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餐廳，李喬看了看。
“我要一份火腿炒飯，還要一些西藍花、西紅柿沙拉，還有一份橙汁。”
餐廳的葡萄牙大媽一臉微笑，但似乎是聽不懂。
“你不懂英語？”
法比奧笑道：“我來幫你吧。”
隻見他不停往李喬盤子裏塞食物，差不多都有兩三個人的分量了。
“法比奧，我可吃不了那麽多。”
“沒事的。”法比奧咧嘴笑道。
李喬納悶了，這明顯很浪費啊，而且奇怪的是法比奧自己要的食物更多。
三人找地方坐下之後就開始天南海北聊天了。
李喬才知道，達達是巴西貧民窟的孩子，比自己大兩歲，兩年前被球探發現，帶到了葡萄牙。
因爲曆史的關系，巴西和葡萄牙親如一家，很多巴西球員來歐洲的第一站就是葡萄牙，甚至很多人後來也就入籍葡萄牙，代表葡萄牙參加國際大賽。
法比奧的食量不大，吃了一點之後就把盤子推給達達，後者拿出一個塑料袋把食物打包裝好，顯然是要帶走。
李喬才明白法比奧原來是好心，不過……
李喬看了看達達，按理說他年薪和自己差不多，應該能養活家人了吧，難不成是家裏兄弟姐妹特别多？
達達眼巴巴看了看李喬，後者也很識趣，把自己多出來的食物給了他。
李喬很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問，總不可能問對方說，“你家裏真的很窮嗎？”
下午的訓練是體能訓練，主要在健身房，回家的時間到了，法比奧提出開車送李喬和達達一程。
到了一處很普通的小區，法比奧停下車，達達邀請李喬去坐坐，李喬當然也不客氣。
來到一棟10層的白色建築，坐上電梯，到了9層，達達打開一間小公寓的門，這裏就是他在波爾圖的家了。
“你的家人沒來啊？”
“當然沒有，我現在還沒有成功，等我成功了，我一定把他們都接到葡萄牙來。”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很适合一個人住。
“這裏應該不貴吧，我現在也是借住在别人的家裏，以後說不定也會搬出來。”
達達笑道：“那就搬來這裏吧，一個月900歐元，我覺得很好。”
“那确實挺合算的。”
聊着聊着，話匣子也打開了。
“看你挺節省的，一年也能省下不少錢吧。”
達達呵呵一笑，“剩下的都得給我在巴西的父母，他們爲了我踢球付出了很多。”
B隊的薪水肯定是高于葡萄牙人的平均工資了，但是要用這些錢養活一大家子，那顯然還是捉襟見肘的。
“放心吧，你會成功的。”
達達點點頭，“我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升入一隊，拿到一份一隊的合同，那就好了。”
“嗯。”
說話間，達達從包裏拿出冰凍的食物，然後小心翼翼分好，再用微波爐加熱。
“對了，我挺納悶的，你一個人住，爲什麽從俱樂部餐廳拿回來這麽多食物。”
李喬發現達達不僅僅是找自己和法比奧要吃的，隻要是沒有餐桌上動過食物，他是照單全收。
達達微微一笑，“喬，願意幫我一個忙嗎？待會你會知道的。”
“好啊。”
拿着食物，李喬和達達步行十分鍾，來到一塊泥地，隻見十幾個黑人小孩在那踢足球。
一看到達達，這些小孩就撲了過來，團團圍住他。
“古斯塔沃。”
“古斯塔沃。”
……
“你們今天有沒有好好上學？”
“沒有。”
“有。”
“我不喜歡上學。”
反正說什麽的都有。
達達拿出食物，“我給你們帶吃的來了。”
“哇！”
“達達萬歲。”
看着這些孩子享用着食物，李喬大約是明白了。
達達笑道：“這些孩子和我一樣，懷有足球夢想的苦孩子，大多是非洲偷渡者的孩子。”
“一年前我無意間發現了他們在這裏踢球，于是我自願教他們踢球，也會偶爾給他們帶些吃的。”
李喬有些感動。
“達達，你真是個好人。”
達達笑了笑，“在巴西，也有很多人幫我。”
達達說了自己在貧民窟的生活，其實在巴西，貧民窟的生活并沒有想象的那麽慘，隻要努力，還是有很多人幫你的。
“記得那時候也有人免費叫我踢球，所以等我有能力的時候我也願意幫别人。”
李喬笑道：“以後算我一份吧。”
“那太好了。”
等孩子吃完東西，休息半小時之後，波爾圖也來到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時候了，太陽下山、晚風徐徐。
“來吧，我們教他們踢球吧，或許他們之中就有下一個尤西比奧。”
“好。”
*****
洛林達發現最近來店裏的中國遊客越來越多，而且出手比歐洲人還闊綽。
2000年後，中國遊客就走出去了，葡萄牙當然也是歐洲非常重要的一個旅行目的地。
這不，今天店裏又被中國遊客占滿了。
“我是不是該請一位中國員工了？”
就在此時，門外一聲——我回來了。
洛林達忽然笑了，“我怎麽把他給忘樂。”她一把拽住李喬，“走，來幫忙。”
“什麽事啊？”
洛林達指了指坐滿了的中國遊客，“幫忙翻譯。”
汗。
“你要吃什麽？”
“小夥子，是中國的啊？”
“對啊。”
“讀書嗎？”
這……
李喬點點頭，現在自己還沒有踢出名氣，暫時按下不表了。
“有沒有什麽好吃的，推薦一下啊。”
“好。”
就這樣，直到這些遊客吃到8點半離開，最忙的就是李喬和洛林達了。
遊客走後，洛林達數着收來的歐元，一臉喜滋滋的樣子，她拿手肘拱了李喬一下，遞過來50歐元，“謝謝你啊，給你的。”
李喬呵呵一笑，“你當我是要飯的啊？”
“切，是不是嫌少？”
李喬笑着搖搖頭，“我很累了，回家睡覺去了，不和你聊了。”
看着李喬離去的背影，洛林達會心一笑，“我是不是該學一點中文了？”
“好吧，反正家裏有個老師，說幹就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