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
今天的鈴音山莊可謂是門庭若市,一位位業内知名的青年鋼琴家們,紛杳而至。
當然,來到這裏的,可不僅是這些青年鋼琴家門,更多的,其實是從世界各地,專程趕來的慕名觀衆。
因爲就在今天,鈴音山莊将舉辦一場盛會——青年鋼琴交流會。
大量的青年鋼琴家,以及無數有錢的藝術愛好者,都在此時齊聚于此,數不盡的豪車令人眼花缭亂,不僅鈴音山莊的停車場,就連山下的公用停車場,都已經擠不下了。
黃昏時分,一輛出租車上山了。
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下,隻見出租車穿行在一衆豪車之間,而車裏的張謙則在瑟瑟發抖。
準确的說,在看到周圍入場的人們時,張謙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青年鋼琴交流會有要求着裝嗎?畢竟,他的牛仔褲外加白T恤貌似和這個熱烈祥和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特别當出租車在一衆各色目光注視下,穩穩停在鈴音山莊門口的時候,張謙愈發覺得不對勁……
在鈴音山莊的門口,被隔離成兩條通道,通道前都立着牌子,左邊的是‘貴賓通道’,右邊的是‘普通通道’。
普通通道前已經排成了長龍,而貴賓通道前方,卻鮮有人出入。
關鍵是,不論是哪條通道,張謙都沒見到穿休閑裝的人,人們或是西裝革履晚禮服,或是華麗的方巾圓領明制漢服,可看了半天,張謙發現,興許穿着如此接地氣的,也就隻有他一人了。
“也是,早先就沒想起這茬,這也算是一場大型音樂盛會,到處都充斥着藝術氛圍,哪有穿着那麽随便的?失誤失誤。”
張謙苦笑着搖搖頭。
他倒是想讓自己上檔次一點,也想盛裝出行,開着跑車……隻是,他現在還在考駕照來着,而且他現在的另一層身份,隻是一個學生,他一直以來的觀念都将自己看做一個高中生,一時思維固化,哪想到還需要盛裝出行?
“哥們,一共17塊。”師傅看了看計價表,說道。
張謙遞過去一張二十面值的鈔票,等對方找了三塊錢,這才有些尴尬的從車上鑽下來。
隻見‘嘩’的一下,幾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過來,這些目光飽含的意味各不相同,但有一點張謙算是感覺出來了,這些目光都不太友好。
此時的他,頗有種考試考政治的時候,明明是開卷考,他卻以爲是閉卷,沒帶書的他與周邊格格不入,而帶了書的人,目光卻帶着幾分嘲弄。
那群正在普通通道前排隊的人們立馬發出一陣喧嘩。
“這人誰啊,怎麽穿成這樣?”
“不知道,估計是想着來鈴音山莊玩的,隻是他不知道,今天這裏不接待遊客吧?”
“有夜裏來鈴音山莊玩的嗎?”
“來住店的吧?”
“呵呵,興許是聽說今天有青年鋼琴交流會,想着來湊熱鬧的人吧?”
“估計是外地來的土包子吧。”
一美貌女子揪了揪身邊某大背頭胖子的衣服:“喂,老公,你說他該不會是受邀來的青年鋼琴家吧?”
大胖轉過頭一看,輕蔑的笑了笑,滿臉的橫肉擰成一團:“你看他那身地攤貨,像是鋼琴家嗎?青年鋼琴交流會這樣的音樂盛會,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的。”
畢竟門票就很貴了,如果不是受邀前來,買一張門票,可是要花五萬元,還不一定能買到。
大胖可不覺得穿着一身地攤貨的張謙買得起門票。
大胖心中滿是不屑,這人一有了錢,就總是想給自己增添幾分藝術氣息,以彰顯自己跟别的暴發戶不同,證明自己好歹是個有追求的暴發戶。
說着,他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将脖子上那圈金項鏈顯出一角。
“哇,老公你好帥!”美貌女子那雙媚眼都快擰出水來了。
聽着周圍的竊竊私語,張謙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脫下身後的雙肩包,在裏面翻找了一陣,最終取出一張邀請函。
這張邀請函,是前兩個星期帶着楊采薇來鈴音山莊消費的時候,少莊主花徵羽親手交給他的。
在一行人愕然的目光下,隻見張謙捏着邀請函,徑自往沒啥人的‘貴賓通道’走去。
門童目瞪口呆的接過邀請函,一看,立馬恭敬的将張謙迎了進去。
所有人都看懵了……
這人誰啊?居然可以從貴賓通道直接進入?
他們自然清楚,貴賓通道隻有兩種人可以進入,一種是當天受邀而來的青年鋼琴家,第二種,則是純粹的貴賓,比如與鈴音山莊交好的人,或是一些業界知名人物。
衆人思索了一陣……從穿着打扮上看,這人應該不太像是受邀而來的青年鋼琴家,加上那張年輕的面孔,更不像哪位業界大佬。
他到底是什麽人啊?這些人都看不懂了。
最是愕然的,無疑是那個大胖,他敏銳的注意到,他的老婆正死死的盯着那道年輕的背影,雙眼放光,跟餓狼似的,大胖從側邊都能看到,她那雙眼睛裏蘊含的情緒,從來不會在看他的時候出現。
他當時就覺得心裏有些堵,别看大胖是個沒啥底蘊的暴發戶,可是他心裏明白着呢,要不是爲了自己那點虛榮心,他才不會娶身邊這美貌女子,因爲他清楚,這女子從來都不是看中了他,而是他的錢。
外面的人是怎麽想的,張謙當然不知道,他也有些無奈,如果早知道這身裝束那麽惹眼,他一定會盛裝出行,興許關注度還會稍微低一點。
此時張謙在一位接引人員的帶領下,先是認領了自己的房間,放下行李,這才跟随接引人員往演奏廳走去。
畢竟,青年鋼琴交流會可不是一天就能完結的,早先張謙就知道,接下來他得在這裏待足足五天時間,在聚集了那麽多青年鋼琴家的情況下,如果僅僅需要一天,青年鋼琴交流會也稱不上是‘音樂盛會’了。
剛來到演奏廳,準備進入演奏者專席,張謙擡眼便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而對方也目瞪口呆的盯着張謙,好半晌才愕然道:“張先生,你這身裝束……倒是别具一格。”
張謙沉默片刻,無奈道:“郡主殿下,您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