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喬知道在訓練場上問問題或許是不禮貌的，畢竟這些球星時間寶貴，但這次李喬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我已經過掉你了，你爲什麽能猜到我會扣球。”

卡西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招是看電視學的吧。”

李喬點點頭。

“1994年世界杯，巴喬過掉蘇比薩雷塔打進西班牙的那球我看的是直播。”卡西說道，“那樣的球确實很漂亮，勞爾、巴喬他們能做到，但你暫時做不到，我賭你趟球一定太大，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底線前把球拉回來。”

“我不可能直接掃射嗎？”

卡西搖頭笑道：“不可能，你暫時還沒這樣的能力。”

李喬點點頭。

卡西把球抛出去，訓練繼續。

20分鍾訓練結束的時候，卡西拿了一瓶水，和胡安聊了聊，一點大牌的架子都沒有。

李喬在内心鬥争了很久，還是決定上前問一問，很多東西不吐不快。

“伊戈爾，那球我還是想不明白。”

卡西示意不要再問了，而是笑道：“你不需要想明白，想不想聽一個忠告？”

李喬點點頭。

可是沒想到卡西接下去的一句話讓李喬猶如五雷轟頂。

“如果可能的話，不要留在皇馬，找一個能有球踢的地方，你很有天賦，但是需要比賽的曆練，很可惜，這恰恰是皇馬給不了你的。”

看李喬一動不動，猶如石雕，卡西拍了拍李喬，“吓到你了？”

“沒有。”

“呵呵，這是我的心裏話，但是聽不聽由你。”

“謝謝你，伊戈爾。”

李喬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卡西說話的時候，暗處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直注視着他，時不時在小本子上寫着什麽。

“就是他了，我一定要把他從皇馬帶走。”

*****

馬德裏的訓練很枯燥，但也有出去溜達的時間，畢竟無論是留下還是離開，這些年輕人都必須去了解這座城市，因爲俱樂部是依托于城市，而城市在俱樂部的身上打上深深的烙印。

比如德國的沙爾克04，它就是誕生于德國最重要的工業區——魯爾區，他們的球迷大多是礦工，藍領階層，而沙爾克這支球隊也有這樣的氣質。

行走在馬德裏的街頭，李喬和雷文覺得一切都是新鮮的，這裏和國内的城市不一樣。

沒有那麽發達，也沒有那麽多高樓大廈，但是曆史古建保護的很好，就像穿梭在時光的長廊裏。

忽然，一輛保時捷緩緩駛過，李喬和雷文讓開路，但車子卻在李喬身邊停下了。

車窗落下，一位略顯臃腫的中年人沖着李喬微笑，“你們是中國來的吧，能不能交個朋友？”

雷文馬上警覺起來，“當我們是白癡啊，肯定沒安好心，李喬告訴他，我們會中國功夫。”

李喬、雷文雙手一伸，擺了個李小龍在《猛龍過江》裏的招式。

“我們會功夫，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汗。

中年大叔沒想到這兩人防人之心這麽強，于是下車走了過來，遞上兩張名片。

“你們好，我是波爾圖俱樂部的兼職球探，我叫索薩·科雷亞，這幾天我一直在看你們的訓練，能不能找地方聊一聊，我請客。”

“波爾圖？”李喬看着名片，心中不由出現兩個字——黑店。

提起波爾圖，歐洲黑店的稱号深入人心，因爲這家俱樂部以優秀的青訓，和強大的球探系統聞名于世，他們總能低價吃進一些有天賦的璞玉，然後打磨幾年，最後以十倍，甚至幾十倍的價錢轉手賣掉。

據說波爾圖分部在世界各地的球探有200到300人之多，這麽多的人，肯定不可能全部是俱樂部全職養活的，很多是兼職的，比如眼前這位，葡萄牙人索薩·科雷亞，他主業是開餐館，球探是他的副業。

這在歐洲很普遍，弗格森出道之前開過酒吧，門德斯開過夜店，薩基還當過推銷員。

這可能也是歐洲足球的文化，足球就是生活。

來到一家小餐館，點了兩杯飲料，索薩開始滔滔不絕介紹自己。

雷文是聽過波爾圖的，在葡萄牙算是很不錯的俱樂部，但是眼前這位中年油膩大叔怎麽看起來都不像是足球圈内的人啊。

其實索薩的目标是李喬，他對李喬說道：“來波爾圖吧，從青年隊開始，一定會有你的位子的，何塞是慧眼識珠的教練，我想說不定下賽季你就能去一隊了。”

看他駕輕就熟的樣子，估計不是第一次來西班牙挖人了，有句話叫，西班牙制造，供應歐洲，看看後來的歐洲足球版圖就知道，多少巴薩和皇馬培養出來的青年才俊在五大聯賽發光發亮。

李喬笑道：“我可以喊你索薩嗎？”

“當然，你也可以喊我胖子。”

噗。

呵呵。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經常來西班牙挖人吧。”

索薩也不諱言，“這根本不是什麽秘密，足球本來就是金字塔結構，那些運氣最好的天之驕子留在皇馬，其他人也需要踢球，而我就負責讓他們有球踢。”

說的冠冕堂皇，不愧是黑店的球探。

李喬心中呵呵一笑，“既然你那麽直接，那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情況你也很清楚，我們現在都還沒有被淘汰，所以我暫時不會考慮你的邀請。”

索薩兩手一攤，“這沒什麽，我隻是提供你們另一條路而已，名片上有我的電話，隻要需要，随時給我打電話，波爾圖的大門爲你們敞開。”

“謝謝。”李喬準備掏錢付款，索薩把李喬的手按住，“嘿嘿，說好我請客的。”

回去的路上，雷文開口道：“李喬，這事你怎麽看？”

李喬反問道：“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

“我覺得不靠譜，就算選不上，我也想留在西班牙踢球。”

李喬笑而不語，而是想起了卡西對自己的那句忠告——如果可能的話，不要留在皇馬，找一個能有球踢的地方。

李喬把索薩的名片塞進口袋，輕輕拍了拍，這是一條不錯的備選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