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瑪門逃竄,江逸懷鄧禹和扶蘇不約而同的放棄了乘勝追擊這個誘人的想法,隻因他們雖然成功擊退了瑪門,但是他們自己卻也受傷不輕,而主動退去的瑪門反倒還在巅峰狀态,若是他們貿然追了上去引得瑪門反身一擊,那結果卻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緩緩将手中兼愛劍插回劍鞘,一伸手将那落在地上的豫州鼎招在手中,江逸懷一邊輕輕擦拭着上面那莫須有的灰塵,一邊歎道:瑪門不愧爲地獄七君主之一,其修爲竟然能夠隐隐壓制住我劍意引動愧疚之感,而且在察覺自己心境不穩之後便果斷放棄到手的戰利品,以最快的速度從戰鬥之中抽身而退,這等判斷力和執行力當真是勁敵呀
此時的扶蘇仍然未曾忘記方才的疑問,既然此刻戰鬥已經結束,豫州鼎也已經重新奪回,扶蘇便毫不猶豫再次問道:老大怎會來到此處
江逸懷聞言并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扶蘇,而後又把目光轉到面帶探尋之色的鄧禹,片刻之後江逸懷微微一笑,說道:看來你們也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将九算的存在與情報透露給瑪門的事情了吧
本來心中的不信占據大多數的兩人,聽聞江逸懷這與點頭承認毫無差别的疑問之後,心中頓時爲之一顫,經曆的事情較多,心理承受能力較強的鄧禹最先回過神來,連忙問道: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因爲名聲江逸懷将手中豫州鼎收了起來,而後解釋道:九算乃是钜子留下,用以維持南贍部洲和平安定的一張底牌,而這張底牌若是想要最大限度的發揮效果,與之相對的功績與名聲卻是必不可少,但是九算最近方才入世,在此之前一直名聲不顯,再加上入世的你們又是以化名行事,如此一來成全的隻能是鄧禹和吳漢這兩個虛構的存在,而非是我墨家九算的聲威
扶蘇和鄧禹能夠位列九算,自然都是十分聰明之人,他們聽到江逸懷此言之後便是心中一動,再将他所講之言與事實相結合,答案自然也就浮出水面,于是扶蘇問道:所以老大你将九算的情報洩露給瑪門,便是想要借瑪門之口宣揚九算之名喽
江逸懷點頭說道:不錯,敵人的宣揚,往往比自己造勢更能收獲不凡的效果,一旦瑪門戰敗回歸基督大世界,無論是功敗垂成的基督大世界還是得知瑪門失敗而回的洪荒一方,都會想方設法查知事情的經過,畢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特别是那些有實力的人更是如此
但也并不排除瑪門會刻意隐藏自己失敗的事實鄧禹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仔細想了片刻便搖頭笑道:瑪門此行任務重大,背後定是有着魔帝撒旦的支持,否則他也拿不出那塊帶有傳送印記的黑色晶體,瑪門一旦任務失敗,魔帝撒旦一定會懲罰于他,到那時九算瑪門想要掩蓋自己的失敗,卻也是掩蓋不住呀
正是如此江逸懷點頭笑道:而且洪荒這邊,我已命令各地的墨者暗中将此戰消息散播出去,一旦洪荒中人對瑪門的失敗産生好奇之時,就會想方設法去探知緣由,屆時通過瑪門這一個點,墨家九算的名聲便會不胫而走,日後我等行事也會方便許多呀
扶蘇忽而問道:老大你此次入世,應該不僅僅是來助我們一臂之力這麽簡單吧
呵呵,你猜的沒錯江逸懷點頭一笑,眼中竟是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回憶之色,沉默片刻之後他才繼續說道:我要去見一位昔日的故人
言罷,江逸懷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十分自然的轉身離去,看着江逸懷逐漸消失的背影,鄧禹和扶蘇對視一眼,他們不約而同的舉目四望這一片狼藉之象,而後苦笑道:老大你走的倒是潇灑,但留給我們的卻是一個爛攤子呀
卻說經此一戰,未央宮連同整座長安城一同化爲平地,化爲魔人的數十萬百姓更是連屍骨都找不到,昔日繁華昌盛的大漢王都就這麽随風而逝
多年之後,劉秀在鄧禹吳漢等人的輔佐之下平定天下,重建大漢王朝,定都洛陽,是爲光武帝,在他的命令與因戰亂平定而逐漸返回的原長安百姓的共同努力之下,長安城被重建了起來,并一點一點恢複了往日的繁華,不過這一座卻畢竟不是原本的長安城,許多充滿回憶的痕迹,卻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由于瓊華派掌門郢明真人隕落長安,繼任掌門之位的道胤深感自己實力不足,恰逢道胤無意之間算得夢貘一族所居之幻暝界每隔十九年便會飛過瓊華派上空一次,而幻暝界中所蘊含的無數靈石更是如同一座巨大寶藏一般,在長安一戰魔氣入體的道胤幾乎沒有多少心理掙紮便做出鑄造雙劍網縛幻暝的決定,這才有了後來的諸多波折,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相較于此戰之後便處于半封山狀态的瓊華派而言,蜀山派非但沒有重新恢複閉門隐居的狀态,反倒大肆派遣門中弟子入世修行,憑借着一手凡人與普通高手隻能仰望的精妙劍法和禦劍之術,蜀山弟子對這亂世之中滋生的山賊強盜以及襲擾百姓的山野精怪進行大規模的清掃,罪孽深重者當場斬殺,罪孽不深者則以無償的勞動彌補往日的過錯。
由于這大規模的入世行動,蜀山劍仙之名也是不胫而走,單以名聲而論,蜀山派甚至已經壓下人教嫡傳的道家天人二宗闡教嫡傳的昆侖崆峒二派以及截教嫡傳的青城派的趨勢,雖然這不過是在南贍部洲的名聲而已,但若是蜀山派能夠将這名聲轉化爲實質性的收益,那麽即便蜀山派背後沒有如道門三教這等龐然大物的存在,其徹底崛起也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東海岸邊,無名村落。
在一間較爲簡陋,但卻十分寬闊的房間之中,一陣陣清脆的讀書之聲從中不時傳出,這正是一間十分普通的鄉村私塾,又稱村塾。
在這間村塾之中有大大小小十餘個孩子,由于這間村塾的條件十分簡陋,所以這十多個孩子便圍成一圈坐在地上。
而在這一圈孩子的中心處,一位身穿黑色長袍的俊朗青年正拿着一卷略顯殘舊的竹簡,将竹簡上所銘刻的文字緩緩讀出,畢竟這個海濱小村并不富裕,能夠請得起這位年輕的村塾老師已是極限,再想購買紙質的書籍對于村落而言負擔太大。
随着青年的朗讀,那十餘個孩子異口同聲的複述着,再加上青年不時的講解,共同構成了一副并不十分絢麗,但卻透人心底的美妙圖畫。
不知過了多久,當日頭逐漸在西邊落下之時,這位年輕的教書先生拍了拍手,将孩子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這裏,但當他微微開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卻忽而沉默了下來,而他的目光也随即轉向村塾的門口處,緊接着一位青衣銀發的青年男子便緩步而入。
這位青衣銀發的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自長安一戰阻止了瑪門的陰謀,并且帶着九鼎之一的豫州鼎飄然離去的墨家九算之首,江逸懷。
卻說離開長安城的江逸懷先是回了一趟隐墨谷尚賢宮,将那尊豫州鼎交由其他九算妥善安置,而後便踏上了他尋訪故人的道路,江逸懷沿着默蒼離告知的路線一路東行,最終終于來到這座海濱的小村,也終于見到了他想要一見的故人
目光一掃這座簡陋的村塾,看了看這些稚嫩而又充滿好奇的孩子,江逸懷面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片刻之後江逸懷對着那位教書先生微笑道:好久不見了,玉玑子
你是江逸懷沉吟片刻,玉玑子便已認出來人的身份,但是玉玑子的臉上卻并未表露出絲毫異樣神色,而是轉過頭來繼續對孩子們說道:今天的課就先上到這裏,回去記得好好複習今天所學的内容,明天上課之時老師會挨個抽查
是孩子們異口同聲的答道,他們好奇的看了看江逸懷那令人驚異的一頭銀發,而後便在腹中饑餓感的催促之下踏上了回家的道路,不多時村塾之中便隻剩下江逸懷和玉玑子兩人。
沉默許久,首先打破這甯靜的江逸懷笑道:若非钜子在臨行之前将一切告知于我,我當真是萬萬想不到,昔日叱咤風雲的玉玑子,如今竟然會在這個海濱的小村當起了教書先生
因爲我偶爾也想要體會一下,這從未體會過的甯靜生活看了一眼這座簡陋的村塾,玉玑子繼而笑道:而且相較于你們墨家九算而言,我還遠遠未到真正現世的時機,因爲現在的天下,還遠遠沒到令我厭惡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