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不明的月光下,這注定是個難以成眠的夜晚。
當示警哨聲響起,陸甯第一時間握槍沖出房門。看到走廊窗口前和常青相對說話,溫婉淺笑的鄧雲時,真的有些驚詫。
她怎麽不在樓上好好睡覺,到自己小隊這兒閑聊來了?
難道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呵呵!
緊随她之後,頂着亂糟糟一頭雞窩,美夢中還不想清醒的小白更是直接。不敢置信的我艹一句後,揉了揉眼睛,立馬扭頭看向也許會發飙宰人的小魔女。
還瞬間腦洞大開,一會陸甯動完手,他要怎麽幫忙毀屍滅迹才好呢!隊裏沒有個火異能,就是不方便啊!
情侶之間很多時候最重要的不是愛深情濃,而是尊重與信任。對愛人有百分之兩百信心的陸甯對着窗戶旁的兩人微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拉過小白扔在常青身側,讓他們斷後,跟木頭站在一排,準備做先鋒下樓。
“不用着急,下面現在情況還好。”一直留心窗外的常青出聲示意他們過來。昏暗的夜色中,窗外馬路上,二輛亮着大燈的黑色吉普分外醒目。
五六個衣着單薄的陌生人,刺骨寒風下,瑟縮着躲在端着槍的戰士身後。指揮官丁海潮已經帶着軍部異能隊出現在那準備迎戰。
随着野戰燈一盞盞亮起,視線更加清楚,趴在玻璃上眺望的幾個人都是尴尬無語。就連見多識廣的陸甯,也不免揉了揉額頭。
一群追過來的喪屍,毫無懼意的嘶吼着,沖向嚴陣以待戰士們的鋒刀,斧子,錘子。這都是常見的場面。
不過他們的穿着有些奇怪,絕大部分都是光溜溜的。有幾個身上倒是挂了一兩絲色彩鮮豔的布條,不過還不如不挂。起不到絲毫遮羞的作用,反而跟青黑光裸的皮膚對比更強烈,看了更辣眼睛。
百十來個一階喪屍,怎麽是這些訓練有素精英戰士的對手,很快被消滅殆盡。
看着見戰鬥結束,立刻回轉身準備繼續睡覺的陸甯,幾個人佩服不已。
他們也受過特訓,可也沒有這随時随地香噴噴睡着,聽到一點動靜再精神百倍醒來作戰的本事。真是讓人羨慕妒忌恨的天賦。
像是猜到了他們心中所想,陸甯打了個哈欠說:“不用太羨慕,再過一年半載這就會成爲你們的基本技能。我保證。”
回到房間撲到床上,小白的連續夢還沒做完,警哨再次響起。看着西斜月光下,長身玉立等在樓下的指揮官,幾個人疑惑的對視一眼,在淩晨三點半,徹底放棄睡眠拿好背包下樓。
至于鄧雲,早在樓下丁海潮帶隊出現對戰裸喪屍時,就匆匆招呼一聲跑走了。
陸陸續續的小隊下來集合,見人齊了,王宇拿出本子宣布連夜拔營,并分配作戰任務。
任務目的地,是不遠處的溫泉小鎮。那裏有兩個中小型肉食品加工廠,還有附近對幾個鎮子的便農糧食收購站。
根據具體情況,隊伍分成三路,東,西,中并頭齊進。應該是那些半夜逃來人提供的消息,看來利潤很大,才讓丁海潮願意改變行進路線,計劃淩晨帶隊突擊。
基地對自由小隊的任務分配,大多是采取兩廂情願原則。等包打聽小白回來,說了在軍部溫成幾個人那打聽來的消息後,陸甯果斷吩咐唐鋼把上面分給他們隊伍的東路跟别隊調換成西路。理由很簡單,小白,金星兩個突然拉肚子。
被分到雖然安全但沒什麽油水,負責西路營救人員的一個小隊,聽唐鋼說了意圖,喜出望外,立馬同意交換。還答應到時候分給他們些香腸,罐頭作爲好處。
再出發,縱橫小隊用病号的借口負責斷後。
三台車,最前面車上是江琦和高明遠,同樣想回西南的江琦,一心想加入他覺得有實力有前途的縱橫小隊,對于眼光精準,處事果斷,教他刀法的師傅陸甯更是言聽計從。知道眼下自己身份什麽不該問,很有分寸踏實的執行安排。
木頭單獨開着車在中間。陸甯罕見帶着小白,常青,唐鋼,金星四個實力幹将一起。
小白看着陸甯從空間拿出黑色防水袋,不解的問:“咱們怎麽不去搶肉的那條線,罐頭保質期長,又怎麽吃都行,可是好東西。不然糧食的線路也行啊。
那兩個任務,對于别人可能危險點,可以咱們的實力,還能渾水摸魚弄進空間點好貨呢!”
軍師給了唠唠叨叨的他,一個朽木不可雕也的白眼,怒其不争的罵了兩句。
“你也就是個打仗沖鋒的料,聽來的消息左耳朵出右耳朵進,不過過腦子。丁海潮親自帶隊去糧倉,咱們虎口奪食?王宇那條肉線也不是那麽好走的,萬一暴露了空間得不償失。
何況你沒聽那幾個出來求助的人說,溫泉不遠幾個沒凍冰的魚塘,水池都是沒被污染的水,飲用沒問題。”
恍然大悟了下,小白道:“哦,明白了。小叮當是想存水以備将來。”
得意洋洋的答案一出,一向冷靜自持正開車的常青,腳下油門都抖了抖。目瞪口呆的唐鋼,對兄弟殘疾大腦的智商果斷放棄救治。
被稱作小叮當的陸甯,從空間裏翻出連體橡膠褲,緊了緊拳頭,長呼口氣。她想弄死這個豬隊友怎麽破!
幾個相連魚塘因爲連續兩個多月無雨無雪的末世,水很淺了,不時有魚躍出水面。如今河水不是污染,幹涸就是被冰凍三尺,大部分的魚也都古怪變異。聽有人說本來細嫩的魚肉比馬肉還硬還難吃。
當然,暫時也沒見多少人敢試吃,變異動物毒死犯虎家夥的例子不少。沒到餓死的絕境,沒人願意爲全人類做新時代的神農。
以後水那麽寶貴,人喝都不夠,他們這些魚可就是少見美味了。幾個晶核一條也不算貴,跟土豪換些稀有物資也可能的。
想到那場面,每時每刻爲将來大業精打細算的唐鋼發出詭異怪笑。
木頭遠遠放風,防守。
水異能的金星利用優勢,最大可能轉移了三個魚塘的水量。才明白過來陸甯安排的小白,在隻剩一米的淺水塘中雷電不留餘地釋放,直到身體内異能枯竭,才去吸收晶核。
河底淤泥依然軟滑難行。好在常青,唐鋼足夠高,下盤也穩。拉了密實大網在最靠岸邊的水中行走。
金星和唐鋼彎腰在岸上,分别拉了一角跟着前行。陸甯一邊往空間騰出的水果集裝箱裏收魚,一邊小心跟在他們左右警戒,防止有喪屍突襲。
就算異能者力大,幾趟下來也給四個人累的北風中冒起熱汗。時間緊迫,喘着粗氣快速給那些雷電重擊後,還有些掙紮一口氣不死的魚補刀。
郁悶收着死魚的陸甯,更羨慕那些空間能放活物,自己也能進出躲避的異能者了。
順利完成第一目标的他們,緊趕慢趕還是沒追上隊伍。好在順着江琦刻意留的車印,也在戰鬥打響前,到了集合高坡上,晚到的他們并沒有受到關注。因爲,所有人都被鎮子裏最大溫泉樂園内景象震住了。
車頂遠眺兩眼,同樣覺得震撼的陸甯才知道不是自己運氣好,能安安穩穩捕魚。喪屍們也沒聽從自己的禱告,都改道去攻擊丁海潮他們,而是在這裏守株待兔呢!
赤條條數百喪屍,圍着度假賓館樓下嘶吼,貪婪的想要吞噬上面甜美新鮮的血肉。
這裏喪屍青黑的身體上,并沒有太多惡心的烏血粘液。應該是沒有意識的他們,會晃蕩到随處可見溫泉池,泳池裏的緣故。
被圍困集中在頂樓,還活着的人,看見遠處的軍車,歡呼聲透過窗戶傳出來。
天光早已大亮,随着領隊一聲令下,被那些裸遊喪屍弄到眼睛發花的隊員們,紛紛選擇槍作爲第一武器。此時槍對于還未進化高階的喪屍還是最管用的,當然還是看個人槍法。
這邊戰鬥結束,另外兩支隊伍也按時返回。看來物資收集的很順利,傷亡很小。
幾乎一夜沒睡依然意氣風發的丁海潮,命令幾個大力異能者一起層層破開用木頭,鐵闆封了不知多少道的賓館大門。
知道外面安全了的人也在裏面瘋狂拆卸,沖出來的每一個幸存者都是同一個狀态。狂笑後,嚎啕痛哭,那複雜的哭聲簡直能滲到每一個人心底。
這些幸存者,大部分都是十一到溫泉遊玩的遊客。災難爆發時,很多人還在三五成群惬意的泡湯,遊泳,泥療,按摩。
哪知道身邊對自己笑盈盈的親人朋友,轉眼間就變成地獄裏來索命的惡鬼呢!
面對巨大變故,慌不擇路的人群一窩蜂跑到住宿賓館裏躲避。之後,又經過幾番死傷慘重的苦戰,才活下來這些人。
幸虧賓館爲了接待十一長假數量龐大的遊客,準備了充足食物,又有沒受污染的飲用水給他們喝。
也幸虧樓下的喪屍沒有善于爬行的敏捷者,他們又在溫泉上,才能穿着早秋的衣服,熬過了兩個多月饑寒交迫戰戰兢兢的日子。沒有被凍死餓死,終于等來救援,得以活命。
真是太幸運了。
丁海潮代表基地,給獲救近百幸存者一人一件厚實的軍大衣。
陸甯跟常青耳語:“沒想到這家夥還挺大方。”
“他得名聲,東西是基地出,這好人誰都會做。何況這回的收獲可不少,他那麽狡詐,身邊必然有空間異能者配合他中飽私囊。扣下的東西也許比上交基地的還多。再說還有這麽多喪屍晶核,怎麽也賺大了。”
說了幾句略帶冷嘲的大實話,常青摟了摟她的肩膀口氣自然到過分:“對了,昨晚你那個同學鄧雲說,她是不想你誤會她和宋文軒的關系,特意來找你解釋的。還說她清楚宋文軒大學裏一直喜歡你,怎麽會做暗地搶閨蜜愛慕者那麽無品的小人,不珍惜自己的傻瓜。
我要是不跟她閑聊兩句還不知道,原來你還喜歡看籃球,還參加過啦啦隊!”
來找自己解釋?是因爲李雪他們白天争吵的話嗎?
從十年後重生回來的陸甯,真不記得學校裏那些事了。就算記得,當時簡單小女生心态的她,也沒有那麽細膩心思,猜出一個寝室的鄧雲是不是私下偷偷喜歡着宋文軒。
再說,兩輩子她都隻喜歡和自己同樣一根筋的傻瓜。自然不會管别人是不是喜歡自己的追求者。
心有所屬,再美的桃花,也是避之不及的爛桃花了!
不過籃球?陸甯心神蓦地一動,宋文軒一直是校籃球隊主力。她扭頭看向故作淡然的常青。這家夥,漫不經心提起這些,到底是想解釋他爲什麽跟鄧雲說話,還是醋了,等着自己解釋宋文軒啊!
等了半天沒見陸甯開口說上一句的常青抿緊了唇,黑眸子裏烏沉沉的。餘光掃到他的陸甯咬着下唇憋着笑。
想跟本姑娘比淡然,比耐力,你還差遠了呢!
小悶騷。
站在前面跟幾個領隊安排之後任務的丁海潮,心裏有些煩躁。本來他懷疑縱橫小隊裏有空間異能者,可派人試探幾次又沒有任何發現。
這一次,特意給他們分到了油水重的東路,沒想到他們還因病号放棄了和王宇去肉食品加工廠借機大撈一筆的機會。
鄧雲那個女孩心細又很精明,她說的關于縱橫小隊那些蛛絲馬迹也确實可疑,難道是她疑心重,猜測有誤?
思索間一擡頭,正看見跟愛人耍花腔,低頭故作淡定忍笑的陸甯。
一瞬間,丁海潮忽的想到句話,這世界上隻要你有在乎的人,你就滿身漏洞,處處軟肋。
虛與委蛇這麽久,底牌他也摸得差不多了!是時候露露真章。
他真迫不及待想看看萬事鎮定自若的女人,到時候又是什麽表情,還能不能繼續無畏無謂的風輕雲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