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傾城不見了,連同葉青鸾的那幅畫像一起。
張啓山簡直快要瘋了,他發瘋似的搜尋着長沙城的每個角落,連長沙城的死角都不曾放過,可都是徒勞無功罷了。最後,張啓山和八爺,帶着副官決定去陳皮說的那個墓穴走一趟。
陳皮所說的那個墓穴是一個衣冠冢,裏面并沒有屍體,但墓主人的陪葬品還是很豐厚的,不得不提的是,這處衣冠冢的主人的名字就叫葉青鸾。
張啓山打定主意去了那座古墓。也不知道葉青鸾的怨念和柳傾城到底用了什麽方法,二月紅也來了古墓。
此時張啓山和二月紅的關系不冷不熱,相互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就一路無話。即使齊鐵嘴使盡渾身解數調節氣氛,也是無用功,一行人的氣氛也是相當尴尬的。最後還是副官挑了話頭,問二月紅來做什麽。二月紅隻是說,他聽說這座古墓裏有東西可以治煞,便來了。至于爲什麽,他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明說呢?
這座衣冠冢的建造可謂是極其用心的,雖說沒有什麽洪水猛獸,血屍粽子,可裏面的陣法卻很巧妙,若是不當心,很容易走到死角,或是遇到鬼打牆,一直在原地繞圈子。
張啓山一行人來到主墓室,主墓室裏的高台分外顯眼。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高台之上那個紅色的身影。高台之上的柳傾城一身紅,那是畫中葉青鸾的衣服,她立在高台之上,身姿搖曳,唱腔婉轉,聲音空靈,可若是仔細聽,你便會聽出戲腔裏的風霜和悲涼。
張啓山心中不安,朝柳傾城伸手,聲音安撫:“傾城,我來接你回家。”柳傾城的身段一怔,轉過身看着底下的那個男人,不覺紅了眼眶,她好像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安越的男人對葉青鸾說過同樣的話。第一世的安越爲入魔的葉青鸾擋下了天雷劫,他抱着她,不顧身上的血腥和即将燈盡油枯的身子,說:“青鸾,我們回家。”
晶瑩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掉。柳傾城隻是覺得心疼,心很疼,此時在墓室中的柳傾城根本無法分清自己到底是誰?面前的是誰?是柳傾城和張啓山?還是葉青鸾和安越?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個男人真的愛她,縱使她和他都有很多缺點。
柳傾城跳下高台,慢慢的向張啓山走去,她直愣愣的瞧着張啓山,恍惚間,張啓山的身影與一個青衫少年的影子重疊。他是安越也是張啓山。
柳傾城走到張啓山面前,顫顫巍巍的将手放到張啓山的大手裏,張啓山握住柳傾城的手,一下将她拉到懷裏。他緊緊抱着她,她緊緊摟着他。“别怕,别怕。我來帶你回家,回家。”他這樣安慰着她。
張啓山或許不是最好的,柳傾城或許不是最好的,但他們都是最适合對方的。三生情緣,三世劫,三生糾葛,三世殇。
在張啓山和柳傾城相擁之時,古墓裏的場景開始變幻,黑夜變成了白天,墓裏變成了室外,一切都是猝不及防。
這是一個幻境,一個關于葉青鸾和安越的幻境,一切都像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幻境前期是葉青鸾最美好的過往,美到讓人心碎,美到讓人窒息。也許就是這樣的美好,成了葉青鸾和安越一輩子的甜蜜,一輩子的殇,所以當美好破碎的時候,連渣都不曾留下,隻剩下一地的回憶,和最後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
一切的故事,所有的孽緣都要從玉寒門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