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園。
孟紹原提前到了。
車子已經被派去接卓越則了。
他知道，卓越則一定會來的。
從他答應和自己換那塊手表開始。
而且，孟紹原還知道，卓越則其實也隻是一個小人物而已。
在他身後，還有更大的老虎。
還不止一隻。。
那些大老虎，孟紹原就算有再大的膽子，再大的本事，也是沒辦法動的。
一動，自己的腦袋就得先換個位置了。
可是，他至少要借着卓越則，除掉那些無法無天的奸商們！
在那看了一下時間，距離約定的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
不急。
一定，會來！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雅間的門推開了。
李之峰率先出現，一臉的殷勤：
“卓代表，請。”
卓越則，走了進來。
“哎呀，卓代表，辛苦，辛苦。真正不好意思，耽誤你的時間了。”
孟紹原立刻站起身來說道。
“真正是忙，忙得不得了。”卓越則一臉的憂國憂民：“可你孟處長的面子又不能不給。但我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公務太繁忙了。”
“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孟紹原把經理叫了進來：“上菜！”
随即，給酒盅裏倒上了酒：“卓代表那是國之棟梁，我敬你一杯。”
卓越則遲疑了一下，還是舉起了酒盅，淺淺喝了一口。
這裏上菜的速度也真快。
第一道熱菜很快上來了。
一個盤子，上面蓋着一個蓋子。
而且居然是那個衛士李之峰送來的。
李之峰把盤子一放下，立刻離開。
“卓代表，這是醉春園的一道名菜。”孟紹原指着盤子說道：“清蒸小黃魚，請。”
清蒸小黃魚有什麽稀奇的？
卓越則心裏不以爲然。
孟紹原卻掀起了蓋子。
裏面，真的是“小黃魚”。
十條！
十根金燦燦的金條！
“這個。”卓越則怔在了那裏。
他怎麽可能想到，盤子裏裝的，居然是這樣的小黃魚？
“我呢，不愛吃魚。”孟紹原不緊不慢說道：“菜又上多了，我給卓代表打包，你帶回去慢慢吃？”
“啊，這個。”
卓越則也沒答應也沒反對。
孟紹原拍了拍手。
随即，第二道菜又上來了。
依舊是盤子上蓋着蓋子。
“這道菜比較新穎，美國炸彈。”
孟紹原微笑着打開了蓋子。
裏面, 放着幾疊美金。
第三道菜, 那可更加不得了了。
用孟紹原的說法, 叫“酥炸圓子”。
裏面，是十顆寶石。
這三道“名菜”一上，卓越則的态度也變了：“孟處長, 大手筆，我妻子孩子也正好沒晚飯吃, 那我, 就帶回去了？”
“帶回去, 帶回去。”
“孟處長，請！”
這一次, 是卓越則主動敬了孟紹原一盅。
放下酒盅，卓越則這才說道：“說吧，孟處長, 要我辦什麽事？”
“什麽事, 都不敢讓卓代表親自辦。”
“哦, 孟處長這麽大的手筆, 就一點要我辦的事都沒有？”
“也不盡然，事, 絕對不敢麻煩卓代表。”孟紹原一笑：“不過，有些事，隻要卓代表當做沒有看到, 也就行了。”
“你說的是，費茂山？”
“沒錯, 就是此人。”孟紹原面色一沉：“此人暗殺我軍統外線特工，我行動處群情激奮, 誓殺此人。”
卓越則有些遲疑起來。
孟紹原随即說道：“此人不過是個小人物而已，不過, 他幫人辦了那麽多年的事情，積蓄總還算豐厚，清查家産之時，還請卓代表親自監督清查。”
這一句親自監督盤查，那是擺明了告訴卓越則，費茂山的家産是拱手獻上給他了。
卓越則在那想了一會：“費茂山，除了有暗殺貴處特工嫌疑, 還有什麽罪行啊？”
“私通日特，出賣機密，爲虎作伥。”
“真正可惡，罪該萬死！”卓越則一拍桌子, 怒不可遏：“國家抗戰到了如此關鍵時刻，怎麽還有如此厚顔無恥的漢奸？查，一查到底！”
“是，一查到底！”
孟紹原一顆心放了下來。
“不過呢。”卓越則忽然話鋒一轉：“查，就查到費茂山就行了，他狗急跳牆，沒準會胡亂咬人，我的意思，就不要再繼續查下去了。”
看到孟紹原沒有立刻回答，卓越則語重心長說道：“孟處長，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清楚。費茂山身後的那些人，逢年過年的都要擺上十幾道‘名菜’，他們有用得很啊。
蝦兵蟹将的被殺了，他們大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如果連他們都出事了，龍王爺可不會答應啊。我還告訴你，可不止一個龍王爺啊。”
這和孟紹原之前判斷的完全一樣。
這些米商的身後，遠不止一把保護傘。
所以，不管政府怎麽限定米價，米價卻是越限越高！
委員長也派人徹查，可是查來查去，往往是不了了之。
這些保護傘，已經不是孟紹原可以抗衡的了。
“多謝卓代表提醒。”
孟紹原終于開口說道：“我總是隻查到費茂山爲止。”
“那就好，那就好。”
卓越則看了一下時間，他手腕上戴的，正是昨天孟紹原送給他的那塊手表：“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公務要處理，今天孟處長設的宴，我記在心裏了。明天一早，你就可以逮捕費茂山了。那我就告辭了。”
“來人，送卓代表回去。”
送走了卓越則，孟紹原一聲不響的坐在那裏。
過了會，李之峰走了進來：“辦妥了？”
“辦妥了，可也沒有辦妥。”孟紹原沉悶地說道：“一個小蝦米，被他們抛棄了。可我要抓的，不是小蝦米，而是他身後的那些大魚。李之峰，我問你，龍王爺要保着他的三太子，可三太子的龍筋還是被抽了，龍王爺怎麽辦？”
“去玉帝那裏告狀啊。”
“是，去玉帝那裏告狀。”孟紹原冷笑一聲：“龍王爺可以呼風喚雨，可是，他上頭還有更加了不起的人，那就是玉帝！”
李之峰吐了一下舌頭：“長官，您這是要把事情鬧大啊。”
“鬧大？這事情非鬧大不可了。”孟紹原站起身子說道：“國家，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巨額那些奸商們，心裏卻根本沒有什麽國家概念。
既然，沒有人願意管這事，我這個小特務就來管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