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已經結束,柳無絕也讓人安排賓客回房間去休息,這熱鬧的大廳一下子變得冷清,甚至透着陰森,一陣風劃過,更顯陰冷。空蕩的大廳隻有那麽幾個對鹿活草不死心的長沙人。
柳無絕也不急,就坐在座位上等着那個男人的答案。大廳裏的氣氛幾乎都要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柳無絕和二月紅,生怕錯過了什麽。
“紅二爺,鹿活草,你還要嗎?”柳無絕擡眼看向二月紅,又問了一遍。二月紅沒有答話,隻是一撩衣擺,雙膝觸地,跪在了柳無絕面前,語氣堅決:“請柳少爺成全!”他說的那樣冠冕堂皇,他說的那樣大義凜然,仿佛他對面的柳無絕才是那個惡人。
柳無絕笑了,大笑着,他笑的癡狂,笑的瘋癫,整個大廳回蕩着柳少爺的笑聲。随着柳無絕的笑聲,室内的溫度更顯陰冷,大廳的燈光滅了大半,此時的新月飯店就是一間鬼屋。
柳無絕站起身,走到二月紅面前蹲下,揪着後者的領子,面目猙獰,活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柳無絕的聲音無喜無悲,要是細聽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凄涼:“二月紅,你知道新月飯店的四樓嗎?”
“四樓?佛爺,這新月飯店攏共就三層,哪來的四樓啊?”齊鐵嘴好奇的拉着張啓山問道。張啓山搖搖頭,比了個手勢,示意齊鐵嘴繼續聽下去。
“新月飯店的四樓是極陰之地,也就是我們做死人生意的通道,那裏還有一些陰間的商鋪,不過通常都是一些等級身份地位特别高的鬼開的。那是真冷啊,冷到了骨子裏。而往往那裏也做活人的生意,不過是和魔鬼交易罷了。那一年,我姐姐十七歲,恰恰也是你二月紅重傷那年,是我姐姐柳傾城拖着病體,在那極陰之地跪了一天一夜,爲你求來了‘生’。那個地方的陰氣和厲氣足夠把人吞沒,那個時候毫無修爲的柳傾城能夠活着出來已是萬幸,你知道嗎?!”
暴怒的柳無絕滿眼通紅,青筋暴起,死死的抓着二月紅的雙肩,咆哮着。二月紅自知此生愧對柳傾城,便一言不發,雙目失神的看着地面。
柳無絕盛怒之下一把推開了二月紅,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居高臨下的看着地上的男人,不屑道:“二月紅,你這輩子虧欠柳傾城的事還多着呢!今天你就是跪死在這,我都不會把藥給你!當然,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虧欠我姐姐的,我要你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還!最後,這點委屈,還望九門裏的紅二爺笑納!”
柳無絕踢掉了椅子,一言不發的上了樓,尹新月也紅着眼眶跟上。
“你不去看看嗎?”四樓看台上的那個娟狂邪魅的男子問着旁邊的女人。柳傾城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我爲什麽要下去?這些和我當年受的那些比起來還差的遠呢!再說了,遊戲才剛剛開始!”說着,柳傾城與旁邊的男子碰了碰杯,相視一笑。
“總之,你高興就好。不過說起來,我還真有點想念當初那個跪在我店鋪門前求藥的柳姑娘呢。”男子笑着打趣道。“那很抱歉,當初那個白癡姑娘回不來了,現在隻有你面前的這位柳姑娘!”柳傾城仍舊笑着,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男子伸了個懶腰,将一瓶藥扔到柳傾城懷裏:“一個星期,頑疾根除。”說完轉身便回了自己的店鋪。柳傾城緊握着手裏的藥,閉上眼睛,輕聲道謝,等再睜眼時,自己已身處三樓,飯店裏毫無四樓的蹤影。
前世債,今生償。二月紅,我們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千萬别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