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一鬧之後,葉青鸾變了,變得沉默寡言,再也不是所有人記憶裏那個明媚愛笑的姑娘,喜歡的紅色也漸漸變成了紫黑,對人的态度也變得疏離,手段也更爲極端,也許真如世人說的那樣:最可怕不是鬼神,是人心。
從安越除妖回來以後,發現小師妹不見了。安越問遍了所有人,之後才知道,小師妹修習仙法,心思不正,凡身入魔。安越想笑,想大笑,那樣肆意張揚的姑娘怎麽會如此?難道不是他們逼的嗎?
再次看到葉青鸾的時候,是在正派号稱除魔衛道的時候。葉青鸾一襲拖地的紫黑色長裙,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當眼光掃向安越時,眼眸閃了閃。
之後這一場正派屠魔的鬧劇在葉青鸾實力鎮壓之後結束。可是結束之後,安越卻選擇叛出師門。安越靜立在大殿上,随後他一撩衣擺跪在了師傅面前,沖着上面的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頭:“今日不孝弟子安越,自願脫離師門,望師傅成全。”此話一出口,衆弟子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安越最終還是離開了玉寒門,他去找葉青鸾了。當他找到葉青鸾時,葉青鸾嗤笑道:“留在我身邊?安越,你确定你要留在我身邊?!如今我容貌具毀,已凡身入魔,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女。”安越不在乎的搖頭笑笑,他輕輕将葉青鸾面上的花葉摘下,露出那可怖的傷疤,慢慢的吻上那到疤痕,葉青鸾的身子一僵,安越笑着将她摟入懷中:“别怕,我在,我會一直陪着你。”
安越真的很好,他待葉青鸾視若珍寶。葉青鸾有時候就在想,若是能重來一次,她必會先遇上這個青衫少年。
可這樣的日子終究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他們不會放過她的。
那一戰秦隐的誅仙暨穿過了葉青鸾胸膛,安越眼睜睜的看着葉青鸾身死而無能爲力。他抱着葉青鸾的屍體在大雪中痛哭,原本猩紅的世間被大雪染成了白色,掩蓋了所有的罪孽。
這一站之後,二師兄白烈也離開了玉寒門,他整日裏看着安越發瘋似的修煉魔功,大量捕捉仙靈妖魂,鍛造那一把傳說中的神魔之劍,他要葉青鸾回來,哪怕在天道的眼皮底下作妖,也在所不惜。
最後,葉青鸾沒有回來,因爲神魔之劍沒有鑄成,那個傳說是假的。安越真的怒了,他的眼前隻有葉青鸾的死,和秦隐的背後捅刀。他不顧一切的血洗了玉寒門,殺死了秦隐和那個白衣女人。安越挖出了秦隐的心髒,溫熱的血液在指尖流淌,還沒死透的心髒在安越手裏跳動着,鮮紅而灼熱,安越像是瘋魔仰天長嘯:“怎麽能是紅的呢?他的心怎麽能是紅的呢?!”殺死葉青鸾的人的心怎麽能是紅的呢?!安越不信,他接着又挖出了那個白衣女人的心,他征住了。紅的,紅的,都是紅的。
目睹了一切的白烈沒有阻止,在他看來,一切都是應當的。後來,安越迎娶了已經死去的葉青鸾,十裏的紅妝,滿目的紅色,可在那個時候卻沒有喜慶的氣氛,有的隻是無盡的悲涼和歎息。安越也死了,死在了他和她的婚禮上,他們十指相扣的雙手,讓白烈覺得無奈又蒼涼。
也許這便是上穹碧落,生死相依的愛情,也許吧。
白烈将安越和葉青鸾葬到了一起,造了墓,立了碑,還在墓前倒了兩杯酒。在白烈轉身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大師兄和小師妹,他們很高興,兩條胳膊糾纏在一起,将手中的合寝酒,一飲而盡,随後化作點點熒光消失在天際。
結發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今生無緣相守的愛情雖然凄涼,但生不同巢死同穴的結局倒也凄美,隻願來生早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