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三天之後随着完顔宗弼進入青州城的時候,他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在那天晚上,那個被抓住的商人,帶着自己的所有三十多個夥計,在金國大軍攻城的時候,趁着宋國士卒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從裏面打開了城門,最終将金國士卒放了出來。
金國人進城之後,爲了能夠繼續進行防守,大宋的士卒馬上聚集在了城牆上,在城内的各個巷子裏面,繼續抵抗金國的鐵蹄。
之所以等了三天才入城,是因爲金國士卒在青州進行了爲期三天的大屠殺,知道這個成立已經沒有一個活着的人,而且已經大概都清理出來了,完顔宗弼才帶着大軍入城。
宋軍主将鄭宗孟在城牆上死戰到底,最後被完顔宗弼手下頭号大将阿裏親手斬殺,這次沒有一個宋軍投降,全部都随着主将戰死當場。
作爲青州城縣令的張侃,真的是如他之前與鄭宗孟對話的時候說的一般,忠臣死社稷,他在縣衙之中,帶着數十個衙役,也是殺到了最後一個人爲止,死在了亂軍之中。
或許你會想要知道那個商人的結局是什麽,之前完顔宗弼曾經許諾過,不但要保護他一家人的性命,還要給他三千兩白銀。
最後那個商人真的是從完顔宗弼那裏得到了三千兩白銀,之後他卻沒有能夠活下來,因爲殺他及家人的乃是撻懶,并不是完顔宗弼,所以完顔宗弼根本就沒有騙他,之後三千兩白銀也全部被撻懶給帶走了,這是完顔宗弼之前與撻懶之間的承諾。
完顔宗弼并不喜歡這樣的叛國之人,所謂的條件都隻是爲了能夠攻下青州城,現在青州城攻下來了,這樣的人他也就不需要了。他知道這個人爲了利益和自己的性命,可以背叛自己的國家,無視自己同胞的性命,之後就更有可能爲了别的利益而背叛自己。
秦桧看到的青州城千瘡百孔,除了金國人之外,就是滿地的屍體,對于男人來說還稍微好些,隻是被砍了頭顱。
那些女人就可憐了,有的貞潔一些的直接自殺,這樣的還不會被侮辱,至少就算是被侮辱,也是死了之後的事情。
那些因爲害怕死亡而苟活的女人就可憐了,被虎狼一般的金國人抓住之後,等待她們的命運可想而知,而且這樣的女人往往面對的還不隻是幾個金國士卒,有的稍有姿色的被将官看中算是命好,命不好的會被數百人輪流至死方休,這時候或許她們才會後悔沒有一頭撞死。
看着街上遍布的屍體,秦桧感覺自己頭要裂開了,他之前随着金國大軍北去的時候,雖說也見識過被金國人殺戮的景象,但是沒有這一次這樣讓他親自目睹這樣慘烈的狀況,他覺得有一股氣堵在自己的胸口,讓他幾乎要倒在路邊。
“秦大人,原來你在這裏,王爺叫你過去。”迎面一個人走了過來,因爲還沉浸在一種悲憤的心情之中,秦桧差點和他裝了一個滿懷,
“哦!原來是張大人呀!”來的人正是現在秦桧名義上的同僚張景之。
“秦大人,王爺和諸位将軍已經準備下一步的進軍計劃了,所以叫你快點過去。”
“張大人,你看到這些,難道你的心裏就不會痛嗎?”秦桧對着張景之問道。
張景之看了秦桧一看之後,湊上前來,對着秦桧的耳朵小聲地說道:“請秦大人慎言,你剛剛說的我隻當做沒有聽見。”
“張景之,你還是個人嗎?這些也都是你的同胞,在你的幫助下,這個青州城被屠殺了,你當然可以如此輕松。”
秦桧的話讓張景之身體一震,之後才渾渾噩噩的說道:“秦大人,我們走吧,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張大人,我知道要怎麽和你說,但是請你還保有一點讀書人的良知。”
“在下知道了,我們先走吧!”
秦桧忽然覺得自己剛剛的那一番話雖然說得不好,但是似乎有些作用,他自己說不上來,但是卻在張景之的身上感覺到了什麽,希望這樣的變化是好的,到時候或許自己還能夠用得上這個人。
完顔宗弼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已經坐得整整齊齊的衆人,才開口說道:“現在青州城已下,我大軍必然需要有下一步的行動,這次我們是奉聖上之命南攻,必須有一定的建樹才可以,不知道諸位大人以爲,此時吾等應該如何行事呢?”
“大王,既然青州城已經被我們打下來了,那就不需要猶豫了,我們就直接向着臨朐進攻吧!”撻懶大聲說道。
“臨朐是嗎,這倒是一個好主意,隻是爲什麽要向臨朐進攻呢?”完顔宗弼問道。
“大王,這臨朐乃是齊魯重鎮,同時也是濟南府的門戶之地,其周圍有水源,能夠保證我大軍士卒和馬匹的水源要求,隻要我大軍西向,将這臨朐一攻下,之後占領濟南府絕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撻懶站起身來,走到大帳裏面的桌前,用手指着軍用地圖侃侃而談。
這個時候秦桧才第一次注意到撻懶這個人,之前雖說也在大營中有多次的相見,但是一直覺得他隻不過是一個有勇無謀的武夫罷了,因爲此人在曆史上确實就是這樣的一個名聲,也怪不得他會那麽去想。
現在看到此人能夠将各種因素結合,在那之後說的如此頭頭是道,他覺得此人還是有自己一定才能的,至少不會像曆史書上說的那樣,隻不過是一個肌肉發達的莽夫,一個金國的莽夫都有這樣的眼光,那就真的實在是太恐怖了。
看來隻要是曆史上留名的人,都還是有一定實力的,因爲史書上的很多描述都是經過了一定加工的,有的甚至就和我們所寫的小說一般,非常值得讓人去推敲。至少讓他知道,現在的曆史人物,或許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樣,自己還是要謹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