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喊她姐姐，難道因爲什麽特殊的原因，她失去了記憶嗎？
如果不是這個解釋，她該怎麽解釋小喬不肯認自己，還是說，這隻不過相似的人，并不是小喬，會是她的錯覺嗎？萬一真的是她妹妹呢？
喬夏拿起照片，風風火火地下樓，在門口遇上穆涼和陸柏都沒顧得上，直接進了電梯，連招呼都沒打一聲，楚凜幸災樂禍地說，“阿涼，你做人好失敗，你老婆眼裏沒有你！”
穆涼冷哼，心中也疑惑，她幹什麽去？
喬夏下樓來找陸小九，她幾乎瘋癫地要找陸小九。
陸小九正在和醫生們說小喬的身體數據，看到喬夏下來略有點意外，“姐姐，你怎麽下來了？找我有事嗎？你怎麽了，是不是……”
“她是誰？”喬夏拿起相冊，指着小喬幼年時的照片問陸小九，“小九，她是誰？她是小喬嗎？她從哪兒來，你在哪兒遇見她的，她是誰？”
她幾乎是語無倫次的，眼睛通紅，她怕自己一眨眼，眼淚就掉下來。
這種心情幾乎沒有人能夠明白。
她像是等了一輩子，等來了一個被上天眷顧的機會，上天竟然把妹妹還給她了，她腦海裏略過很多的念頭，小喬一口一個姐姐，穆涼奇奇怪怪的問話。
假如小喬是她妹妹。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小喬怎麽可能是她的妹妹。
穆涼什麽意思？
無緣無故爲什麽會說這些話，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
既然知道了，爲什麽不告訴她，爲什麽隐瞞她？
冬兒爲什麽不肯認她。
陸小九沒想到相冊會被喬夏看到，這相冊她一直随身帶着，四個閨蜜，隻剩下她和小喬了，他們都死了，她偶爾會翻看一次，陸柏知道她一直都放在床頭櫃，他們雖然都住在一起，彼此**的地方，互不侵犯，她從未見過穆涼和喬夏的卧室，喬夏自然也不會進她和陸柏的卧室。
沒想到，相冊會被她看到。
“姐姐……”
“你快告訴我啊，你告訴我，她是誰，她是不是喬冬，小喬就是喬冬是不是？你快告訴我啊。”喬夏急切地看着她，眼裏滿滿的，都是期盼。
陸小九面對這樣的期盼，無法說謊。
“喬夏，要麽，你親自問小喬，好不好？”陸小九說。
喬夏是多聰明的一個人，從她的語氣裏就察覺到了。
“爲什麽？”
她不明白，這究竟是爲什麽，冬兒爲什麽不肯認她，剛剛她在樓下還遇見冬兒呢？她呆若木雞，渾渾噩噩的，“我要去找他她，我要去找她……”
陸小九拉着她，打小喬的電話，突然想起，小喬的電話沒電了，電話也打不通，陸小九說，“你别急，我帶你去找她，你親自和她說。”
喬夏一直坐上了車，心情也無法平複，眼淚不斷地往下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冬兒還活着。
她還活着。
活成了一朵紅玫瑰。
真好！
她一直很遺憾，妹妹來不及長大就死了，倘若她還活着，會是什麽模樣，她曾經也偷偷摸摸地想過，羨慕過，她若活着，一定也是小喬這般模樣，可能會比小喬更漂亮呢。
“她爲什麽不認我，她是不是忘記我了？”喬夏心不在焉地問，擦了擦眼淚，問陸小九，“小九，冬兒是不是忘記我了？”
陸小九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衛斯理等在小喬家門口，遠遠就看到她的車，小喬把車子停在他面前，雖然看起來臉色蒼白，精神還算可以，小喬靠在車背上，微笑地看着他，“今天副總統紐約演講，你不是要去站台嗎？”
“因爲有恐怖襲擊，推遲了。”衛斯理說，他知道小喬去烽火集團做檢查，也想知道檢查結果如何，“檢查結果怎麽樣？”
“挺好的，結果還沒出來呢，我也不知道，基本上沒什麽問題。”小喬說，她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紐約的天氣已轉涼，她穿着一件風衣，風衣是檢驗一個女人氣場最重要的單品，她看起來相當的漂亮，氣質逼人，衛斯理微笑地看着她，心中帶着一抹柔軟，“沒事就好。”
“沒什麽事情，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進去吧。”天氣略有點冷。
兩人剛要進去，倏然遠處有人開了遠光燈照過來，接着又關了燈，小喬轉頭看到了陸小九的車，她略有幾分驚訝，小九怎麽來了？
剛剛才分别呢，難道是她的報告出了問題，是她的身體有事麽？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是不是有事，喬夏已經下了車，朝她奔跑過來，小喬毫無防備地被小喬抱在懷裏，大爲吃驚，這是什麽了？
喬夏淚流滿面，這是她的妹妹，她的親妹妹，她的冬兒。
她的冬兒還活着。
陸小九攤了攤手，用嘴型說了一句話，小喬身體一僵，剛要抱着喬夏的手突然有點顫抖，軟軟的，使不上一點勁，她的心結早就被衛斯理打開了。原本也打算找一個合适的時間和喬夏說清楚，姐妹相認，可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地策劃，這件事就突然提上了日程，姐姐突然知道了真相，這讓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在她的策劃裏，她要找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打扮得整整齊齊的，讓姐姐看到最好的自己，可不是看到如今面目蒼白的自己。
本來在計劃内的事情，突然失控了。
“姐姐……”
“冬兒，冬兒，姐姐太高興了，太高興了……”喬夏一邊落淚一邊語無倫次，她真的太開心了，這種幸福的沖擊力，比起的當初和穆涼結婚的沖擊力還要大。
失而複得的親人，她唯一的手足。
她們從小感情就非常好，冬兒和她形影不離，是她最親密的妹妹，她願意付出一切的妹妹。
她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她。
她那麽早就出現在她的身邊，她卻一無所知。
“我的寶貝……”喬夏抱緊了她，舍不得放手，深怕一個放手，小喬就不見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這個夢美得有點不太真實，她怕隻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姐，對不起！”小喬也抱緊了她，“對不起。”
姐妹兩人抱在一起，喬夏哭得無法抑制，小喬情緒還好一些，她早就知道姐姐在身邊，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心裏沖擊沒有喬夏那麽大，她還能保持冷靜，也能清楚地保持着神智，她隻想姐姐不要再哭了，她很内疚，喬夏卻後悔自己沒能早一點認出她來，如果早一點認出來，或許就不會浪費那麽多時間。
……
這是屬于他們姐妹的日子，衛斯理也不好打擾，悄悄地走了。
這算是了結小喬心中的一樁事，對小喬來說，這是一件好事，沒了牽挂，就算有一天，她會死，她也不會有太多的遺憾，至于喬夏，雖然會有第二次離别，卻也得到安慰，因爲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她有過一段幸福的日子，這讓她也有了許多美好的回憶。
陸小九也沒打擾他們，小喬把喬夏帶到房間裏，這是喬夏第一次來小喬的家，她的家布置得比較簡單，沒什麽情調，都是最方便，最簡單的布置，該有的都有了，雖沒那麽華麗也是一個完整的家，上下兩層，有點冷清，家裏一張照片都沒有，沒什麽油煙氣。
喬夏心酸極了，這是她妹妹的家，她竟然是第一次來。
她的妹妹在她身邊那麽多次，她卻忽略了。
“姐姐，你不要難過了，我還活着，這不是很好嗎？”
“是啊，你還活着，太好，你好好坐着，讓姐姐看看你。”喬夏說，她看着小喬的臉，輕輕地撫摸着，五官依然那麽明豔，“我們長得那麽像，我卻沒有反應過來，我真該死，我早就應該想到你還活着，你還在身邊，你小時候經常和媽媽開玩笑，我們心有靈犀，可姐姐卻沒認出你來，真是很對不起。”
“姐姐，你是看着我死的，自然以爲我死了，人有相似很正常，沒什麽可道歉的，你也不要道歉，我們能這麽樣坐在一起，已經是上天給予的禮物。”小喬比較感恩，也懂得一件事，他不想去責怪什麽也不想去遺忘什麽，她隻想好好珍惜，趁她還是健健康康的時候，珍惜所有的人。
姐姐，小九，還有……衛斯理。
“爲什麽你沒認我？”
小喬有點心酸，心情很複雜，“我也很想認你，可是，我不能，我的仇家那麽多，我和穆涼不一樣，穆涼都是商場的競争對手，或許不會危害到你的生命，他也能保護好你，可我的敵人，都是亡命之徒，我怕他們拿着我的軟肋，我怕我救不了你，姐姐，對不起。”
顧飛的例子，曆曆在目，****夜夜都在她的夢裏徘徊不去，她怕往事重演，她怕自己無法掌控一切，她害怕，最後姐姐被殺死。
顧飛死了，她已愧疚一輩子，若是姐姐因爲她死了，她這輩子也就完了。
如今，她才算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