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并沒有回答周可兒像是“明知故問”一般的問題,那名中年男子隻是一個勁地喊着讓其他人快逃,并拎起巨劍,就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朝周可兒沖來。
周可兒眨了眨眼睛,略微思索了一番,突然腦中有了個好點子,随即當場戲精附體。
隻見周可兒看着朝他沖過來的中年男子,以及警惕地看着他的其他人,露出了極爲複雜,難以形容的神情,其中似乎有苦澀,有哀傷,有希望破滅的心如死灰,有仿佛要結束一切的解脫。
他緩緩從空中落到地上,身後漆黑色的翅膀随即消散不見。
他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隻是閉上雙眼,微微仰起頭,仿佛要強忍着不要讓眼淚流下,又仿佛毫無反抗地引頸就戮,尋求解脫一般。
當然,這都是表面現象,事實是周可兒已經用邪異在周身覆蓋,構築成了類似于護盾一樣的東西,就憑眼前這群人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打的破的,說不定還會因爲反震之力而傷到自己。
果不其然,就連那名視死如歸的中年男子都一時猶豫起來,沖到周可兒的面前,舉起手中的大劍,卻遲遲沒有斬下。
随即另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卡斯羅特隊長,請先等等...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
周可兒睫毛微微抖動,随即緩緩地睜開眼睛,蒙蒙的水霧泅濕了眼睑,一行清淚從眼角慢慢滑落,朦胧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絲驚詫,看上去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剛剛說話的那名男子,正是之前看到的,隐藏在暗處,手持短匕的,像是刺客或是盜賊模樣的兵士。
與此同時,遠處高台上隐蔽着的那名弓箭手也忍不住探出頭來,兜帽之下露出淺金色的長發,以及略顯尖銳的耳朵,同樣開口說道,聲音清冷:“柯諾說的有道理,若她真的是上級惡魔,早就把我們都殺光了,又怎麽會站在那裏不動呢?其中必有内情。”
隻剩下那名手持法杖的女性魔法師,看着其他三名男性的行爲,忍不住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開什麽玩笑?!這可是戰場上啊!隻要有一絲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戰場啊!爲什麽他們居然還會對一個來路不明,而且看上去就是惡魔沒跑了的家夥莫名其妙地同情心泛濫啊!他們難道瘋了嗎?!
某種程度上來講,倒也确實。周可兒的稱号【愛與欲的魔女】正在發揮作用,眼前的幾名男性NPC對他的初始好感還挺高的。
周可兒表面上仍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暗地裏卻是翹了翹嘴角:果然上鈎了。
按道理來講,其實周可兒的模樣畢竟是偏向于惡毒女配妖豔賤貨那一款,并不太适合楚楚可憐的扮相,但在此時,卻通過外貌與神态的綜合,将一名原本性格強勢,卻因爲種種原因,下意識流露出一絲軟弱模樣的落難女子表現得淋漓盡緻,正是這種鮮明的反差感,更是讓眼前這群男子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毫無來由的保護欲。
就在這時,周可兒終于開口了。
隻見他将禮帽摘下來,露出了柔順的長發,在燕尾服的襯托下,一時竟顯得有一絲沒來由的...端莊?
周可兒的眼神從無助漸漸轉換成一絲倔強,脆生生開口說道,聲音之中又好似夾雜着些許哽咽:“我...我不是惡魔!”
那三名男子看着周可兒這副模樣,幾乎下意識地就要相信他的話。
但這時,那名女性魔法師氣沖沖地走上前來,警惕地瞪着周可兒,一副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話的模樣,“你說你不是惡魔?那你怎麽證明?剛剛我們可是都看的清清楚楚,你不僅是從惡魔營地那邊過來的,而且背後可還是有着漆黑色的雙翼!”
那名叫做卡斯羅特的隊長畢竟年紀稍長,再加上多年軍伍生活的經曆,意志還算是比較強大,因而還算是對周可兒的魅力有些許的抵抗力,此時聽到女魔法師的質疑,便也是從周可兒的魅力中稍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道:“芙洛兒說的不錯,雖然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很想相信你,但...抱歉,這是在戰場上,我們無法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除非你能拿出讓我們所有人都相信的證據。”
“等等!大家,快擺好作戰陣型!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們快看!該死的...怎麽會有這麽多,這麽多惡魔!”
就在這時,一直警惕着周圍的兜帽弓箭手略帶慌亂的聲音傳來,衆人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見天際那一片烏泱泱的惡魔大軍。
那女性魔法師臉色大變,當即脫口而出道:“我就說這家夥有問題!你們看!這一大群惡魔不是她引過來的,還能是怎麽過來的呢?!”
感受到衆人的注視,周可兒緊緊地咬着下唇,并沒有辯解什麽,但神色卻漸漸有了變化,最終眼神變得堅定,似乎有尋求解脫與視死如歸的意味在其中。
随即,隻見周可兒一言不發地一甩手,手中瞬間出現了碧痕劍。
這吓得衆人都紛紛後退,立刻警惕起來,那女性魔法師似乎正想說些什麽,卻見周可兒根本沒有再看他們,而是轉過身去,身後再度浮現出一對漆黑色的翅膀,猛地飛上天看完,朝那無窮無盡似的惡魔大軍猛沖而去。
嘛,其實這所謂的惡魔大軍也就是看起來挺瘆人,實際上每個個體的實力确實不高,也就和那邊的那幾個士兵差不多,基本上應該是用來充作炮灰的那種。
按道理來講,周可兒随手一發魔能貫殺炮下去,就能死一片。
但不行啊,周可兒這會兒可是要演戲呢,要是打得那麽輕松,又怎麽會有悲情的感覺呢?于是周可兒就手上拎着一柄長劍,像是自殺式襲擊一樣,猛地一頭鑽進了惡魔軍隊的隊伍之中,甚至沒有用邪異加持,隻是單純地揮舞着長劍。
雖然光憑碧痕劍本身的鋒銳就已經足以對這些惡魔造成巨大傷害了。
雖然周可兒實際上是殺的輕輕松松,可在那兜帽弓箭手(隻有他能看到那麽遠的景象)的視線中,卻是周可兒視死如歸,手持長劍,咬着牙在惡魔堆中奮力搏殺,最終被淹沒在無窮無盡的惡魔之中,再看不見身影。
當他将這個情況轉告了其他人之後,一股悔恨夾雜着肅穆的情緒與氣氛頓時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