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血液在秦風的控制下向着柳依而去,在孔平二人的震撼之中融入了柳依的身體。
包裹着金紅色文字的灰色光幕破碎,金色光芒擴散,将柳依略顯透明的身體映得如同神祇一般。
“啊……”痛苦的呻吟從柳依的嘴裏吐出,看樣子,融合的過程并不平穩。
孔平一臉擔憂的看着緊閉雙眼的柳依,雙手在身側緊緊握拳,一時間,竟是連指甲都要陷進肉裏去了。
“别擔心,以她的體質,絕對可以承受這功法的。”看着孔平的樣子,秦風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趕忙出聲寬慰。
聽了秦風的話,孔平緊握着的拳頭倒是放開了,可雙眸中的擔憂卻是一分都沒有減少。不過他卻是問道:“你剛剛給她的,與你一開始要給她的東西,不一樣吧。”
“嗯,确實不一樣。”秦風倒也坦然,“一開始,我隻是想給她一個靈階中品的功法而已,因爲我所知曉的鬼修功法,唯有那一種。可是沒想到柳依的資質居然引動了一位‘大人物’青睐,他居然動了收徒之心,于是就給了我後來的功法。”
“大人物?”孔平聽到秦風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不由得問道。
“算是吧,這家夥的來頭可不一般。修爲、眼界、見識都比你我高了不知多少倍。”秦風當然不能直說,隻能隐晦地去提一提。不過隻要讓孔平知道,那人來頭不凡就行了。
“噢,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機緣。就是不知那位前輩此時身在何處?”孔平這會兒倒是帶着些異樣看着秦風,他總算是知曉了爲何秦風弱冠之齡,行事爲何帶着一絲年長之人才有的老練了。
從他們一路往雨都而來的路上,他可是不止一次的懷疑過這個不過十四歲的小身闆裏是不是住着一個年過半百的靈魂的。那種狠辣,那種殺氣,那種行事之間的缜密,可絕不是一個少年人所能擁有的啊……
不過既然有前輩提點,倒也就說的通了。
“那家夥和你家柳依一樣,都是靈魂體,現在在這兒呢。”秦風擡手點了點腦袋,說道。
“你,莫要胡言亂語啊。”令秦風萬萬沒想到的是,孔平聽完這話居然有些窘迫地吼了他一句,看着秦風疑惑的眼神,孔平竟再次臉紅了起來,趕忙擺手解釋道,“柳姑娘還是雲英未嫁之身,怎可說是‘我家’的?這傳出去不是壞了柳姑娘清譽嗎?”
什麽?我沒聽錯吧!你和一沉睡了五百多年的女鬼講聲譽?大哥,你讀經史典籍讀傻了吧!大哥,你是誰,修真之人!都兩情相悅了還在乎這點兒繁文缛節?
秦風頓時目瞪口呆……
“秦兄,莫怪在下迂腐,确實是這婚嫁之事,要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孔平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确實有些唐突,趕忙作揖道。可是他卻發現,眼前的秦風,居然怔愣住了。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幾歲的人的雙眸中,此時透出的,竟然是一種……悲哀?傷感?愧疚?
也許是三者都有吧……孔平說不上秦風是爲何會變成這樣,可能是勾起了什麽回憶?
孔平所猜不錯,此時秦風确實是陷入了回憶當中。緣由麽……正是他的那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忽然發現,他與白雨墨一起在塗山生活了那麽些年,居然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舉行過!沒有做媒,沒有聘禮,他甚至連雨墨的父母都未見過!就這麽在塗山之上,一碗烈酒,一盞紅燭,便結爲了“夫婦”。
細細回憶之下,竟然連個婚房都沒有……
雨墨……雨墨……我對不起你啊!極度的悲傷湧上心頭,秦風的眼眶中蓦地充盈了熱淚。他直到此刻才明白,他對白雨墨的虧欠,他是要用一生去還的啊!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在靈界,人族和妖族之間的關系有多麽緊張。可就在那時候,白雨墨頂着家族的壓力和他一個區區的人族元嬰修士在一起了,那得付出多大的犧牲啊!可是……可是她卻從來沒有過怨言!
而我……我這個混蛋啊,居然辜負了佳人的一片心意,居然去修煉那勞什子的無情劍道!
“雨墨……”兩行淚水,緩緩流淌,秦風的聲音顫抖着,無比低沉。
良久,在孔平就要忍不住出聲将秦風拉出這種境地時,秦風終于輕輕閉了閉雙眼,強行收束了那股悲意。
屋外,漫天大雨早已停止,太陽的光芒灑在三平湖面上,與垂柳随風蕩漾。
秦風心中,忽然覺得無比甯靜,可甯靜中卻帶着一股莫名的沖動。
雨墨……這輩子,我要讓你成爲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秦風在心中默默許下了誓言,而後終于恢複了平靜。
“好了?”看到秦風身上的那股悲意緩緩消散,孔平出聲問道。
“嗯。”秦風回答,卻并未多說什麽。白雨墨的事情,除了師尊李太白之外,他暫時還不想讓其他的任何人知曉。
“好了就好,看來柳依也快完成了。”孔平也沒有追問,他雖然有些迂腐,可那是原則問題,而在這些事情上他可是很聰明的。
兩人就這麽轉頭看着已經快融合完畢的柳依,卻是同時沉默了起來。
一股尴尬的氣氛從兩人之間緩緩醞釀,可是他們卻誰都不想主動去打破。
眼前,金紅色的光芒已經開始收斂,柳依的身體也漸漸開始恢複到剛才的樣子,這說明她的融合已經到了尾聲。
終于,在最後一絲金紅色光芒消失之後,那個清秀的小姑娘緩緩睜開了雙眼。
“咦,你們……怎麽了?”發現這兩個人都是一言不發的盯着自己,柳依一時間,竟還有些羞澀,不由得問道。
“啊?哦,沒什麽……沒什麽。”秦風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人,這打馬虎眼的功夫,還真是“高”!
“柳姑娘,融合成功了嗎?”孔平不屑地瞥了秦風一眼,卻是說了一句更弱智的話。
“嗯。”到這時候柳依還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的龌龊,她五百年的靈魂之力就白積累了。不過她也不擔心,眼前這兩個人顯然是在怄氣,過個幾日應該就好了。
不過她這種不作爲卻是給在場的氣氛再度引來了深深的尴尬——三人居然都沉默了下來……三雙眼睛就這麽你瞪着我,我看着天,她再看着你……
竟然還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瞪了孔平良久,秦風仿佛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終于是服了軟,打破了這令人尴尬的甯靜:“既然成功了,那我們就開始下一步?”
“好啊。”就等你這一句了!孔平的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瞅着秦風認真地說道。
切……秦風嘴角抽搐着,帶着他們向屋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