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斯理看着他，傑克說，“你還記得當初你和我說的話嗎？需要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嗎？”
“不需要。”他說過什麽話，他記得一清二楚，也不需要别人再重複一遍。
傑克說，“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知道嗎？”
“我不會尋短見。”
“确定？”
“确定！”
傑克直起了身子，像是松了一口氣，“那就行了，我就不必盯着你了，你可别害我，知道嗎？”
衛斯理沉默着，傑克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衛斯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傑克突然問，“小喬和陸小九感情怎麽樣？”
聽說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
傑克點了點頭，“我也聽聞是生死之交，我以爲自己的消息不準确。”
“怎麽了？”
“她看起來，不怎麽傷心。”
衛斯理蹙眉，“小九生死經曆過太多，已經看得很淡漠，或許感情表達比較内斂一些，這枚什麽可奇怪的。”
“你這麽想？”
“是的。”
傑克挑眉，想了想，“行吧。”
衛斯理看着窗外，并不想聊天的樣子，傑克想了想，終究也是什麽都沒說，也沒必要再說什麽，需要說什麽呢？
或許吧。
他并不是很理解小喬和陸小九之間的感情。
他也不了解陸小九。
或許，她表達情緒很内斂吧。
“你和小喬怎麽認識的？”傑克八卦起他和小喬的故事。
衛斯理說，“怎麽認識她，說起來，我都忘記了，我隻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女孩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叛逆的姑娘。我還是她的教官，我還騙了她，可她竟然知道，我騙他，當年她的教官是你，可她知道是我，多奇怪啊，我都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時候她還沒如今這麽燦爛奪目，就是一個小惡魔，可就算是這樣的一個小惡魔，我也被迷住了。”
“我愛上了長大後的小喬，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就好，在她小時候，我就會把她帶在身邊，讓她避免經曆那些事情，遠離那些糟糕的事情。”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
他想過很多，很多的可能性，最大的可能性是，假如他們有超能力，那就好了。
如果有超能力，他就能回到那時候，認識那時候的小喬，他們就不會錯過那麽多年。
“衛斯理，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那麽愛一個人。”
“是啊，我也從裏沒想過，我會那麽愛一個人，那麽愛，那麽愛，就好像，她出現在我的生命裏是命中注定的，這是無法逃脫的命運。”
“你懂得我的感受。”
傑克搖頭，“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你看，時間是一個好東西。”
“是啊，時間是一個好東西，我害怕時間。”衛斯理淡淡說，其實，他懂得小喬的用意，讓他走過那麽多，她走過的路，去完成他的心願，就是想讓他到處去走一走，散散心，讓時間撫平他的傷痛，随着時間的流逝，或許，他會遇上更有趣的人，會發生許多奇迹，慢慢的，他就不那麽思念小喬，沒有那種強烈追尋他離開的渴望，慢慢的，他怕自己會淡忘小喬。
因爲，他也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在哪兒，會有什麽樣的經曆。
可有一天可以确定，時光絕對帶不走，他對小喬的愛。
那都是小喬的想法。
或許有一天，他真的找到了生活的希望，可那絕對不是以忘了小喬爲代價的。
“你不必害怕時間，時間對我們很殘忍。”傑克淡淡說，“可時間，對我們也很仁慈。”
這話有點矛盾，乍一聽是這樣，聽久了，琢磨透了，又覺得的确是那麽一回事，衛斯理看着窗外，多少大道理，她都聽不進去了。
他隻想，走一遍，他們走過的路。
這一席談話後，傑克也沉默下來了，衛斯理也沒問他來北歐做什麽。
飛機在降落後，兄弟兩人就分别了，傑克說，“我最近一直都會在瑞典，你有什麽事情，隻要打個電話就行了，哦，你電話關機了，你不打算開機是嗎？”
“我不打算開機了。”衛斯理淡淡說。
“那也行，那你就戴上這個，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哪兒，在做什麽，這不過分吧？”
他手裏有一個黑色的手表，衛斯理接過來，戴在手上，脫了自己原來的手表，“可以了嗎？”
“可以，不錯。”傑克點了點頭，“你自己小心一點，當然，我知道，我不需要叮囑你小心，可最近是非常時期。”
“我知道。”
“走了。”
他還真的說走就走了，沒有停留，衛斯理心想，這樣的潇灑，才是他大哥的狀态。
小喬，我來北歐了。
我走我們走過的路。
你在我身邊是嗎？
我就相信，你在我身邊了，好嗎？
衛斯理在北歐，開啓了深度遊，每天帶着相機出門，記錄着他走過的每一處風景，天氣比上一次來的時候更冷了，他從瑞典一路往北走，傑克慢慢的就失去了他的信号，并非是因爲衛斯理故意關停了手表，北部地區原本就沒有信号覆蓋，所以，信号也是斷斷續續的。
可他知道，衛斯理說他不會尋短見，就不會尋短見。
他需要平複心情，若是不平複心情，他什麽都做不了，這才是令人最悲痛的事情。政治上的事情，有約翰和莉莉娅，也有克洛伊和瑞利，根本不會再出現任何纰漏，唯獨他，放逐了自己。
衛斯理去了當初他和小喬居住的村莊，天氣太冷了，幾乎沒有遊客，極少有人能夠忍受北極的冬天，又是冷冬，套間都沒有出租出去，衛斯理又租借了套間，一模一樣的房間，一樣的風景，他的身邊卻少了一個人，物是人非，這才過了幾個月。
傑克從北歐，繞道去了索馬裏，臨走前和他提過，他要去救穆遠，他都不知道傑克和穆遠什麽時候有的交情的，傑克隻是說還衛斯理上一次的人情。
這個房間裏，到處都充滿了小喬的歡聲笑語，小喬的笑容落在每一個角落裏，帶着令人心動的溫度，衛斯理自虐似的看着他們的婚禮錄像，從小喬化妝到婚禮舉行都有錄像，小喬臉上每一個表情他都銘記于心，她多麽開心呀，一直到最後小喬躺在地上，倒在血泊中，每一處細節他都不曾放過。
衛斯理最後倒回去，定格在小喬笑容最燦爛時。
在她身邊，總能感覺到溫暖，就像清風拂面一樣。
他看着小喬，心裏暖暖的。
“你在陪我一起看錄像嗎？”衛斯理微笑說，“你看，多漂亮。”
……
“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
他每一天都會動手做飯，北極沒什麽蔬菜，都是腌菜，冬天極冷，肉類也極少，因爲運輸不太方便，都是幹貨比較多，衛斯理也算是本事，他每天早上都會去冰釣，這條河流漁産豐富，沿河十幾個村莊，冬天都靠着河裏的魚兒過冬，小喬喜歡吃海鮮，總是贊美裏的漁産，鮮美又爽口，全是大自然的味道，沒有添加劑，最是新鮮，他每天都會在自己的對面擺一副碗筷，就像是某一種儀式一樣。
這樣的儀式感，令人覺得悲傷。
可若不這樣做，他覺得自己的心裏，落空空的。
特别是小喬七日頭祭的時，衛斯理特意查過中國的風俗，知道頭七是人死後靈魂歸家之時，小喬，你的魂魄歸家，會去哪兒？
是你記憶中，念念不忘的喬家，還是在我身邊？
村莊下起了大雪，一片白茫茫，這種天氣，到處都是一片雪花世界，可見度也非常低，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面上垂釣也沒什麽人了。
衛斯理端着一杯白酒，北極這邊的酒都很烈，因爲太冷了，喝酒可以暖和身體，他端着白酒，敬對面的空位，“我敬你！”
一飲而盡。
小喬，我會答應你，好好地走你走過去的路。
盡量去看這全世界的精彩。
有些事情，有着無法言說的痛，在心裏，永遠也過不去。
小喬是他心底最美的玫瑰，就算長着刺，時時刻刻戳着他的心，他也願意承受這錐心之痛。
紐約，陸小九又徹夜未眠。
麗娜經過十天的航行，總算到了冰島。
冰島沒有軍隊，隻有一支海岸警衛隊，冰島的防務主要有美國負責，美國在冰島有駐軍，大約一千多人，設備完善，長期以來，冰美外交中，美國都占了一個非常大的比重，麗娜順利地進入了冰島首都拿到通行卡後一路往北走。
陸小九接到消息後，暗自松了一口氣，她總算能睡一個好覺了。
她和冰島總統的關系非常不錯，這是當年她還是a國小公主時就建立的外交，當時她父親帶着她訪問，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冰島，她喜歡溫泉，如今冰島的總統年僅三十歲，是冰島上一任總統的兒子，她年少時來冰島，都是小王子接待，如今身份有别，交情還一直保留下來，當年她和小喬在冰島的時候，總統達姆齊熱情地招待過他們，在總統就職演講上，她和小喬幫他度過了一次暗殺，兩人之間的關系非常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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