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活草事件最終還是逼出了柳傾城再次壓抑的瘋狂。那個豔陽天,柳傾城在張府的長廊下笑的癫狂,生生看着鹿活草在火焰中化爲灰燼。
柳無雙一向攻于心計,算計極準。在鹿活草化爲灰燼的第三天的那個雨天,二月紅果然抱着那個女人上門求藥。
管家通報的時候,柳傾城隻是與霍錦惜在房間中喝茶描花樣,張啓山與九爺在書房中商量當前長沙的形勢。不知有意或者無意,柳傾城讓紅衣攔下了要去書房的管家,雖然隻有一盞茶的功夫,不過對于柳傾城來說已經足夠了。
在這一盞茶的時間裏,柳傾城和霍錦惜說說笑笑,冷眼看着雨天跪在張府門前的二月紅大吼,喊的青筋暴起,喊的歇斯底裏。“今兒可是個好天氣。”柳傾城半眯着眼,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笑道。霍錦惜轉頭瞧着窗外的雨簾,和雨中的人兒,抿嘴一笑:“是啊,真是這麽些年最好的一天。”看到那個男人跪在雨中,欣賞着他的狼狽,即使再不美妙的天氣,對于柳傾城來說都是極好的。房間裏的兩個女人相視一笑,她們都明白對方的意思,又何須挑明呢?
時間剛剛好。張啓山得了管家的通報,知會了九爺一聲,快步出了書房,徑直來到院中。張啓山扔掉了管家遞給他的雨傘,任憑雨水淋濕了他的衣衫,筆直的站在院中,陪着二月紅淋雨。
雨中的二月紅跪在門外不停的求藥,張啓山就站在那不停地重複他隻是忠人之事,不可能把藥給他。
霍錦惜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兩個男人,不禁覺得好笑:“這張啓山也是夠執拗的。”柳傾城懶懶的瞧了一眼外頭,支着頭答道:“他若是不執拗,鐵了心不給藥,哪能這麽容易讓我毀了那催命該死的草啊。”霍錦惜挑眉:“張夫人不去關心一下。”柳傾城借着紅衣的力道,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換上一副賢惠的表情,沖着霍錦惜明媚一笑:“當然要去。不然接下來的遊戲還有什麽意思。”
柳傾城信步出了大門,紅衣撐着傘在後面跟着。柳傾城來到張啓山面前,接過管家遞來的雨傘,撐起,支在張啓山頭頂。随後柳傾城又掏出帕子,細心的替張啓山擦拭臉上的雨水。不過這期間柳傾城倒是沒說過一句話,她可沒忘記她和張啓山之間還有些霜凍,即使關心,也不能太過了。
看到柳傾城出來,張啓山有一瞬間的欣喜,但更多的是擔心。張啓山輕輕握住柳傾城的手腕,柳傾城的體質依舊是觸骨生涼,這讓張啓山不由得皺眉:“雨天就不要出來亂跑。”柳傾城的表情随之就有一絲别扭,小心的掙脫出手腕,稍稍别過臉:“自己注意些。張府的一大家子還要靠你這尊大佛養活呢。”話一出口,張啓山便欣喜的将柳傾城擁入懷裏,妻子終于原諒他了。
柳傾城從後背環抱着張啓山,神色隐晦,既然要解凍,這凍自然要解的有意義,不是嗎?
柳傾城裝作無奈的樣子,軟下了聲音,拍了拍張啓山的後背,聲音亦如當初的溫柔:“好了,你自己也夠累的了,何必再這樣作踐自己。先回去洗澡換身衣服,門口的我一會兒派人打發了,送回去,也算是對你們兩個都有個交代。”
張啓山對柳傾城也是信任的,平時的端莊賢淑是骨子裏養成的,所以做不得假。再加之之後因爲張啓山的緣故,柳傾城對紅府明面上幾乎沒有動作,這讓張啓山以爲妻子似乎漸漸放下了過去。
張啓山愣了一下,随即點頭進了屋裏洗澡換衣。望着張啓山轉身離去的背影,柳傾城嘴角含笑,連柳傾城自己都從未了解過自己,更何況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