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宗弼說這話的時候,用的是比較嚴肅的語氣,反倒是他這樣嚴肅的态度,倒是讓張景之感覺到心中有一股暖意,這才是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比那些宋國的官僚要好得多。真是不知道這個張景之是怎麽樣讀書,才會被培養出這樣的邏輯,或許是之前科舉失利,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吧!
“在下現在擔心的倒是這完顔宗翰大人,如果真的是如秦大人所說,在中路能夠取得非常大的戰績,而另外兩邊卻沒有特别大的斬獲的情況下,到時候大王在聖上面前該如何自處呢?”張景之有些擔憂的說道。
“完顔撒改這一部人馬,确實一直都是聖上心中的心頭大患,甚至父親大人(完顔阿骨打)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如果說能夠将其權利拿回來,又不傷雙方之間的和氣,那當然是最好,不過這也是幾乎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如秦桧所言,宋軍在開封的統帥杜充,乃是一個膽小如鼠之人,那麽三路大軍之中,不管是哪一路過去,都将會得到非常大的戰功,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就跟兄長大人申請那中路的統率之職了。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定下,沒有什麽可以回旋的餘地,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先生覺得本王應該如何行事呢?”
“在在下看來,現在也隻有兩個辦法,可以扭轉現在這樣的局面。”
“兩個辦法,哪兩個辦法?”
“第一是大王的這一路人馬,能夠真的突破海州,最後一路南下,将建康給攻下來,大軍直指臨安,這本來也是聖上當時定下的這一次戰鬥東路軍的最終的目标。
如果說大王的人馬真的能夠達到這樣的目标,并且在攻下建康之後,還能夠有所得的話,就算那完顔宗翰這一次再次攻下汴京,大王在聖上那裏至少也能夠鎮得住場面的。”
“那第二個辦法呢。”
“這第二個辦法,在下實際上是不願意說的。”
“會有損我金國的利益是嗎?”
“是,也不是。”
“哦!怎麽個是,也不是?”
“因爲一旦用了這個辦法,确實會使得整個金國的軍事實力受到一定的打擊,但是所有受到損失的都将是完顔宗翰的人馬,在下這麽說,想必大王已經能夠理解。”
“你是說将完顔宗翰的某些信息,故意提前告訴給宋國那邊的人,然後讓他在宋國的軍隊身上打個大敗仗,讓他麾下忠于他的部落的那些人馬,都受到很大的打擊,之後在朝堂之上,我們也能夠借此有話說,對嗎?”
“如果想要扳倒完顔宗翰,或許這是最好的一個機會,如果說由他帶着最多的軍隊,面對的是宋國最爲烏合之衆的敵人,卻打了一個大敗仗,在金主那裏自然會對其進行一定的責罰。
這個懲罰不會特别的嚴重,畢竟現在他還是軍事統帥,金主也必然要顧忌完顔撒改的面子,但是隻要金主和諸位大王真的想要動完顔宗翰的話,那麽這一次的責罰,将會變成以後真正扳倒他時候的一個契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還需要張先生,多多提點于本王才是。”
“大王,在下所長的乃是行軍作戰,這廟堂之上的事情,在下卻并不精通,不過這一次秦先生主動站出來,已經有了投靠大王的意思。”
“你是這麽認爲的嗎?”
“在下從家父那裏得知,此人這半年的時間都相對比較老實,自從挨了管家的一次打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老老實實的呆在了府中,幹活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異常之處。”
“這能夠說明什麽呢?”
“大王,這至少能夠說明此人惜命,而惜命也就是他的弱點,隻要是有弱點的人,也就代表着他有自己的打算,更何況他是一個聰明人。
如果說他不想爲大王效力的話,何必在今天對大王說了那麽多的話,又如此詳細的分析了這麽多,又在最後接受了大王的好意呢,據說那兩個女子已經都進入了他的房中,或許他現在已經在享受了吧!”
“你說的沒有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隻要掌握了人的弱點,這個人就是可以爲本王所用的,這一點你說的确實沒有錯。
這個秦先生如果真的是惜命的話,自然是不想死的,之前敢達擴差點将他打死的事情,我還是知道的,這本來也是我默許的事情,想要看看這個人的骨氣,結合你說的表現,看來他确實是個惜命之人。”
“所以大王,隻要此人真的能夠收爲己用,之後定然可以爲大王出謀劃策,在那朝堂之上鏟除掉完顔宗翰。”
“可是對于此人,我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呀!”完顔宗弼說的時候有些皺眉。
“不如此次出征将其帶在身邊,靜觀其表現如何,如果大王覺得能夠放心的話,再用也不遲,此人大局觀出色,或許在我們之後的戰鬥中,還能夠起到一些作用也說不定,當然我說的這些全部都建立在,他确實是真心實意的爲大人效力的情況下。如果不是真心爲我所用,大王還是趁早處置了爲好。”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這樣,這一次出兵就把他帶上吧!”
“大王英明。”
“跟本王私底下說話的時候,你就不要說這種拍馬屁的話了,你知道我不喜歡聽這些。”完顔宗弼說道。
“在下明白了。”張景之恭敬地說道。
秦桧沒有想到的是,從他和完顔宗弼、張景之談完話之後,他以爲會很快就随軍南向出戰了,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金國大軍竟然會挑選冬天出戰。
其實也并非是不能夠理解,之前遊牧民族選擇在秋季進攻的原因,是秋收之後,漢人的地盤上有大量的糧食能夠供他們搶奪。現在他們已經擁有了數量龐大的糧草,所以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糧草供應,自然可以随時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