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曆史穿越 > 覆漢 > 第336章 白首漢廷刀筆吏

第336章 白首漢廷刀筆吏


第336章 白首漢廷刀筆吏

公孫珣沒有說謊,雖然不确定洛中到底是何局面,可他當日返回盧龍塞時就已經第一時間給洛中何大将軍送去了平叛捷報,而如今更是送去了關于閻柔的處置結果。

這不是搞投機倒把,隻是在按部就班履行職責而已。

大概五月下旬的時候,第一封正式捷報就通過官方路徑送到了洛中, 而此時的洛陽正理所當然的陷入在某個新的僵局之中。

當然會是在僵局中。

實際上,自從那位靈帝死後,整個天下就漸漸變了味道。

很多人不理解,爲什麽靈帝死後不久,局勢就急轉直下?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爲漢靈帝實在是太能作了, 國家被他禍害成那個樣子, 所有人也都知道是他禍害的,偏偏又礙于他十幾年天子的穩固身份, 不能奈何。所以,當他一死,人心就瞬間有了一種失去束縛的感覺。

于是乎,董卓攥着兵馬不去上任;于是乎,劉焉唆使張魯隔斷漢中,割據益州;于是乎,公孫珣一回師就撕破臉收拾了劉虞。

對應的,洛中也是一回事。

董重身死、十常侍倒戈向何氏、蹇碩敗亡、董太後崩在永樂宮……天子死了不過一個月,他苦心爲皇次子營造的保護膜便徹底消亡。但更諷刺的一點是,何進根本沒有對皇次子本人動手的意思,自始至終威脅何氏權威的,其實都隻是董重與蹇碩的存在。

換言之,靈帝的安排本身才是最大的問題,根子還是在那位死而不僵的天子身上。

所以, 現在的問題其實出在何氏内部,或者說是何進與他的家人們之間出現了某些分歧。

須知道, 解決了董氏的威脅,确立了何氏的權威,接下來,士人們理所當然的要求何進履行承諾,誅殺十常侍,而何進主持朝政多年,非常清楚士人、宦官、外戚的怪圈,也明白士人、宦官隻能二選一,再加上外戚曆來都是被宦官所擊敗,所以他的立場倒是非常堅定……可與此同時,掌握北宮的何太後,車騎将軍何苗,卻很輕易的就被宦官給拉攏了過去。

何苗倒也罷了,北宮實際上的主人何太後死活護着十常侍就很讓人無奈了,饒是袁紹、荀攸、荀彧、許攸、郭圖、逢紀、劉表、蒯越、盧植……等等等等吧,這些人的智力值加一塊能爆何太後幾十倍,但此時面對一個深宮女主,居然無可奈何。

何進這個當哥哥的都無可奈何。

于是乎,沒辦法,在所有人的勸谏下,何進不再猶豫,立即按照原定計劃召外兵入洛!

當然了,這個時候肯定不是一上來就要撕破臉,此時何袁聯盟所想的,還是以外來兵馬恐吓何太後,逼迫對方就範爲主……

沒錯,所有人都想到了撕破臉皮大開殺戒,但所有人卻都沒有真的做好準備。别看何進跟公孫珣寫信,說什麽九路大軍,但其實那隻是走程序不成的所謂後備計劃。

不過,公孫珣與戲忠曾經讨論過此事,隔岸觀火,他們看得更清楚,這個時候走程序是必然難成的的,維持平衡也極度困難,撕破臉反而是必然的。

一切都如計劃中的那樣,五月初,袁紹爲司隸校尉,假節;王允爲河南尹;董卓、丁原、橋瑁也各自引兵來到洛陽周邊,其中橋瑁在洛陽城東面鞏縣,丁原在西北面孟津,董卓在西南面河南縣幾陽亭。

這裏多說一句,董卓沒那麽嚣張跋扈,他從函谷關過來後進軍到距離洛陽城隻有數裏的顯陽苑後,何進派出了使者,其人就老老實實的按照命令,帶着兵馬轉向到幾陽亭駐紮了起來。

這裏距離洛陽城足足三十裏。

總之,除了一些不傷大雅的小細節外,三路兵馬總體上沒有任何超出控制的迹象,他們完全按照何進、袁隗等洛中那個已經事實上結盟的誅宦共同體的指示行事……也就是假裝不聽中樞的命令,打起誅宦的旗号吓唬人,但實際上本身并未有什麽出格的表現。

而真要說出格,也隻能是丁原了,這位前并州刺史,現任武猛都尉,居然一把火燒了孟津,火光映照幾十裏,洛陽北宮都看的清清楚楚,然而依然是奉命而爲,也就是奉何大将軍之命吓唬太後的。

與此同時,董卓則非常默契的上了一個奏疏,殺氣騰騰的要求太後允許他引兵入洛,殺光張讓等輩。

這個手段……怎麽說呢?

效果居然非常有效,甚至遠遠超出了何進的預料……因爲這個宛如亮刀子一般的動作提醒了所有人,在十常侍出賣了蹇碩而外兵又已經到來的情況下,宦官們其實已經喪失了武力反抗的基礎。

何太後被吓到了,宦官們也倉惶而又無奈,甚至于公開在嘉德殿上朝何進下跪求饒。

政治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此處,這個時候,何進明明可以直接下令衛士動手抓人,卻偏偏隻是訓斥了對方一番,然後居然隻把這些人趕回各自在洛陽的家中去了!

爲什麽?

何大将軍不想誅宦了嗎?

當然不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何進隻有誅宦一條路,否則他将面對公族、士人,甚至邊将的憤怒!早在數年前,韓遂就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天下局勢越來越糟糕,而天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隻能去誅宦!

那是何大将軍愚蠢嗎?

或許的确有點蠢,但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實際上,何進也隻是想再等等而已。

而公孫珣的捷報,就是在這麽一種詭異的僵局中來到洛陽的。

“董仲穎是太傅(袁隗)門人,橋瑁是黨人,北軍、西園兵來源太過混亂,也不可靠……大将軍此時不願誅宦,乃是怕此時誅宦引發動亂,反而袁氏獨大。”這日傍晚,洛陽劉寬故邸中,剛剛送走了曹操的公孫越正與某人閑談。“所以曹孟德之前才說,大将軍在等人!”

“在等他派出去的募兵嗎?”坐在公孫越身側的居然是田疇,其人半路收到公孫珣命令,複又引百餘人轉入洛陽,也對洛陽局勢頗有了解,所以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還是說他看到了今日君侯送到的捷報,準備再等等君侯?須知,誅宦的大好時機就這麽放棄,未免會失人心。”

“倒也不必等太久。”公孫越從容答道。“子泰有所不知,袁紹等人對此極爲不滿,屢次三番催促,再加上局勢出乎意料的好,所以大将軍已經緊急派人将各處募兵之人速速召回了。如所料不差,三五日内,王匡、張遼都能回到洛陽,張楊、鮑信也能在七八日内折返,唯獨一個去了丹陽的劉玄德,可能要晚一些,但此時說不定已在路中了……我以爲,大将軍應該隻會等幾路募兵回來便動手,因爲士人們的忍耐隻會到此爲止!再拖下去,正如你所言,天下人就要懷疑大将軍的居心了。”

“三五日嗎?”田疇一時感慨。“還是希望三五日後不再起波瀾的好,天下已經夠亂的了。但若大将軍能在内安定朝局,衛将軍在外能掃蕩地方,說不定這天下還是有救的。”

“子泰想多了。”向來不假顔色的公孫越聞言突然失笑。“我在黃門監數年,對天下事看的未免多一些……這天下哪裏還有救呢?”

“文超兄這是何意?”田疇微微動容。“天下動亂,禍源正在閹宦,若能剪除彼輩,再清掃叛逆……”

“禍亂天下的,何止是閹宦與叛逆?”公孫越幽幽答道。“不過是閹宦行事最惡,又不懂文過飾非,如此而已。”

田疇一時異色,卻反而不好多說什麽了。

其實,公孫越、田疇、曹操等人能看出來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能看的出來,而且相較于那些置身事外之人,有些人卻根本是片刻都難捱。

“殺豬将軍真真可恨!”已經假節爲司隸校尉的袁紹,剛剛自外面回到自家宅中,然後一屁股坐到後堂榻上,卻是依舊憤恨難平。“已經第三次了,今日我又去找他,連着王允、華歆、荀彧、荀攸、鄭泰、桓典他們俱在,都一起勸說,讓他許我直接宰掉那些躲在家中的閹宦,他居然又不許?!難道真的反悔了不成?!”

“大将軍不至于此的。”聞訊趕來的郭圖趕緊在旁小心勸道。“我看他不過是緩兵之策,等局勢握在他手中再動手而已。”

“我也知道,但卻擔心萬一。”袁紹聞言愈發憤然,甚至有些頭疼起來。“你們說,萬一各路募兵入朝,大将軍優勢盡在,反而不在意我們,屆時真要維持宦官又如何?本朝宦官是那麽容易對付的嗎?他何進想做窦武,我卻不想做陳藩!”

“不會的。”站在一旁的郭圖剛要再說,旁邊榻上随意歪坐的許攸卻是忽然撚須插嘴道。“公孫文琪今日送來奏報,遼西事已平,大将軍不是想晉他爲骠騎将軍,讓他引兵到河内壓場嗎?本初你想想,董卓、丁原、橋瑁三人便可以吓得太後放宦官出宮;五路募兵便可以讓大将軍大局在握,那衛将軍一來,何大将軍還有的選嗎,他想不誅宦也不成吧?公孫文琪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猶疑。”

“那就更糟糕了!”袁紹當即應聲。“我輩辛苦數月,卻要爲他人做嫁衣嗎?”

“所以,本初的意思是想讓大将軍與閹宦之間再無轉圜?”許攸不由一聲嗤笑。“而且,最好趕在公孫文琪折返之前,盡快爲之?對否?”

“子遠有謀,不妨直言。”袁紹隻覺得自己額頭發燙,一時疼痛難耐,所以懶得跟對方打呼哨。“這時候還說什麽廢話?”

“簡單!”許攸忽然肅容。“大将軍自有餘地,本初你一時難以逼迫于他,但未必不能逼迫他人!你不是司隸校尉嗎?爲什麽不立即假傳大将軍的意思,讓各地官府捉拿十常侍家眷、族人呢?”

袁紹怔了片刻,卻又看向了郭圖。

郭公則沉思片刻,然後難得對許攸的意見點頭稱是:“這一計極妙,此番舉動,不在各地官府信不信,也不在各地官府有沒有那個膽量,甚至不在于明示大将軍我輩不願再等,隻在于告訴那些躲在家中的閹宦,大将軍不可能赦免他們,天下人都不可能赦免他們,他們隻有死路一條!而大将軍想通了這些閹宦的心境,也自然不會再猶豫了。”

袁紹扶着額頭思索片刻,卻是忽然動身,兀自往司隸校尉府而去了。

就這樣,第二日,無數洛中公文果然堂而皇之發往各地,公文直接了當,以大将軍何進的名義點名緝拿張讓、趙忠、段珪等常侍黃門家屬、族人,洛中的僵局瞬間便被打破。

而有意思的是,就在何進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而周邊的智謀之士還沒來得及向他說明袁紹這個舉動的背後含義之時,這日中午,他的異父異母弟弟,車騎将軍何苗,卻是再度前來拜訪。

“什麽意思?什麽叫‘平享富貴’?”何進扶着腰中佩玉,蹙眉反問。

“兄長。”剛剛落座的何苗無奈答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兄弟姐妹,本不過是南陽普通人家,如今有了這般富貴,爲何一定還要折騰呢?享受富貴才是正理。”

何進張口欲言,卻被自己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弟弟給氣得無話可說……可憐自己苦心平衡,拉攏這個,壓制那個,隻求何氏能夠不落的滿門俱亡的結局,結果在自己弟弟眼裏,居然還耽誤他享受富貴?!

而且其人越想越怒,到最後居然是直接扯下手中玉佩,狠狠掼在了地上,一時粉碎。

何苗見狀,情知是惹怒了對方,也是不由讪讪,便立即告辭而走。

到此爲止,閹宦們最後一次懇求和解的努力,因爲何苗的愚蠢,還未開始,便已經結束了。

這一天,是五月二十四日、

衛将軍公孫珣剛剛吞并完上谷烏桓,劉備尚在從揚州折返的路上,鮑信還要五六日才能回來,張遼、張楊還要三四日才能到洛陽,而王匡已經帶兵趕回到了洛陽城東二十裏處。

與此同時,丁原在孟津,橋瑁在鞏縣,董卓在幾陽亭……大家都在看風景。

—————我是還未開始的分割線—————

“中平六年……袁紹懼進變計,因脅之曰:‘交構已成,形勢已露,将軍複欲何待而不早決之乎?事久變生,複爲窦氏矣!’進于是以紹爲司隸校尉,假節,專命擊斷;從事中郎王允爲河南尹。紹使雒陽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馳驿上奏,欲進兵平樂觀。太後乃恐,悉罷中常侍、小黃門使還裏舍,唯留進素所私人以守省中。諸常侍、小黃門皆詣進謝罪,唯所措置。進謂曰:‘天下匈匈,正患諸君耳。今董卓垂至,諸君何不早各就國!’袁紹勸進便于此決之,至于再三;進不許。紹将退,忽聞太祖捷報至,乃憂顧左右曰:‘若衛将軍至,焉有你我處分地?’遂以郭圖、許攸計,僞書告諸州郡,詐宣進意,使捕案中官親屬。至此,進謀積日,頗洩,中官懼而思變。”——《典略》.燕,.裴松之注

說實話,不想賣慘的,但是昨天這一章真的很艱難……

昨天補覺,胃酸、鼻塞,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燒,反正沒睡好,醒來以後其實已經是晚上九點十點多,然後不想斷更,但後腦勺疼的難受,也困得厲害,所以碼的格外艱難,到了兩三點鍾的時候,各種難受,實在是撐不住,想停下來,結果看到群裏還有人在等。翻翻上一章說說,還有嘲諷更新晚的。于是又咬牙碼下去,因爲實在是不想挨罵。

其實,但凡是人都有個毛病,那就是把自己以爲的當成所有人都以爲的,而一個群體變大以後,又肯定會有各式各樣的人。之前作息崩掉,就很多人勸我可以請假兩三天,徹底調整過來,還有人說不計較更新。但這本書四千多追訂,肯定有人在意更新的。我知道大部分人會同意我請假,但真要是請假肯定還會有人張口就罵,正如有人一定會很關心我作息一樣。這是人多之後根本躲不掉的事情。

寫這麽多,有點發洩的意思,但更多的還是希望大家晚上不要等。你等在那裏,我也很爲難,你也很難,就像這次,明明這段史料推演已經在腦子裏了,但根本一個字敲不出來,看着群裏等更新的人也不敢說話,更不敢去看書評區,趴在那裏一動不動,生理上和心理上雙重崩潰。最後碼出來也真的不盡人意。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