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沒有覆蓋到山上，這裏海拔太高了。

小喬把相機弄好，拉着衛斯理拍了許多合照，背景就是北極，不然就是雪山。

功夫不負有心人，衛斯理和小喬找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找到了活水潭，他們在山上往下看，水潭并不是很深，呈現一個很規則的圓形，池水是碧藍色的，映着藍色格外好看，他們在山上往下看是藍色的，下去了，又變成了綠色，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塊寶石鑲嵌在山上，格外的漂亮。

小喬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很漂亮。

随便拍攝一張就能當桌面。

顔色都不需要去修。

水潭旁邊什麽都沒有，但是，潭水附近插了一塊危險的牌子，并且寫明了水質松軟，容易發生事故，人是碰觸不到水潭的，衛斯理和小喬也沒走近。

大自然是非常神奇的，他們也沒有要和大自然作對，也沒有要自尋死路的意思。

“這裏景色真好。”小喬說，有山有水，有陽光，有白雲，有雪，美得有點不真實，這是北極，雖然還沒到北極圈，她已經感覺到自己就在地球的邊緣，在離天最近的距離，一伸手仿佛能碰觸到陽光。衛斯理扛着相機，偷拍了許多小喬的照片，小喬拍攝的都是風景照居多，他的鏡頭裏，卻都是小喬。

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真是很過瘾的事情。

對别人，對自己，都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真的不能在靠近了嗎？”他們離水潭隻有兩米，附近有一些小石子鋪成的路，但是看起來的确不是很堅硬的樣子，衛斯理說，“别去。”

這裏太深了。

萬一陷進去，有可能出不來。

何況沒人知道底下有什麽，站在這裏就覺得很危險，據說有很多探險的人想要靠近水潭，後來都死在這裏，下面有許多沉屍。

小喬說，“算了，其實我也不是那麽想要靠近的，就是喝一口，說不定能長命百歲呢。”

“你想多了。”衛斯理無情地戳破她的幻想，“這種天然的池水，重金屬含量極高，可能含有劇毒，附近水草不長，動物不生，水潭也沒有流向哪兒，看着就不是能喝的。”

“難不成老鷹喝了一口還能死了不成？”

“首先，這隻老鷹要能飛上來。”衛斯理說，“這裏已經沒有動物生存了，你沒發現嗎？”

半山腰的彩豹，活動區域都很固定。

“你帥，你說的都有理。”

“……”衛斯理心想，這就是事實，并不是我帥，我說的就有理好嗎？

小喬就擺出一副我不聽不聽的架勢，兩人看完了小水潭就往上走，其實除了小水潭還是有許多美景可以欣賞的，下午天氣變化比較大，山上下起了雪，小雪飄飄，狂風吹過，冷得令人瑟瑟發抖，小喬捂緊了衣服，衛斯理把她塞進了帳篷裏，帳篷裏是冬天的設施，衛斯理點了蓄電池和電熱毯，一會就暖洋洋的了，小喬熱得把厚衣服全部脫了。這裏信号太薄弱，幾乎搜不出什麽東西，衛斯理看了看天氣，下雪了，應該是看不到極光，山上天氣多變，希望早點停，他和小喬還可以看日出。

小喬窩在帳篷裏看書，她帶了一本遺傳學的書籍，法語原版的，非常艱澀難懂，最近卻一直帶在身邊研讀，衛斯理靠了過來，“你什麽時候開始對生物學感興趣了？”

一想到她的前男友顧飛是一個生物學家，衛斯理心中悶悶的，後來又想，顧飛死了那麽多年，小喬若是紀念，或者懷念什麽，應該早就學了，不需要如今才開始睹物思人或者坐着和喜歡的人一樣的事情。

“我覺得遺傳學是一個很奧妙的存在，多研究總歸會有好處。”小喬說，“多學一點有用的東西，總歸是好的，我也不知道我身體狀況多維持多久，我也知道小九他們在擔心什麽，我更知道專家們比我更專業，可我也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也想了解這方面的知識，我要控制自己身體的變化，就算不能控制我也要知道該如何去改善，如何去預防。”

“專家們比你更專業。”

“我知道。”小喬挑眉，“專門們都說我大腦利用率是百分之二十，人類實屬罕見，學什麽都事半功倍。”

“百分之二十？”

“騙你的，你還當真了。”小喬說道，竟然還當真了。

衛斯理深呼吸，一巴掌呼過去，“别總是胡說八道。”

“這明顯就是騙你的。”小喬大笑，衛斯理卻不想說話，脫了厚衣服躺了下來，盤山公路開幾個小時是很累的，比平地開車要累得多。

一人睡覺一個人看書，各不影響，也都有自己的空間。

衛斯理沒一會就睡着了。

遺傳學的書籍對小喬而言，實在是太艱澀難懂了，她一點基礎都沒有，看這樣的書籍感覺有點吃力，看一個章節就很疲倦。

雖然疲倦卻睡不着，她把相機拿了過來，翻看自己拍攝的照片，其實照片拍攝得很漂亮，許多照片都美不勝收，她閑着沒事把照片導出來，衛斯理後面拍攝了許多她的單人照，小喬把照片都簡單地修了一遍，突然拿起相機偷拍衛斯理睡覺的照片。

“别偷拍！”

“你不是睡着了嗎？”

“偷拍把快門聲音關了。”衛斯理說，他又不是死人，這快門都開着，他怎麽可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小喬吐吐舌頭，“長這麽帥就是要讓人拍的。”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說話，衛斯理繼續睡覺，小喬修照片，修累了，她也躺下來睡覺，一個被窩睡覺，自然而然就滾到衛斯理懷裏去，衛斯理伸手把她摟在懷裏。

山上的天氣，說變就變，雪下了一會就停了，又是一個晴朗的天，陽光明媚，可氣溫卻一直都很低，衛斯理定了時間起來，沒看到極光，這個點看極光是正好，沒有極光就說明是真的沒有，小喬睡眼朦胧地靠着她，“有極光嗎？”

“沒有！”

“好失望。”

“可以看日出。”

“好。”她困得一直打瞌睡，靠着衛斯理肩膀上等着看日出，厚厚的帳篷裏，溫度十分暖和，衛斯理心想，他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日出可以晚一點出來。這一刻的甯靜，是他們半生沉浮中極少有的狀态，衛斯理一直覺得自己都是一個工作狂，天生的，不懂享受，不能浪漫也不懂得把腳步放慢，讓自己變得輕松一點，如今才知道，其實并不是自己不懂，是他沒遇上小喬。

小喬就這麽靠着他，呼吸清淺，他就能陪着她，不管她想靠多久，世界爆炸了和她都沒關系，大不了一起等待死亡，這種感覺是很微妙，也很美妙的。

衛斯理輕輕地扣着她的手，慢慢的十指緊扣，小喬實在是困，也沒拒絕，小喬其實很少好和他十指緊扣，她喜歡挽着他的手臂，卻很少去牽他的手，更何況是這麽親密地牽。

“日出什麽時候出來呢？”

“快了。”衛斯理說，“你喜歡看日出嗎？”

“那要看日出美不美。”小喬說，日出美的話，她就喜歡看，如果不美的話，她就不喜歡看，當然，她喜歡所有有朝氣的東西，隻要是朝氣勃勃的，她都喜歡。

小喬不再說話，衛斯理把頭輕輕地靠在她頭側，兩人呼吸交融，小喬微微蹙眉，握緊了他的手，也沒拒絕如此親密的姿态，從遠處看像是天鵝交頸，親密無間。

日出總算出來了。

衛斯理叫醒小喬，地平線的那一端，已被染成了橘紅，日出是很短暫的，兩人收拾妥當就出來，小喬拿着相機一直等待着拍攝，就這種火燒雲似的畫面也是令人非常喜歡的，非常好看，透出了一點柔美，連綿不群的橘色雲朵把天邊都染紅了，美不勝收，小喬拿着相機不斷地拍攝。

衛斯理情不自禁拿出手機，拍攝小喬。

她在看風景，她是他的風景。

“衛斯理，日出……”小喬喊着，一直半抱琵琶半遮臉的太陽總算歡喜地露出了她的身影，陽光把地平線所有的一切都染紅了。

那是一種熱烈的顔色。

小喬喜歡至極，攝像頭不斷地拍攝，記錄。

山體的另外一面是幾十公裏外的北極圈美景，兩面相呼應，山頂雪峰白勝雪，如藏在雲層中，白雲飄飄，天空碧藍如洗，所有的一切都和桃源仙境裏的景色似的。

小喬心想，這是她看過最美的日出。

比在沙漠裏看到的日出，更美上幾分。

太陽，給予她的希望和信心。

她忍不住對着日出許願，她一定會過得很好。

不管她變成了誰，身體是不是變異，在她有意識的時候，她都好好地享受生命的每一刻，不會讓自己留下遺憾，更不會讓别人留下遺憾。

她會努力阻止發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壞事。

這一刻，她還有一個濃烈的心願。

我希望我身邊的人，一輩子健康喜樂。

即使……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