題?
不然,以鳳夜辰的性格,又怎麽會允許自己的軍隊這樣的潰不成軍?
而且這打法,也越發不像鳳夜辰的風格。
“對方軍隊是怎麽回事?派去的細作呢?可曾得手?”
宇文澈眉頭緊鎖,想了想還是問道。
衆位将士經他提醒,也終于發現了異常之處。
反常即爲妖,怕是對方不過是來故意麻痹他們而已。
扣在随身佩劍上的手,微微收緊。
“禀告皇上,我方細作得手,已經于亂軍之中刺傷了鳳夜辰。這把佩劍,就是鳳夜辰随身之物!”
傳令官欣喜若狂的呈上來一物,宇文澈看着他手中那一把華麗的長劍,不由一愣。
這不是鳳夜辰的随身之物麽?
聽說,他視若生命,曾經揚言,除非戰死,輕易不會丢失。
再仔細看過去才發現上面竟然還有一些血迹。
連這個都丢了,而且細作也說是刺傷……
宇文澈雙眼緊緊眯起,看向前方。
不管怎麽說,現在都是個收割對方軍隊的大好時機,雖然心裏依然有些許疑惑,但也不能因此輕易放棄。
畢竟,他早已做了盡早結束這場戰争的打算。
“報!禀告皇上,敵方右翼軍隊已鳴金退兵!”
“報!禀告皇上,地方左翼軍隊已被我方沖散!”
接連傳來的捷報,已經讓一衆在後面指揮的副将們,喜上眉梢。
宇文澈卻并未覺得輕松,因爲鳳夜辰有多狡猾他比誰都清楚。
如果他貿然放任軍隊去追擊,若是中了他的計謀就糟了。
因此,思考片刻後,才沉聲說道:“各方主帥不可激進,不得擅自追擊,全軍繼續前進。”
這樣,即使對方當真有陰謀,但隻要自己的大軍,以雁形陣穩步推進,他們也終将被大軍給踏得粉碎。
鳳夜辰若是想以示弱來勾引他上鈎,手段,未免還是嫩了些!
玄色大軍突進,赤色的洪流在忙不疊的逃出幾裏地後,才重新結成不那麽精密的防禦方陣。
這次的戰況,情勢完全是一邊倒。
赤色大軍不僅僅是丢盔卸甲狼狽逃竄,更是連他們的軍旗,都顧不得了。
看着傳令兵,把鳳夜辰那一方的軍旗呈在自己的面前。宇文澈皺緊的眉頭,也終于,微微的有了些許的舒緩。
看來,他們真的是因爲鳳夜辰受傷而換了主帥吧?
而且,應該是皇上受傷,底下人也十分慌亂。
不然,爲何連兵卒們的臉面,都可以棄之不顧了?宇文澈嘴角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鳳夜辰,這一場,你必敗無疑!
赤色的軍隊且戰且退,很快,就越過了邊境線,往自己的國家方向退去。
而熟悉地形的優勢,在此時極爲明顯,玄色大軍,訓練有素的雁形陣,反而,成了掣肘的因素。
宇文澈揮手,命令大軍暫時停下來。
辰風國的内城山勢險峻,且都是一些羊腸小道,且辰風國的軍隊,如今退到了一片易守難攻的峽谷之中。
若是想要進入辰風國,勢必要經過這些峽谷。
而且,他們又不熟悉地形,大軍若是開拔,也必然會造成一些困難。
而辰風國的軍隊,也趁着片刻的喘氣之機,化整爲零,小股小股的消失在了峽谷的深處。
“皇上,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
殇慶國的大軍中,副将策馬到宇文澈身邊詢問着。
宇文澈看了一眼,幾乎消失在峽谷地帶的辰風國大軍,眼睛緊緊眯起。
他們是想要龜縮在峽谷之中,以險要的地勢,來抵擋殇慶國的大軍麽?
想了想道:“派人去探明情況,記住,不得輕舉妄動。”
若是退去,那他們今天的努力,可就是白費了。
如今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追過去或許一舉殲滅,給予重創,讓他們無法再有能力應對。
如果可以拿下幾個城,反攻到辰風國去,那更是可以算得上的決定性的勝利。
隻是,地勢險要,他馬虎不得。
軍隊收縮,把守住了他們地方出來的每一個關口。
宇文澈靜靜的等待,作爲大将,他擁有的耐心,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頂一的。
不多時,派出去的一隊人馬,卻隻回來了一個。
而且,那探子被帶到宇文澈的面前後,卻是一臉的欣喜。
“禀報主帥,這峽谷原來并非是一個出口。屬下摸進去以後,發現半路有其它的出口,辰風國的餘孽們,是想要占據天險之力,暫時做躲藏。等到咱們大軍退去以後,再圖他所。”
探子的話,讓副将們欣喜壞了。
宇文澈卻陷入了沉思之中,難道,鳳夜辰那邊的主将真的如此魯莽,當真以爲自己不敢追,所以,才隻是虛晃一槍而已麽?
緊盯着那探子,宇文澈疑惑之色盡顯:“爲何隻有你一人回來?其他人呢?”
那探子立刻回答道:“爲了不引起他們注意,屬下的同伴目前在那裏隐藏,等着咱們的大軍過去便接應引路。”
宇文澈臉色不由和緩了幾分,這樣說來倒是沒有問題。
戰場之上,情況瞬息萬變,若是他猶豫不前,萬一贻誤戰機,豈不是憾事?
然而,爲了确保萬無一失,宇文澈還是再次下令道:“先鋒将軍,你領帶先機營前去探路。不得深入,探明情況後,立即回禀。”
這一次,先鋒将軍也是親自傳來了捷報。
說是辰風國的軍隊,居然放棄了這樣易守難攻的天塹防禦,軍隊更是慌不擇路的撤離了。
兩次派出去的探路者都如此回禀,宇文澈終于不再猶豫,一個揚鞭,胯下駿馬瞬間飛馳出去。
“傳令下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