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嘴真硬。”
老谷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換組。哎，小謝，小謝。”
正準備下班的中統速記員謝良朋被叫住了：“谷組長，什麽事？”
“抓到的那個工黨，審到現在了，都還沒有開口。換一組人審，記錄員小徐病了，你替他吧。”
“啊，我？”
謝良朋一怔：“我沒審過犯人啊。”
“又不要你用刑，就負責記錄口供。”老谷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他媽的，爲了這次參政會，咱們嚴重缺人，審問的都湊不齊了。反正現在也沒什麽會，你年輕，和小蔣搭檔，辛苦一晚上，明天白天休息半天。”
“那行吧。”
謝良朋遲疑着說道：“我要是看着吐了，您明天可不許罵我。”
“瞧你這點出息。”
老谷笑罵一聲：“你要是落到工黨手裏，一定是個叛徒。”
“叛徒就叛徒呗，總比送了命好。”謝良朋嘀嘀咕咕的。
倒黴，好好的一個晚上就這麽給破壞了，還要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東西。
……
“基本可以确定，目标就藏身在桂花街。”
回到單位，和宋梁碰頭後，孟紹原非常肯定地說道：“明天，在桂花街由白果巷到米花巷，展開全力搜捕！留守人員，全部出動。”
“好！”
宋梁立刻接口：“我負責米花巷，白果巷交給你。”
“能不能抓到，明天在此一舉。”
孟紹原語氣堅定：“全部攜帶武器，告訴弟兄們小心一點。”
随即，看了跟了自己一整天的辛智明：“辛隊長，明天你和我在一起。”
辛智明有些尴尬。
這是擺明了告訴自己，你，繼續監視我。
“行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孟紹原看了一下時間：“明天，七點三十集合，八點出發。”
衆人紛紛離開，孟紹原卻叫住了辛智明：“辛隊長，你留一下，咱們再分析一下案情。”
“啊？”
辛智明累了一天，疲乏得很，現在就想回去休息。
可有什麽辦法？畢竟這個案子，是由他孟紹原總負責的。
……
“招不招！”
審訊室裏，慘呼聲一聲接着一聲響起。
負責主審的小蔣，面色猙獰。
犯人，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
謝良朋胃裏一陣陣的翻滾。
太他媽的惡心了。
自己進中統那麽久，還是第一次親自審犯人。
趕緊的招吧，要不然，自己這一晚上怎麽熬啊？
……
7月21日，淩晨，1點。
辛智明哈欠連天。
可是，孟紹原卻還在一點一點的梳理着案情。
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我以爲，我們在今天，啊，不，昨天的偵查中，肯定疏漏掉了什麽。”
孟紹原點上了一根煙：“辛隊長，你幫我回憶回憶，看什麽地方出問題了。”
回憶？
自己到哪去回憶？
辛智明又打了一個哈欠：“要不，咱們先休息一會？”
“不行。”
孟紹原斷然拒絕：“我知道你很辛苦了，不過，咱們能夠盡早找到疏漏處，就能讓兄弟們明天的抓捕更加順利一些。”
我草！
辛智明心裏罵了一聲。
要陪你磨到什麽時候啊？
“來，辛隊長，我們再從頭梳理一下。”
……
7月21日，淩晨，3點。
“我招了，招了，我全招了。”
犯人終于熬不住了，有氣無力地說道：
“别打了，我全招了。”
“快！”
小蔣急忙喊道：“強心針，給他注射強心針！”
……
淩晨，3點。
“哎，哎，辛隊長，清醒一點，别打瞌睡。”
孟紹原推了推昏昏欲睡的辛智明：“我發現咱們是不是這裏出問題了？”
辛智明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馬上就要天亮了，您是一點都不想睡啊？
再有三四個小時，又得出去執行任務了啊！
……
“你再說一遍，是誰？”
“軍統，孟紹原。在上海的時候，他提供給我們急需的藥品，還有一大筆經費。另外，在蘇北的時候，李宗仁調撥的武器，他也拿出了很多，給了我們四路軍。此外，他幫我們做了很多事情，首長對他也很贊賞。”
“你确定，是他？”
“确定，我确定。”
“都記下來沒有？”
“都記下了。”
“我立刻去向徐局長、顧局長彙報。”
“等等。”
謝良朋低聲說道：“徐局長在負責參政會的事，你又聯系不到他。顧局長這會還在睡覺吧？這淩晨三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顧局長的脾氣。”
“也是。”
小蔣一想也對：“你抓緊時間把口供核對一下，天亮後，我立刻向顧局長進行彙報。”
“成，那我先回辦公室，我這胃裏是真的不舒服。”
……
7月21日，清晨，6點。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孟紹原心滿意足：“辛隊長，一晚上辛苦了，你先休息吧。”
“哎，那我先？我還休息什麽啊，這都幾點了啊。”
“成，你就在辦公室眯一會。”
辛智明強打精神，先撥通了電話，把自己的兩個手下叫進了辦公室：
“孟處長忙了一晚上了，你們伺候着，孟處長有需要眼神機靈着點。”
辛智明吩咐完，一頭栽倒在了辦公桌上，“呼呼”大睡。
……
清晨，6點45。
謝良朋第五次拿起了電話。
這次，終于沒有讓他失望：
“司機班，找哪位？”
“我！”
一聽到小羅的聲音，謝良朋立刻說道：
“孟紹原和工黨私通的事情暴露了，讓他快跑，趕快！”
……
小羅挂斷了電話。
怎麽辦？
絕不能讓孟長官出任何事。
可他現在被監視，給他打電話恐怕都有人在邊上聽着。
該怎麽把這個緊急情報傳遞給他？
小羅焦慮不安。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打開了抽屜。
……
清晨，7點。
“什麽，孟紹原？都審問清楚了？”
中統局的另一位副局長顧建中一聽，立刻說道：
“我馬上向徐局長彙報，你在電話前守着。”
他心急火燎的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是顧建中，徐局長呢？吃早飯？讓他接電話，對，十萬火急……徐局長，就是這個情況，對，審問得很清楚，好，明白，您放心，絕對不會讓他逃脫的！”
随即，又撥通了剛才的電話，大聲對着電話近乎嘶吼：
“我馬上會到局本部，你召集人手，我親自帶隊抓捕孟紹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